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最後的牌

  餘罪站在路邊,煙抽到一半,手機又響了。

  還是肖春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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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罪,你在哪兒?」

  「商會門口,剛出來。」

  「別回局裡。直接來我辦公室。」

  餘罪心裡一緊:「怎麼了?」

  肖春飛沉默了兩秒,說:「趙鐵軍的死,有蹊蹺。看守所的監控不是被關的,是被黑的。技術科發現了木馬程序。」

  餘罪的腦子轉得飛快。

  被黑的?

  那說明不是內部人動手,是外部入侵?

  但看守所的內網,一般人進不去。

  除非……

  「我馬上到。」

  他掐了煙,攔了輛計程車。

  ---

  二十分鐘後,餘罪推開肖春飛辦公室的門。

  肖春飛站在窗邊,臉色鐵青。

  桌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串代碼。

  「駱駝已經看過了,」肖春飛說,「這個木馬,是從省廳的內網植入的。」

  餘罪愣住了。

  省廳內網?

  那意味著……

  「有人從省廳內部,黑進了看守所的監控系統。」肖春飛轉回頭,看著他,「這個人,權限不低。」

  餘罪走到電腦前,盯著那些代碼,雖然看不太懂,但意思明白了。

  「能查到是誰嗎?」

  肖春飛搖搖頭。

  「木馬會自動銷毀痕跡。技術科正在恢復,但希望不大。」

  餘罪沉默了。

  省廳內部。

  李建國死了,周明遠死了。

  還有誰?

  他腦子裡閃過幾個名字。

  柯振華?不可能,他是專案組組長。

  肖春飛?他自己?

  還有……

  他想起一個人。

  沈江山。

  不,沈江山不是警察,進不了省廳內網。

  那是誰?

  肖春飛看著他,忽然說:「餘罪,你覺得會是誰?」

  餘罪搖搖頭。

  「不知道。但我知道,咱們得加快速度了。」

  他掏出手機,給駱家龍打電話。

  「駱駝,查一下省廳所有有權限進入內網的人。重點是……最近半年入職的,或者跟李建國、周明遠走得近的。」

  駱家龍說:「行。給我半小時。」

  掛了電話,餘罪看向肖春飛。

  「肖隊,我有個問題。」

  肖春飛說:「問。」

  餘罪說:「三十年前,你辦沈江海案子的時候,有沒有懷疑過沈江山?」

  肖春飛愣了一下。

  然後他點點頭。

  「懷疑過。但沒有證據。他是死者家屬,又是警察出身,我們查過他的不在場證明,沒問題。」

  餘罪問:「那後來呢?」

  肖春飛說:「後來案子被李建國接走了,我就沒再碰過。」

  餘罪想了想,說:「我懷疑沈江山。」

  肖春飛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東西。

  「理由?」

  餘罪說:「他弟弟死了,他辭職下海,發了財。太順了。而且他剛才跟我說,渡鴉的老闆是警察。這話,像是在轉移視線。」

  肖春飛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問:「你想怎麼辦?」

  餘罪說:「查他。查他的公司,查他的錢,查他的人。」

  肖春飛點點頭。

  「行。我幫你。」

  ---

  二

  半小時後,駱家龍打來電話。

  「哥,查到了。省廳有權限進入內網的人,一共四十七個。其中最近半年入職的有八個,跟李建國、周明遠走得近的有五個。」

  餘罪問:「名單發給我。」

  駱家龍把名單發到他手機上。

  餘罪掃了一眼,忽然停住了。

  名單上,有一個名字。

  柯振華。

  他愣了一下。

  柯振華?

  他是專案組組長,有權限正常。

  但他跟李建國走得近嗎?

  他想起柯振華之前的表現。

  一直很支持他,幫他安排臥底,給他提供情報。

  但他也一直在提醒他小心。

  「小心,這個案子水很深。」

  這話,是關心,還是警告?

  他看向肖春飛。

  「肖隊,柯振華這個人,你了解多少?」

  肖春飛想了想,說:「老柯啊,當兵出身,轉業後進的警隊。辦案能力強,人也正直。怎麼,懷疑他?」

  餘罪說:「不是懷疑。就是……他也在名單上。」

  肖春飛接過手機,看了看。

  「他有權限正常。專案組組長,肯定要接觸這些。」

  餘罪點點頭。

  但他心裡總覺得有點不對。

  柯振華的代號是老K。

  錢瑞死前說的那句話,「老K不是老K,是老六」。

  老K,會不會指的就是柯振華?

  老六,又是誰?

  他想起那張照片。

  六個人,加上一隻手,是七個。

  如果老K是柯振華,老六是李建國,那第七個人是誰?

  他越想越亂。

  手機又響了。

  是滑鼠。

  「哥,你快回來!出事了!」

  餘罪心裡一緊:「什麼事?」

  滑鼠說:「有人給局裡寄了個包裹,裡面是……是趙鐵軍的手指!」

  餘罪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手指?

  滑鼠說:「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餘罪,下一個就是你。』」

  ---

  三

  餘罪沖回局裡的時候,技術科已經圍了一圈人。

  桌上放著一個快遞盒,裡面是一截手指,血已經幹了。旁邊是一張紙條,列印的,沒有筆跡。

  餘罪盯著那截手指,半天沒說話。

  滑鼠湊過來,小聲說:「哥,這是恐嚇吧?」

  餘罪點點頭。

  「對。恐嚇。」

  張猛握緊拳頭:「誰他媽這麼囂張?咱們抓他!」

  汪慎修推了推眼鏡:「從法律角度,這種行為涉嫌恐嚇威脅、侮辱屍體,數罪併罰……」

  餘罪打斷他:「老汪,現在不是普法的時候。」

  他看向駱家龍。

  「能查到寄件人嗎?」

  駱家龍搖搖頭。

  「快遞是假的,寄件地址也是假的。應該是找人代寄的。」

  餘罪沉默了。

  恐嚇信。

  趙鐵軍的手指。

  下一個就是你。

  這不是普通的恐嚇。

  這是渡鴉的宣戰。

  他抬起頭,看著兄弟們。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注意安全。不許單獨行動,去哪兒都要報備。」

  滑鼠咽了口唾沫:「哥,咱們被盯上了?」

  餘罪笑了。

  「盯上才好。就怕他們不盯。」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天。

  天已經黑了。

  臨江的夜晚,霓虹閃爍。

  他忽然想起沈江山說的話。

  「他們知道你查到了多少。」

  對,他們知道。

  所以開始動手了。

  但他不會停。

  他轉回頭,看著兄弟們。

  「走,去見一個人。」

  滑鼠問:「誰?」

  餘罪說:「柯振華。」

  ---

  四

  柯振華的辦公室在省廳,比肖春飛的還大。

  餘罪進去的時候,他正在看文件。

  看見餘罪,他笑了。

  「餘罪?稀客啊。坐。」

  餘罪沒坐。

  他站在柯振華面前,盯著他。

  「柯隊,問你個事。」

  柯振華的笑容淡了一點。

  「問。」

  餘罪說:「你的代號,為什麼叫老K?」

  柯振華愣了一下。

  「老K?就是撲克牌里的老K啊。隨便起的。」

  餘罪說:「錢瑞死之前,說過一句話。『老K不是老K,是老六』。」

  柯振華的表情變了。

  他看著餘罪,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餘罪,你懷疑我?」

  餘罪沒說話。

  柯振華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你知道我為什麼叫老K嗎?」

  餘罪搖搖頭。

  柯振華說:「因為我在部隊的時候,外號就叫老K。那時候我們連隊有個規矩,誰的槍法最准,誰就是老K。我連續三年拿了第一。」

  他盯著餘罪的眼睛。

  「我轉業進警隊,這個外號也跟著我。專案組的人都知道。」

  餘罪說:「那錢瑞說的老K,不是你?」

  柯振華說:「不是我。我根本不認識錢瑞。」

  餘罪問:「那為什麼錢瑞會提到老K?」

  柯振華想了想,說:「也許,他說的是另一個老K。」

  餘罪心裡一動。

  另一個老K?

  柯振華繼續說:「在道上,『老K』這個代號,挺常見的。就像『老大』、『老二』一樣,誰都能叫。」

  餘罪沉默了。

  這話有道理。

  但錢瑞臨死前特意說這句話,肯定有深意。

  他問柯振華:「那你覺得,那個老K,會是誰?」

  柯振華看著他,緩緩說:「餘罪,你有沒有想過,也許錢瑞說的『老K』,就是你認識的人?」

  餘罪愣了一下。

  我認識的人?

  誰?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肖春飛?

  不,肖春飛沒有這個代號。

  沈江山?

  也不像。

  滑鼠?

  更不可能。

  他想不出來。

  柯振華拍拍他的肩膀。

  「別急。狐狸尾巴,總會露出來的。」

  餘罪點點頭。

  他轉身要走。

  柯振華叫住他。

  「餘罪,小心點。有人給我遞了消息,說渡鴉最近會有大動作。」

  餘罪問:「什麼大動作?」

  柯振華搖搖頭。

  「不知道。但肯定跟你有關係。」

  ---

  五

  從省廳出來,餘罪站在門口,點了根煙。

  腦子裡還在想著柯振華的話。

  「也許錢瑞說的『老K』,就是你認識的人。」

  他認識的人里,誰會用老K這個代號?

  他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一個人。

  沈江山的司機。

  那天去商會大廈的時候,他見過那個司機。

  三十多歲,瘦,眼神很利。

  他問過沈江山,司機叫什麼。

  沈江山說,叫老K。

  當時他沒在意。

  現在想起來……

  他掏出手機,給駱家龍打電話。

  「駱駝,查一下沈江山的司機。叫老K,真名不知道。」

  駱家龍說:「行。十分鐘。」

  餘罪站在路邊,等著。

  十分鐘後,駱家龍回電話了。

  「哥,查到了。沈江山的司機叫孔建國,外號老K。當過兵,後來給沈江山開車,跟了他十年。」

  餘罪問:「這個人有什麼背景?」

  駱家龍說:「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普通司機。不過……」

  餘罪問:「不過什麼?」

  駱家龍說:「他的哥哥,叫孔建國……不對,他哥哥叫孔建軍,是臨江市公安局的,十年前因公殉職了。」

  餘罪心裡一動。

  因公殉職?

  「怎麼殉職的?」

  駱家龍說:「追捕毒販的時候,中槍死的。」

  餘罪問:「哪個案子?」

  駱家龍說:「就是……周亞夫那個案子。十年前,周亞夫還在臨江活動的時候。」

  餘罪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周亞夫。

  又是周亞夫。

  他問:「孔建軍的死,跟周亞夫有關係?」

  駱家龍說:「有關係。他是被周亞夫的人打死的。」

  餘罪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孔建國的哥哥,被周亞夫的人打死了。

  孔建國給沈江山開車。

  沈江山跟周亞夫,有沒有關係?

  周亞夫死了。

  孔建軍死了。

  孔建國還活著。

  他為什麼要給沈江山開車?

  是巧合,還是……

  他想起那張恐嚇信。

  「餘罪,下一個就是你。」

  會不會,是孔建國寫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得去見見這個人。

  ---

  六

  第二天一早,餘罪帶著滑鼠,去了沈江山的公司。

  沈江山不在。

  秘書說,沈會長出差了,要過幾天才回來。

  餘罪問:「他的司機呢?孔建國。」

  秘書說:「孔師傅請假了,說是家裡有事。」

  餘罪問:「他家在哪兒?」

  秘書猶豫了一下,說:「這個……不方便透露吧?」

  餘罪掏出證件。

  「警察辦案。」

  秘書只好把地址給了他。

  ---

  孔建國家的地址,在城東一個老舊小區。

  餘罪和滑鼠找到那棟樓,上樓敲門。

  沒人應。

  再敲。

  還是沒人應。

  滑鼠問:「哥,會不會不在家?」

  餘罪沒說話,試著推了一下門。

  門開了。

  裡面空蕩蕩的,家具都搬走了。

  地上散落著一些紙片。

  餘罪撿起來看。

  是照片。

  照片上,一個男人穿著軍裝,笑得很燦爛。

  旁邊寫著:「哥,我當兵了!」

  另一張照片,是兩個人。

  一個穿著警服,一個穿著便裝。

  穿著警服的,應該就是孔建軍。

  穿著便裝的,是孔建國。

  兩個人勾肩搭背,笑得很開心。

  餘罪把照片收好。

  他走到臥室,發現衣櫃裡還有一件衣服。

  他拿出來看。

  是保安制服。

  胸口有個標誌:臨江商會。

  餘罪盯著那個標誌,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孔建國,是沈江山的人。

  他走了。

  為什麼走?

  因為他知道,警察會來找他。

  他想起那張恐嚇信。

  「餘罪,下一個就是你。」

  會不會,就是他寫的?

  他掏出手機,給肖春飛打電話。

  「肖隊,孔建國跑了。他可能是渡鴉的人。」

  肖春飛說:「我馬上發通緝令。」

  掛了電話,餘罪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看著那張照片。

  孔建國。

  孔建軍。

  兄弟倆。

  一個死了,一個跑了。

  他忽然有點難過。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

  得找到他。

  ---

  七

  三天後。

  臨江碼頭,一個廢棄的倉庫。

  餘罪接到一個電話。

  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

  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的,帶著點沙啞。

  「餘罪?」

  餘罪心裡一動。

  「孔建國?」

  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笑了。

  「聰明。」

  餘罪問:「你在哪兒?」

  孔建國說:「我在臨江碼頭,三號倉庫。你敢來嗎?」

  餘罪說:「有什麼不敢?」

  孔建國說:「一個人來。別帶人。」

  餘罪說:「行。」

  他掛了電話,看向兄弟們。

  滑鼠急了:「哥,你不能一個人去!這是陷阱!」

  張猛說:「我跟你去!」

  汪慎修推了推眼鏡:「從安全角度,這明顯是誘餌。」

  駱家龍說:「我可以追蹤你的手機信號。」

  林宇靖看著他,沒說話。

  餘罪笑了。

  「沒事。他要是想殺我,早就動手了。不會約我見面。」

  他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

  「你們在外圍等著。有事就衝進來。」

  林宇靖忽然說:「我跟你去。」

  餘罪看著她。

  林宇靖說:「我不進去。就在門口。」

  餘罪想了想,點點頭。

  「好。」

  ---

  三號倉庫在碼頭最裡面,四周堆滿了貨櫃。

  餘罪走到門口,推開門。

  裡面很暗,只有一盞燈亮著。

  燈下,坐著一個人。

  孔建國。

  他瘦了很多,眼圈發黑,看起來幾天沒睡了。

  看見餘罪,他笑了。

  「來了?坐。」

  餘罪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孔建國,你跑什麼?」

  孔建國說:「怕你們抓我。」

  餘罪問:「你犯了什麼事?」

  孔建國看著他,忽然笑了。

  「餘罪,你知道我哥是怎麼死的嗎?」

  餘罪說:「知道。被周亞夫的人打死的。」

  孔建國點點頭。

  「對。我哥死了,我恨了十年。」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陰鷙。

  「但我後來發現,真正害死我哥的,不是周亞夫。」

  餘罪問:「是誰?」

  孔建國說:「是沈江山。」

  餘罪愣住了。

  沈江山?

  孔建國繼續說:「我哥當年查的那個案子,其實是沈江山設的局。他想借周亞夫的手,除掉我哥。因為我哥發現了他跟渡鴉有聯繫。」

  餘罪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沈江山跟渡鴉有聯繫?

  他問:「你有證據嗎?」

  孔建國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餘罪。

  餘罪打開,裡面是一沓照片。

  照片上,沈江山跟幾個陌生人在吃飯。

  其中一個人,他認識。

  周亞夫。

  餘罪的手頓了一下。

  孔建國說:「這些照片,是我哥臨死前拍的。他一直在查沈江山。後來他死了,照片就留給了我。」

  餘罪問:「那你為什麼不早拿出來?」

  孔建國苦笑了一下。

  「拿出來?沈江山是商會會長,有權有勢。我一個司機,拿他怎麼辦?」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所以我等。等他露出馬腳。等有人能扳倒他。」

  他轉回頭,看著餘罪。

  「你來了。許平秋的徒弟。」

  餘罪問:「那恐嚇信呢?趙鐵軍的手指呢?」

  孔建國說:「不是我乾的。是沈江山。他殺了趙鐵軍,想嫁禍給我。」

  餘罪盯著他。

  「我憑什麼信你?」

  孔建國說:「憑這個。」

  他從懷裡又拿出一樣東西。

  是一個U盤。

  「這裡面,有沈江山這些年跟渡鴉往來的記錄。我趁他不注意,拷貝的。」

  餘罪接過U盤。

  孔建國看著他,忽然說:「餘罪,我只有一個要求。」

  餘罪問:「什麼?」

  孔建國說:「讓我親手抓他。」

  ---

  八

  從倉庫出來,餘罪的心情很複雜。

  孔建國說的是真的嗎?

  沈江山才是幕後黑手?

  他想起沈江山說過的話。

  「渡鴉的老闆,是個警察。」

  這話,是在誤導他。

  因為沈江山自己,不是警察。

  但他弟弟是。

  沈江海是警察。

  沈江山利用弟弟的死,洗清自己,然後一步步爬上來。

  他想起那份名單。

  林海山、許平秋、孫斌、錢瑞、趙鐵軍、李建國。

  還有周明遠。

  都死了。

  只剩下沈江山。

  他掏出手機,給肖春飛打電話。

  「肖隊,查沈江山。他有問題。」

  肖春飛說:「我馬上安排。」

  掛了電話,餘罪看向林宇靖。

  林宇靖走過來,握住他的手。

  「你信他?」

  餘罪說:「不信。但U盤是真的。」

  他頓了頓,笑了。

  「走吧,回去幹活。」

  ---

  九

  第二天,沈江山落網了。

  是在機場被抓的。

  他買了去國外的機票,準備跑。

  肖春飛帶人堵住了他。

  審訊室里,沈江山坐在椅子上,手銬戴著,表情平靜。

  餘罪坐在他對面。

  「沈會長,沒想到吧?」

  沈江山笑了。

  「余警官,你比我想像的聰明。」

  餘罪說:「不是我聰明,是你太貪了。」

  沈江山嘆了口氣。

  「貪?也許吧。但你知道嗎?我走到這一步,都是被逼的。」

  餘罪問:「誰逼你?」

  沈江山說:「我弟弟。」

  餘罪愣住了。

  沈江山繼續說:「我弟弟是警察,他查渡鴉,查到了不該查的東西。他死之前,把證據交給我,讓我幫他繼續查。」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複雜。

  「可我查著查著,就陷進去了。他們給的錢太多,給的條件太好。我抵抗不了。」

  餘罪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問:「你弟弟的死,跟你有關嗎?」

  沈江山看著他,緩緩說:「沒有。是他自己找死。」

  餘罪盯著他。

  沈江山忽然笑了。

  「餘罪,你知道嗎?我弟弟臨死前,跟我說了一句話。」

  餘罪問:「什麼?」

  沈江山說:「他說,『哥,別走我的路』。」

  他低下頭,聲音變得很輕。

  「可我還是走了。」

  審訊室里安靜了很久。

  餘罪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

  「沈江山,你後悔嗎?」

  沈江山抬起頭,看著他。

  「後悔?有用嗎?」

  餘罪沒說話。

  推門出去。

  ---

  十

  晚上,燒烤攤。

  餘罪坐在老位置,端著啤酒,看著對面的兄弟們。

  滑鼠正在啃雞翅,啃得滿嘴是油。

  張猛在跟一串羊腰子較勁。

  汪慎修難得沒說話,專心吃肉。

  駱家龍在玩手機,偶爾抬頭吃一口。

  林宇靖坐在餘罪旁邊,小口小口地喝啤酒。

  餘罪舉起杯子。

  「兄弟們,這一杯,敬咱們。」

  所有人都舉起杯子。

  「敬咱們!」

  啤酒下肚,炭火正旺。

  滑鼠問:「哥,沈江山抓了,渡鴉的案子算結了嗎?」

  餘罪搖搖頭。

  「沒有。他後面還有人。」

  滑鼠愣了:「還有?」

  餘罪點點頭。

  「沈江山說,他上面還有一個人。那個人,才是真正的老闆。」

  張猛問:「誰?」

  餘罪說:「不知道。他不肯說。」

  汪慎修推了推眼鏡:「從法律角度,這種案子,往往查到最後,會發現更大的魚。」

  餘罪笑了。

  「老汪,你今天終於說了一句有用的話。」

  汪慎修愣了一下,然後推推眼鏡,沒說話。

  駱家龍抬起頭,說:「我會繼續查的。」

  餘罪點點頭。

  他靠在椅子上,看著天上的星星。

  忽然想起許平秋。

  老許,你看見了嗎?

  我又抓了一個。

  但還沒完。

  還有最後一個。

  他舉起杯子。

  「兄弟們,還有最後一戰。干不干?」

  滑鼠第一個站起來:「干!」

  張猛跟著站起來:「干!」

  汪慎修站起來,推推眼鏡:「干。」

  駱家龍站起來,合上電腦:「干。」

  林宇靖站起來,握住他的手。

  餘罪笑了。

  「那就干。」

  夜風吹過,燒烤攤的煙火飄向夜空。

  遠處,城市的燈火依然明亮。

  新的戰鬥,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