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自殺的消息,像一顆炸彈,在整個臨江警界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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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餘罪剛到局裡,就被肖春飛叫到了辦公室。
肖春飛的臉色很難看,眼圈發黑,一看就是一宿沒睡。
「坐。」
餘罪坐下。
肖春飛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李建國的屍檢報告。」
餘罪翻開,掃了一眼。
「確認自殺?」
肖春飛點點頭。
「監控顯示,凌晨三點,他用床單擰成繩子,掛在窗戶上,把自己勒死了。」
餘罪皺起眉頭。
勒死的?
他想起錢瑞的死。
也是勒死的。
兩道勒痕。
他問:「勒痕是什麼樣的?」
肖春飛愣了一下,然後說:「一道。很深的勒痕。」
餘罪想了想,沒說話。
肖春飛看著他,忽然問:「你覺得不是自殺?」
餘罪搖搖頭。
「我不知道。但李建國這種人,會自殺嗎?」
肖春飛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我也覺得不像。但證據擺在那兒,沒有他殺的可能。」
餘罪問:「那封信呢?」
肖春飛從抽屜里拿出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餘罪接過來看。
紙上只有一句話,寫得歪歪扭扭的:
「渡鴉,不止我一個。」
餘罪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問:「筆跡鑑定了嗎?」
肖春飛說:「鑑定了。是李建國的筆跡。」
餘罪把信還給他。
「那他的意思是,還有同夥?」
肖春飛點點頭。
「應該是。但他沒說是誰。」
餘罪靠在椅子上,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李建國死了。
死之前留下這麼一句話。
是提醒?
還是警告?
他看向肖春飛。
「肖隊,你覺得會是誰?」
肖春飛搖搖頭。
「不知道。李建國這條線,斷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天。
「餘罪,接下來的路,更難走了。」
餘罪沒說話。
肖春飛轉回頭,看著他。
「李建國是副廳長,他的案子,上面肯定會壓下來。能查到這個程度,已經是極限了。再往下查……」
他頓了頓。
餘罪替他說完:「會動到更多人。」
肖春飛點點頭。
「對。而且那些人,比李建國更大。」
餘罪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來。
「肖隊,我不怕。」
肖春飛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東西。
「我知道你不怕。但你要想清楚,這條路,沒有回頭路。」
餘罪笑了。
「從當警察那天起,就沒想過回頭。」
肖春飛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許平秋的徒弟,果然是他媽的倔驢。」
他走回辦公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餘罪。
「這是李建國生前的通話記錄。最後一個月,他跟一個號碼聯繫得很頻繁。」
餘罪接過來看。
號碼是境外的,查不到歸屬地。
肖春飛說:「這個號碼,在林海東的手機里也出現過。」
餘罪心裡一動。
林海東?
肖春飛繼續說:「林海東說,這個號碼,是渡鴉的聯絡人。」
餘罪盯著那個號碼,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渡鴉的聯絡人。
李建國跟他聯繫。
林海東也跟他聯繫。
這個人,是誰?
他抬起頭,看著肖春飛。
「能追蹤嗎?」
肖春飛搖搖頭。
「試過了。每次通話都不超過三分鐘,而且用了加密技術,追不到位置。」
餘罪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問:「那怎麼辦?」
肖春飛說:「等。」
餘罪愣了。
肖春飛說:「等他們主動聯繫你。」
餘罪皺起眉頭。
肖春飛看著他,緩緩說:「李建國死了,渡鴉肯定會找下一個合作對象。你覺得,他們會找誰?」
餘罪心裡一沉。
找他?
肖春飛點點頭。
「你是查這個案子最積極的人。他們要麼殺了你,要麼……拉你入伙。」
餘罪笑了。
「拉我入伙?我他媽是警察。」
肖春飛說:「警察也能被收買。李建國不就是例子?」
餘罪沒說話。
肖春飛拍拍他的肩膀。
「做好準備。他們很快就會來找你。」
---
二
從肖春飛辦公室出來,餘罪的心情很複雜。
一方面,李建國死了,線索斷了。
另一方面,渡鴉可能會主動找上門。
這是機會,也是危險。
他回到辦公室,滑鼠他們正圍在一起,不知道在討論什麼。
看見他進來,滑鼠招手:「哥,快來!駱駝發現點東西!」
餘罪走過去。
駱家龍指著電腦屏幕,說:「我查了李建國的通話記錄,發現他跟這個境外號碼聯繫的時候,還有一個人也在線上。」
餘罪愣了:「什麼意思?」
駱家龍說:「三方通話。李建國、那個境外號碼,還有第三個人。」
餘罪心裡一緊:「第三個人是誰?」
駱家龍搖搖頭:「號碼加密了,查不到。但我能查到通話的時間。」
他把時間列出來。
餘罪看著那些時間,忽然發現一個問題。
這些時間,都是深夜。
凌晨一兩點。
他問:「這個時間,李建國在哪兒?」
駱家龍說:「在家。或者……在辦公室。」
餘罪想了想,問:「有辦法查到第三個人的位置嗎?」
駱家龍說:「很難。但如果有對方的手機號,我可以試著反向追蹤。」
餘罪翻了個白眼。
「我要是有手機號,還讓你查?」
滑鼠在旁邊插嘴:「哥,你說這第三個人,會不會就是渡鴉的老闆?」
餘罪搖搖頭。
「不知道。但肯定是條大魚。」
他盯著那些時間,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些通話,都是在深夜。
深夜的時候,大多數人都在睡覺。
但有些人,在上班。
比如,值夜班的警察。
他問駱家龍:「能查到李建國那段時間的工作安排嗎?」
駱家龍敲了幾下鍵盤,說:「他那段時間,有三天在省廳值夜班。」
餘罪眼睛一亮。
「那三天,有通話嗎?」
駱家龍看了看,點點頭。
「有。那三天,都有。」
餘罪笑了。
「那就對了。第三個人,也在省廳。」
滑鼠愣住了:「哥,你是說,省廳里還有內鬼?」
餘罪點點頭。
「李建國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上面有人,下面也有人。」
張猛撓撓頭:「那咱們怎麼找?」
餘罪想了想,說:「等。」
又是等。
滑鼠嘆了口氣:「哥,咱能不能不等?直接干?」
餘罪看著他,笑了。
「干?往哪兒干?你知道是誰嗎?」
滑鼠蔫了。
餘罪拍拍他的肩膀。
「別急。狐狸尾巴,總會露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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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下午,餘罪被叫去開會。
省廳的人來了,市局的人也在。
主持會議的是個陌生面孔,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著很斯文。
肖春飛在旁邊小聲說:「這是省廳新來的副廳長,姓周,叫周明遠。」
餘罪點點頭。
周明遠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靜。
「李建國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今天開會,就是為了討論後續的處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人。
「李建國的案子,到此為止。上面說了,不擴大,不深究,儘快結案。」
餘罪心裡一沉。
不擴大?
不深究?
他看向肖春飛。
肖春飛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周明遠繼續說:「渡鴉的事,也暫時擱置。這個案子太複雜,牽扯太多,需要從長計議。」
餘罪忍不住了。
「周副廳長,渡鴉的案子,我們查了這麼久,就這麼擱置了?」
周明遠看著他,笑了笑。
「餘罪是吧?許平秋的徒弟?」
餘罪點點頭。
周明遠說:「我知道你很努力,也很有能力。但這個案子,不是你能查的。」
餘罪問:「為什麼?」
周明遠說:「因為再查下去,會動到很多人。那些人,你動不了。」
餘罪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動不了也得動。」
周明遠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衝勁過頭,就是找死。」
他站起來,走到餘罪面前。
「餘罪,我勸你一句。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人,不惹比惹好。」
餘罪看著他,忽然問:「周副廳長,您認識李建國嗎?」
周明遠的眼神閃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靜。
「認識。共事多年。」
餘罪問:「那您覺得,他是自殺嗎?」
周明遠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屍檢報告寫得清清楚楚,是自殺。」
餘罪笑了。
「那他的遺書呢?『渡鴉不止我一個』,這句話,您怎麼看?」
周明遠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東西。
「餘罪,我知道你想查。但這件事,到此為止。」
他轉身走回座位。
「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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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餘罪走出會議室,心裡憋著一團火。
肖春飛追出來,拍拍他的肩膀。
「別衝動。」
餘罪看著他:「肖隊,你也覺得該停?」
肖春飛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我不覺得該停。但我沒辦法。」
餘罪愣了一下。
肖春飛說:「上面有人壓著。周明遠今天來,就是來傳達這個意思的。」
餘罪問:「誰壓的?」
肖春飛搖搖頭。
「不知道。但肯定比李建國大。」
餘罪靠在牆上,點了根煙。
煙霧在走廊里飄散。
他忽然想起李建國臨死前說的那句話。
「渡鴉不止我一個。」
現在,周明遠讓他停手。
這兩件事,有沒有關係?
他看向肖春飛。
「肖隊,周明遠這個人,你了解嗎?」
肖春飛想了想,說:「不太了解。他是從外省調來的,來省廳才半年。」
餘罪皺起眉頭。
半年前?
那正好是許平秋死之後。
他問:「他來之前,在哪兒工作?」
肖春飛說:「西南邊境,雲州那邊。」
餘罪心裡一動。
雲州。
又是雲州。
他想起方琳。
她也是在雲州消失的。
他想起林海東。
他也在雲州待過。
雲州,到底藏著什麼?
他看向肖春飛。
「肖隊,我想去趟雲州。」
肖春飛愣了一下。
「現在?」
餘罪點點頭。
「周明遠不讓查,我偏要查。」
肖春飛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行。我跟你去。」
餘罪愣了。
肖春飛說:「反正我也快退休了,不怕得罪人。」
他拍拍餘罪的肩膀。
「走,叫上兄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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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當天晚上,餘罪他們又出發了。
這次的目標,是雲州。
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雲州的夜風比臨江暖和,帶著點潮濕的味道。
滑鼠打了個哈欠:「哥,咱們來這兒查啥?」
餘罪說:「查周明遠。」
滑鼠愣了:「查他?他不是新來的副廳長嗎?」
餘罪說:「對。但他在雲州待過。雲州這地方,跟渡鴉有關係。」
駱家龍已經開始查資料了。
「周明遠,五十三歲,原雲州市公安局局長,半年前調任省廳副廳長。在雲州工作了八年。」
餘罪問:「八年裡,他辦過什麼大案子?」
駱家龍翻了翻,說:「辦過一個。五年前,雲州破獲了一起特大販毒案,抓了二十多個人,繳獲毒品五百公斤。周明遠因此立功,升了局長。」
餘罪心裡一動。
五年前。
特大販毒案。
他問:「那案子,跟渡鴉有關係嗎?」
駱家龍搖搖頭。
「不知道。案卷被封存了,查不到。」
餘罪想了想,說:「能查到涉案人員嗎?」
駱家龍敲了幾下鍵盤,說:「有。主犯叫馬三,被判了死刑,已經執行了。其他的,有的判了無期,有的判了十幾年。」
餘罪問:「都還在監獄裡?」
駱家龍說:「有幾個已經出獄了。」
餘罪眼睛一亮。
「能找到他們嗎?」
駱家龍說:「能。有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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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餘罪他們找到了一個叫「老六」的人。
老六是那起販毒案的從犯,判了八年,減刑後提前出獄。
他現在在雲州開計程車。
餘罪在計程車停靠點找到了他。
老六十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瘦,黑,眼神裡帶著點警惕。
看見餘罪的證件,他愣了一下。
「警察?找我幹嘛?」
餘罪說:「問你點事。五年前那個案子。」
老六的臉色變了一下。
「那案子不是結了嗎?我該判的也判了,該坐的也坐了,還找我幹嘛?」
餘罪說:「不是找你麻煩。是想了解點情況。」
老六猶豫了一下,然後說:「上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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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程車里,老六抽著煙,眼神有點飄。
「那案子,其實沒那麼簡單。」
餘罪問:「怎麼說?」
老六說:「我們抓的那個馬三,就是個跑腿的。真正的老闆,根本就沒落網。」
餘罪心裡一動。
「老闆是誰?」
老六搖搖頭。
「不知道。但我知道,那個人,跟警察有關係。」
餘罪愣住了。
跟警察有關係?
老六繼續說:「馬三被抓之前,跟我說過,他上面有人,會救他。結果呢?判了死刑,沒人救。」
他吐了口煙。
「後來我才想明白,那人根本就不是想救他,是想滅口。」
餘罪問:「你怎麼知道?」
老六說:「因為馬三死了之後,跟他聯繫的那些人,全都消停了。沒人再提那案子。」
餘罪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問:「你知道當時負責這個案子的警察是誰嗎?」
老六想了想,說:「好像姓周,叫周什麼……」
餘罪的心跳快了一拍。
「周明遠?」
老六眼睛一亮。
「對,就是他!」
---
六
從計程車下來,餘罪的腦子裡亂成一團。
周明遠。
五年前的販毒案。
真正的老闆沒落網。
跟警察有關係。
他想起李建國的死。
想起周明遠讓他停手的話。
這兩件事,有沒有聯繫?
他掏出手機,給肖春飛打電話。
「肖隊,我查到了點東西。」
肖春飛說:「說。」
餘罪把老六的話複述了一遍。
肖春飛沉默了很久。
餘罪說:「知道。周明遠可能有問題。」
肖春飛說:「不只是有問題。如果老六說的是真的,那周明遠這些年,一直在幫渡鴉做事。」
餘罪問:「那怎麼辦?」
肖春飛說:「等。找證據。」
又是等。
餘罪嘆了口氣。
「肖隊,咱們得查那個案子。五年前的案卷,被封存了。但肯定有痕跡。」
肖春飛說:「行。我想辦法。」
掛了電話,餘罪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雲州的陽光很烈,曬得人發暈。
滑鼠湊過來:「哥,咋樣?」
餘罪說:「有線索了。但還得等。」
滑鼠撓撓頭:「等啥?」
餘罪說:「等肖隊那邊的消息。」
他點了根煙,深吸一口。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周明遠,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
七
晚上,餘罪他們住在雲州的一家小旅館裡。
條件不好,但便宜。
滑鼠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張猛在洗澡,水聲嘩嘩的。
汪慎修在看書,是一本法律條文。
駱家龍在電腦上敲著什麼。
林宇靖坐在餘罪旁邊,沒說話。
餘罪看著窗外的夜色,忽然說:「大胸姐,你說,咱們能查到底嗎?」
林宇靖轉過頭,看著他。
「能。」
餘罪愣了一下。
林宇靖說:「因為你從來沒放棄過。」
餘罪笑了。
「那你呢?」
林宇靖說:「我跟你。」
餘罪看著她,忽然有點感動。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林宇靖沒掙開。
兩個人就那麼坐著,看著窗外的夜色。
很久,很久。
---
八
第二天早上,肖春飛來電話了。
「案卷找到了。但不在雲州,在省廳檔案室。」
餘罪問:「能看嗎?」
肖春飛說:「能。但得偷偷看。」
餘罪笑了。
「那就偷偷看。」
肖春飛說:「今晚我在省廳值班。你們回來,我放你們進去。」
餘罪說:「好。」
掛了電話,他把兄弟們叫起來。
「走,回臨江。」
---
當晚,省廳檔案室。
肖春飛用鑰匙打開門,把他們放進去。
「你們有一個小時。我在外面把風。」
餘罪點點頭,帶著兄弟們進去。
檔案室里堆滿了文件,一排排的鐵皮櫃,散發著舊紙的味道。
駱家龍很快找到了五年前的案卷。
厚厚的一大摞。
他們開始翻。
滑鼠翻得很快,一邊翻一邊念叨:「馬三,馬三,馬三……找到了!這兒!」
餘罪湊過去看。
是馬三的審訊記錄。
他一頁一頁地翻,忽然停住了。
其中一頁,被塗黑了一段。
他問駱家龍:「能恢復嗎?」
駱家龍看了看,說:「能。得用技術手段。」
餘罪把那一頁抽出來,小心地收好。
繼續翻。
翻到最後一頁,他又發現了一個問題。
案卷里,少了幾頁。
關鍵的幾頁。
他問肖春飛:「案卷少了,正常嗎?」
肖春飛搖搖頭。
「不正常。說明有人動過。」
餘罪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那個人,很可能就是周明遠。」
肖春飛點點頭。
「對。」
餘罪看著他,忽然問:「肖隊,你說,周明遠背後,還有沒有人?」
肖春飛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肯定有。」
餘罪問:「誰?」
肖春飛搖搖頭。
「不知道。但肯定比周明遠大。」
餘罪靠在鐵皮柜上,點了根煙。
煙霧在檔案室里飄散。
他忽然想起李建國死前的那句話。
「渡鴉不止我一個。」
現在,周明遠浮出水面了。
那周明遠背後呢?
還有誰?
他看向肖春飛。
「肖隊,這條路,真他媽長。」
肖春飛笑了。
「長也得走。」
餘罪也笑了。
「對,長也得走。」
他把煙掐滅,站起來。
「走,回去查。」
---
九
從省廳出來,已經是凌晨三點。
街上空蕩蕩的,只有幾盞路燈亮著。
餘罪走在最前面,兄弟們跟在後面。
滑鼠打了個哈欠:「哥,咱這回查到啥了?」
餘罪說:「查到周明遠有問題。」
滑鼠問:「然後呢?」
餘罪說:「然後查他背後的人。」
滑鼠嘆了口氣。
「哥,這啥時候是個頭啊?」
餘罪回頭看著他,笑了。
「頭?沒頭。咱們這行,就是永無止境。」
滑鼠愣了。
餘罪說:「但咱們幹的就是這行。抓了一個壞人,還有下一個。查了一個內鬼,還有下一個。沒完沒了。」
他頓了頓,看著遠處的夜色。
「但只要咱們還在查,那些壞人就不敢太囂張。那些內鬼就不敢太放肆。」
他轉回頭,看著兄弟們。
「這就夠了。」
滑鼠看著他,忽然笑了。
「哥,你啥時候變得這麼哲學了?」
餘罪翻了個白眼。
「滾蛋。」
兄弟們哈哈大笑。
笑聲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迴蕩。
林宇靖走在餘罪旁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餘罪看著她,笑了。
「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