沈江山被抓的第三天。
審訊室里,餘罪已經跟他耗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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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江山像是塊滾刀肉,軟的硬的都不吃。
該說的說了,不該說的一個字不提。
餘罪盯著他,眼睛都熬紅了。
「沈江山,你上面那個人,到底是誰?」
沈江山抬起頭,看著他,笑了。
「余警官,你猜。」
餘罪忍住想揍他的衝動。
「我猜你媽。」
沈江山不生氣,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餘罪,你知道嗎?我最喜歡看你這種表情。想打我,又不敢。」
餘罪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沈江山,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查不到?」
沈江山說:「那你們查啊。」
餘罪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行。你等著。」
他轉身往外走。
沈江山在後面喊:「餘罪,別費勁了。你查不到的。」
餘罪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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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回到辦公室,餘罪把兄弟們叫到一起。
「沈江山不開口。咱們自己查。」
滑鼠問:「從哪兒查?」
餘罪說:「從他弟弟沈江海查起。」
駱家龍已經開始敲鍵盤了。
「沈江海,八六年死亡,案子當年就結了。卷宗在省廳檔案室。」
餘罪問:「能調出來嗎?」
駱家龍說:「需要肖隊簽字。」
餘罪拿起電話,打給肖春飛。
「肖隊,我要看沈江海的卷宗。」
肖春飛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來我辦公室拿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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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餘罪拿到了調閱批文。
省廳檔案室,管理員把卷宗找出來。
厚厚的一摞,落滿了灰。
餘罪把卷宗帶回局裡,一頁一頁翻。
滑鼠湊過來看。
「哥,有什麼發現?」
餘罪沒說話,繼續翻。
翻到最後一頁,他停住了。
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沈江海的屍體。
躺在自家床上,脖子上勒著一根繩子。
餘罪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兄弟們。
「你們看這個勒痕。」
滑鼠湊過去看。
「兩道?一粗一細?」
餘罪點點頭。
「跟錢瑞的死,一模一樣。」
林宇靖走過來,仔細看那張照片。
「兩個人殺的?」
餘罪說:「對。一男一女。」
汪慎修推了推眼鏡:「八六年就有這種手法,說明兇手是慣犯。」
餘罪說:「而且現在還在殺人。」
他把照片放下,繼續翻卷宗。
翻到證人筆錄那一頁,他看到了一個名字。
肖春飛。
當年負責這個案子的,就是肖春飛。
他的筆錄寫得很詳細,沒有任何問題。
但餘罪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問駱家龍:「肖春飛八六年的時候,是什麼職務?」
駱家龍查了一下,說:「臨江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偵查員。」
餘罪問:「那他怎麼會負責這個案子?」
駱家龍說:「沈江海是警察家屬,案子比較敏感,局裡派了專人負責。」
餘罪點點頭。
他又翻到法醫鑑定那一頁。
死因:機械性窒息。
死亡時間:晚上十點到十二點之間。
勒痕:兩道,一粗一細,初步判斷為兩人所為。
餘罪盯著那行字,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兩個人。
一男一女。
八六年的時候,那兩個人,是誰?
現在,他們還在殺人。
錢瑞、孫斌、李建國、周明遠、趙鐵軍……
都是這種死法。
他問駱家龍:「錢瑞他們的屍體,還在嗎?」
駱家龍說:「在。都凍著呢。」
餘罪說:「重新做屍檢。對比勒痕。」
駱家龍說:「行。我聯繫法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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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下午,屍檢結果出來了。
法醫老張把報告遞給餘罪。
「余兒,你猜對了。錢瑞、孫斌、李建國、周明遠、趙鐵軍,他們的勒痕,跟沈江海的勒痕,一模一樣。」
餘罪接過報告,仔細看。
勒痕的角度、深度、間距,完全一致。
這說明什麼?
說明殺沈江海的人,和殺錢瑞他們的人,是同一夥。
三十年了。
那兩個人,還在作案。
他問老張:「能看出兇手的特徵嗎?」
老張說:「能。從勒痕的角度和力度分析,兇手一男一女。男的力氣大,一米七五左右,慣用右手。女的力氣小,一米六左右,慣用左手。」
餘罪心裡一動。
男的,一米七五,慣用右手。
女的,一米六,慣用左手。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兩個人。
肖春飛,一米七六,慣用右手。
方琳,一米六左右,慣用左手。
肖春飛?
不可能。
他看向林宇靖。
林宇靖也在看著他。
「你在想什麼?」
餘罪說:「沒什麼。」
他把報告收起來,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
「老張,這個報告,先別往外傳。」
老張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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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晚上,餘罪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
盯著那份屍檢報告,盯著那張照片,盯著那些勒痕。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那些畫面。
沈江海死了,錢瑞死了,孫斌死了,李建國死了,周明遠死了,趙鐵軍死了。
都是一種死法。
兇手,是一男一女。
男的,一米七五,慣用右手。
女的,一米六,慣用左手。
他認識的人里,符合這個特徵的,有幾個?
肖春飛,符合。
滑鼠?不符合,他矮。
張猛?不符合,他太高。
汪慎修?不符合,他是左撇子。
駱家龍?不符合,他太瘦。
柯振華?他是一米七二,偏矮。
沈江山?他是左撇子。
林海東?他是左撇子。
方琳?她是一米六,慣用左手,符合。
那男的呢?
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個人。
孔建國。
孔建國,一米七五左右,慣用右手。
但他有不在場證明嗎?
沈江海死的時候,他還沒出生。
錢瑞死的時候,他在給沈江山開車。
孫斌死的時候,他也在開車。
李建國死的時候,他在請假。
周明遠死的時候,他在……
他問駱家龍:「孔建國那幾天的行蹤,查到了嗎?」
駱家龍說:「查到了。錢瑞死的那天,他在臨江。孫斌死的那天,他在臨江。李建國死的那天,他在雲州。周明遠死的那天,他在臨江。」
餘罪說:「都有不在場證明?」
駱家龍說:「大部分有。但周明遠死的那天,他沒有。」
餘罪問:「那天他在哪兒?」
駱家龍說:「他說在老家,但沒人證明。」
餘罪心裡一動。
周明遠死的那天,孔建國在老家。
周明遠的死法,跟其他人一樣。
如果他是兇手,那他就有機會。
但他為什麼要殺周明遠?
周明遠跟他有什麼仇?
他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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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第二天,餘罪去見孔建國。
孔建國還在那個倉庫里,沒跑。
看見餘罪,他笑了。
「余警官,又來查我?」
餘罪在他對面坐下。
「孔建國,周明遠死的那天,你在哪兒?」
孔建國說:「在老家。我跟你說了。」
餘罪問:「有人證明嗎?」
孔建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沒有。我一個人在家。」
餘罪盯著他。
「那你怎麼證明你沒去省廳?」
孔建國笑了。
「沒法證明。但你也沒法證明我去了。」
餘罪說:「我能證明。」
孔建國愣了。
餘罪從兜里掏出一張照片。
是監控截圖。
周明遠死的那天晚上,省廳大樓門口,一個人影走進來。
那個人影,跟孔建國很像。
孔建國看著那張照片,臉色變了。
「這不是我。」
餘罪說:「那是誰?」
孔建國說:「我不知道。」
餘罪盯著他。
「孔建國,你到底在隱瞞什麼?」
孔建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嘆了口氣。
「餘罪,我給你看樣東西。」
他站起來,走到倉庫角落,從一堆雜物里翻出一個鐵盒子。
打開,裡面是一沓信。
他遞給餘罪。
餘罪接過來看。
信是手寫的,字跡很舊。
第一封,日期是八六年。
「建國: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不在了。
你哥是被沈江山害死的。我查了很久,終於查到了證據。
但我不能說出來,因為說出來,我也會死。
這些證據,我藏在老地方。你去找。
替我和你哥報仇。
——一個老朋友」
餘罪看完,抬起頭。
「誰寫的?」
孔建國說:「不知道。我收到信的時候,已經晚了。我哥死了,我也找不到證據。」
餘罪問:「那這些信,是誰寄給你的?」
孔建國說:「不知道。每次都是匿名寄來的。有八六年的,有九幾年的,有零幾年的。最近一封,是去年。」
他翻出最後一封信,遞給餘罪。
餘罪打開。
「建國:
快了。
那個人,很快就會露出馬腳。
你等著。
——老朋友」
餘罪盯著那封信,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個「老朋友」,是誰?
他知道沈江山的事,知道孔建軍的事,知道一切。
他一直在給孔建國傳遞消息。
他是誰?
他問孔建國:「你從來沒查過這個人?」
孔建國搖搖頭。
「查過。查不到。他太謹慎了。」
餘罪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問:「你相信他嗎?」
孔建國說:「信。因為他說的都是真的。」
餘罪把信收起來。
「這些信,我拿走了。」
孔建國點點頭。
---
六
回到局裡,餘罪把信交給駱家龍。
「查筆跡。」
駱家龍開始比對。
一個小時後,他抬起頭,臉色很古怪。
「哥,查到了。」
餘罪問:「誰?」
駱家龍說:「這個筆跡,跟檔案室里一份三十年前的筆錄,一模一樣。」
餘罪心裡一緊。
「誰的筆錄?」
駱家龍看著他,緩緩說:「肖春飛。」
餘罪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肖春飛?
那些信,是肖春飛寫的?
他一直在給孔建國傳遞消息?
為什麼?
他想起肖春飛這些年的表現。
一直在幫他,保護他。
但也一直在隱瞞一些事。
他想起那張照片。
那隻手,那塊表。
他想起沈江山的案子。
肖春飛辦的。
他想起錢瑞的死。
肖春飛說他去了,但沒趕上。
他想起李建國的死。
肖春飛說自殺,但其實是謀殺。
現在,這些信,是他寫的。
他在暗中調查沈江山。
但他為什麼不說?
為什麼不直接抓?
他問駱家龍:「能確定嗎?」
駱家龍說:「百分之九十。筆跡比對,相似度很高。」
餘罪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
「走,去見肖春飛。」
---
七
肖春飛在辦公室,正在泡茶。
看見餘罪進來,他笑了。
「來了?喝茶。」
餘罪沒坐。
他把那些信拍在桌上。
「肖隊,這是你寫的吧?」
肖春飛低頭看了看那些信。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餘罪。
「是。我寫的。」
餘罪愣住了。
他沒想到肖春飛承認得這麼幹脆。
「為什麼?」
肖春飛嘆了口氣。
「坐。我慢慢跟你說。」
餘罪坐下。
肖春飛給他倒了杯茶。
「餘罪,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沒抓沈江山嗎?」
餘罪說:「不知道。」
肖春飛說:「因為沒證據。我有懷疑,但沒證據。所以我只能等。等他自己露出馬腳,等有人能幫我。」
他指了指那些信。
「孔建國,就是那個人。他恨沈江山,他想報仇。我給他提供線索,讓他自己去查。」
餘罪問:「那你為什麼不親自查?」
肖春飛說:「因為我不能。我是警察,我查沈江山,必須有證據。沒有證據,我不能動他。但孔建國可以。他可以暗中查,可以跟蹤,可以拍照。」
餘罪明白了。
肖春飛在利用孔建國。
但他也是為了查案。
「那錢瑞他們呢?他們的死,跟你有關嗎?」
肖春飛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東西。
「餘罪,你懷疑我殺了他們?」
餘罪沒說話。
肖春飛笑了。
「如果是我殺的,我早就滅口了,還用等到現在?」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錢瑞他們的死,是渡鴉乾的。沈江山下的令。」
餘罪問:「你怎麼知道?」
肖春飛說:「因為我查到了。」
他轉回頭,看著餘罪。
「沈江山上面那個人,我也查到了。」
餘罪的心跳快了一拍。
「是誰?」
肖春飛說:「一個你認識的人。」
餘罪等著。
肖春飛緩緩說:「柯振華。」
餘罪愣住了。
柯振華?
專案組組長?
那個一直幫他的人?
肖春飛點點頭。
「對。柯振華才是渡鴉的老闆。沈江山只是他的代理人。」
餘罪腦子裡一片混亂。
柯振華?
怎麼可能?
他想起柯振華這些天的表現。
一直支持他,給他情報,幫他安排臥底。
但他也一直在提醒他小心。
「小心,這個案子水很深。」
這話,是關心,還是警告?
他問肖春飛:「有證據嗎?」
肖春飛說:「有。但不在我手裡。」
餘罪問:「在哪兒?」
肖春飛說:「在孔建國手裡。他拍了柯振華跟沈江山見面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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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餘罪又去了那個倉庫。
孔建國還在。
他把肖春飛的話告訴他。
孔建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沓照片。
「是這個嗎?」
餘罪接過來看。
照片上,柯振華和沈江山坐在一起,像是在談事情。
時間,是三個月前。
地點,是臨江的一家咖啡館。
餘罪的手有點抖。
柯振華。
真的是他。
他想起林海東說的話。
「渡鴉的老闆,你認識。」
他認識。
柯振華,他認識。
他想起柯振華給他的任務。
接近沈江山,查他跟渡鴉的關係。
原來,他是讓他去查自己的同夥?
還是……
他想不通。
孔建國看著他,說:「餘罪,你打算怎麼辦?」
餘罪說:「抓他。」
孔建國說:「他是專案組組長,你抓他?」
餘罪笑了。
「專案組組長怎麼了?李建國還是副廳長呢,不也抓了?」
他把照片收起來。
「你等著。我去辦。」
---
九
晚上,餘罪約柯振華見面。
地點,在臨江大橋。
橋上車來車往,橋下江水滔滔。
柯振華來了。
一個人。
他走到餘罪面前,看著他。
「餘罪,找我什麼事?」
餘罪把照片拍在他手裡。
「柯隊,認識這個人嗎?」
柯振華低頭看照片。
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笑了。
「認識。是我。」
餘罪說:「那你還有什麼話說?」
柯振華把照片還給他。
「餘罪,你查到了多少?」
餘罪說:「夠抓你了。」
柯振華點點頭。
「夠。確實夠。」
他走到橋欄邊,看著下面的江水。
「餘罪,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餘罪說:「不知道。也不想聽。」
柯振華笑了。
「那我說給你聽。」
他轉回頭,看著餘罪。
「三十年前,我還是個當兵的。轉業後,進了警隊。一開始,我也想做個好警察。但後來,我發現,做好警察,升不上去。」
他頓了頓。
「我有個女兒,得了重病。需要錢。很多錢。我拿不出來。那時候,渡鴉的人找到我,說可以幫我。條件只有一個,給他們提供情報。」
餘罪問:「你答應了?」
柯振華點點頭。
「答應了。為了女兒,我什麼都肯做。」
餘罪問:「那你女兒呢?」
柯振華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死了。錢湊夠了,但沒救回來。」
餘罪愣住了。
柯振華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餘罪,你知道那種感覺嗎?你為了一個人,出賣了自己的靈魂。結果那個人,還是死了。」
餘罪沒說話。
柯振華繼續說:「從那以後,我就回不了頭了。渡鴉抓住我的把柄,我只能一直幹下去。二十年,我從一個小警察,升到了專案組組長。」
他笑了,笑得很淒涼。
「諷刺吧?專門查渡鴉的專案組組長,自己就是渡鴉的人。」
餘罪盯著他。
「那你為什麼幫我?」
柯振華說:「因為我想結束。」
餘罪愣了。
柯振華說:「我累了。二十年的臥底,我累了。我想解脫。所以我培養你,幫你查案,讓你查到沈江山,查到李建國,查到周明遠。最後,查到我自己。」
他走到餘罪面前,伸出手。
「餘罪,抓我吧。」
餘罪看著他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掏出銬子,銬在他手上。
柯振華笑了。
「謝謝你。」
餘罪說:「謝什麼?」
柯振華說:「謝謝你讓我解脫。」
餘罪沒說話。
他押著柯振華,往橋頭走。
走了幾步,柯振華忽然說:「餘罪,有件事,你得知道。」
餘罪問:「什麼事?」
柯振華說:「許平秋,是我殺的。」
餘罪的手頓了一下。
柯振華繼續說:「他查到了我,我不能讓他活著。但我後悔了。他是個好警察,比我強。」
餘罪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江風吹過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看著柯振華的背影,忽然很想揍他。
但他忍住了。
他只是說:「走。」
---
十
柯振華落網的消息,第二天就傳遍了全省。
審訊室里,餘罪最後一次見他。
柯振華穿著囚服,頭髮剃光了,看起來老了十歲。
他看著餘罪,笑了。
「餘罪,謝謝你送我最後一程。」
餘罪說:「不用謝。你該的。」
柯振華點點頭。
「對。我該的。」
他站起來,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
「餘罪,你師父死的時候,讓我給你帶句話。」
餘罪愣了一下。
柯振華說:「他說,『好好活著,別學我』。」
餘罪的眼眶有點熱。
但他沒哭。
只是點點頭。
「我知道了。」
柯振華被押走了。
審訊室里只剩下餘罪一個人。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忽然很想抽菸。
掏出煙,點上。
深吸一口。
煙霧在空氣中飄散。
他想起許平秋,想起周亞夫,想起林海山,想起肖春飛,想起柯振華。
這些人,有的死了,有的被抓了,有的還在。
他忽然覺得很累。
但他知道,不能停。
因為還有下一個案子,下一個壞人,下一個內鬼。
他站起來,往外走。
門口,林宇靖在等他。
看見他出來,她伸出手。
餘罪握住她的手。
兩個人一起,走出省廳大樓。
外面,陽光正好。
臨江的冬天,快要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