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東落網後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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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市公安局,審訊室。
餘罪坐在監控室里,透過單向玻璃看著裡面的審訊。
林海東坐在椅子上,手銬已經解開了,表情平靜得像個來喝茶的。
肖春飛和柯振華坐在他對面,正在問話。
「林海東,你知道你涉嫌多少罪名嗎?」
林海東笑了。
「販毒、走私、殺人、組織黑社會……隨便數數,夠槍斃十回了吧?」
肖春飛盯著他:「那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林海東想了想,說:「我想見一個人。」
「誰?」
林海東看著單向玻璃,仿佛知道餘罪就在那邊。
「餘罪。」
肖春飛愣了一下。
林海東說:「我有話跟他說。只跟他一個人說。」
肖春飛和柯振華對視了一眼。
柯振華站起來,走出審訊室。
他推門進來,看著餘罪。
「你見不見?」
餘罪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來。
「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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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里只剩下餘罪和林海東。
餘罪在他對面坐下,點了根煙。
林海東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跟許平秋真像。」
餘罪挑了下眉毛。
林海東說:「不是長得像,是那股勁兒。吊兒郎當的,但眼睛裡有東西。」
餘罪吐了口煙:「你找我來,就為了誇我?」
林海東搖搖頭。
「我找你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餘罪等著。
林海東看著他,緩緩說:「渡鴉的老闆,你認識。」
餘罪的心裡咯噔一下。
他盯著林海東,等他說下去。
林海東說:「我在金三角十五年,跟渡鴉合作了十年。我見過他們的老闆三次。每次,他都戴著面具。但我認得他的聲音。」
餘罪問:「是誰?」
林海東笑了。
「你猜。」
餘罪皺起眉頭。
林海東說:「我給你個提示。許平秋死之前,見過他。」
餘罪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許平秋死之前見過的人……
周亞夫?
不對,周亞夫不是渡鴉的老闆。
秦建國?
不對,秦建國已經被抓了。
肖雲飛?
也不對,肖雲飛已經死了。
他想不出來。
林海東看著他,忽然說:「餘罪,你知道許平秋為什麼死嗎?」
餘罪搖搖頭。
林海東說:「因為他查到了不該查的東西。他查到了渡鴉的老闆是誰。」
餘罪的手頓了一下。
林海東繼續說:「他死之前,給我打過電話。他說,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讓我告訴你一句話。」
餘罪盯著他。
林海東說:「他說,『老四』。」
餘罪愣住了。
老四?
什麼意思?
林海東看著他,笑了。
「就這兩個字。你自己琢磨吧。」
他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行了,話說完了。你走吧。」
餘罪站起來,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林海東,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林海東睜開眼,看著他。
「因為我欠許平秋一條命。」
他頓了頓,笑了。
「現在,還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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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餘罪從審訊室出來,腦子裡一直轉著那兩個字。
老四。
老四是誰?
他回到辦公室,把兄弟們叫到一起。
「老四,你們聽過這個名號嗎?」
滑鼠撓撓頭:「老四?這名字太普通了,滿大街都是。」
張猛說:「我認識好幾個老四,都是以前在工地上的工友。」
汪慎修推了推眼鏡:「從語言學角度,這種稱呼通常用於排行第四的人,或者是綽號。」
駱家龍已經開始查資料了。
「我查一下系統里的記錄……叫老四的人,有三千多個。」
餘罪翻了個白眼。
林宇靖看著他,忽然說:「會不會是綽號?」
餘罪想了想,說:「有可能。」
他想起許平秋的習慣。
他師父那人,給人起外號是一絕。
滑鼠叫老鼠,張猛叫猛子,汪慎修叫老汪,駱家龍叫駱駝。
他自己,叫余小二。
那老四……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你們說,老四會不會是……老許他們那一輩的排行?」
林宇靖愣了一下。
餘罪繼續說:「林海山、許平秋、孫斌、錢瑞、趙鐵軍,他們五個是同學。如果按年齡排,誰是老四?」
林宇靖想了想,說:「我爸是老大,許叔叔是老二,孫斌是老三,錢瑞是老四,趙鐵軍是老五。」
餘罪的眼睛亮了。
錢瑞!
老四是錢瑞!
但錢瑞已經死了。
死在孟拉,被人勒死的。
如果錢瑞是渡鴉的老闆……
不對,說不通。
錢瑞要是老闆,林海東怎麼會不知道?他可是跟渡鴉合作了十年。
而且,殺錢瑞的,就是林海東。
林海東會殺自己的老闆?
餘罪越想越亂。
滑鼠問:「哥,會不會是弄錯了?」
餘罪搖搖頭。
林海東沒必要騙他。
許平秋臨死前留下的那句話,肯定有深意。
老四。
不是錢瑞,那是誰?
他忽然想起那張照片。
八五年,臨江警校,畢業留念。
五個人。
林海山、許平秋、孫建國、錢瑞、趙鐵軍。
如果錢瑞是老四,那許平秋是老二,林海山是老大,孫斌是老三,趙鐵軍是老五。
都齊了。
沒有別人。
那「老四」還能是誰?
他盯著那張照片,忽然發現一個問題。
照片上,有五個人。
但名字,有五個。
可照片的背景里,還有一個人。
一個站在遠處,只露出半邊臉的人。
餘罪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指著那個人,問駱家龍:「能把這個放大嗎?」
駱家龍看了一眼,點點頭。
他在電腦上操作了幾下,把那張臉放大。
模糊,但能看出輪廓。
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便裝,站在遠處的樹下。
餘罪盯著那張臉,越看越覺得眼熟。
在哪兒見過?
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來了。
李建國。
省公安廳副廳長。
那個不同意他進專案組的人。
他的手頓住了。
李建國。
他也認識林海山他們?
他也在臨江警校待過?
駱家龍已經開始查了。
「李建國,五十八歲,省公安廳副廳長。警校畢業院校……臨江警校,八五屆。」
餘罪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八五屆。
跟林海山他們同一屆。
那他也是那五個人的同學?
不對,照片上只有五個人。
他是第六個?
駱家龍繼續查:「李建國當年在臨江警校,是學生會主席。跟林海山、許平秋他們一屆,但不是一個班的。」
餘罪問:「那他跟林海山他們關係怎麼樣?」
駱家龍搖搖頭:「不知道。沒有記錄。」
餘罪靠在椅子上,腦子飛快地轉著。
李建國。
老四。
錢瑞是老四,但錢瑞死了。
李建國在照片上只露了半邊臉,說明他當時在場,但沒有合影。
他是老四嗎?
不,他不是。
他是……老六?
滑鼠問:「哥,你想啥呢?」
餘罪沒回答,只是盯著那張放大的臉。
李建國。
省廳副廳長。
渡鴉的老闆?
他想起林海東說的話。
「渡鴉的老闆,你認識。」
「許平秋死之前,見過他。」
李建國,許平秋死之前,見過他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李建國,一直在阻止他查這個案子。
為什麼?
因為他是內鬼?
還是因為別的?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天快黑了,夕陽把整個城市染成橙紅色。
他點了根煙,深吸一口。
然後他掏出手機,給肖春飛打電話。
「肖隊,我問你個事。」
肖春飛說:「說。」
餘罪問:「許平秋死之前,見過李建國嗎?」
肖春飛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見過。許平秋去省廳匯報工作,李建國跟他談過話。」
餘罪的手頓了一下。
「談什麼?」
肖春飛說:「不知道。那是他們兩個人的事。」
餘罪沉默了。
肖春飛問:「你問這個幹嘛?」
餘罪說:「沒事。隨便問問。」
他掛了電話,看著窗外的夕陽。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李建國,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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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晚上,餘罪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
他讓兄弟們都回去了,自己想靜靜。
桌上的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頭。
他盯著那張照片,盯著那個模糊的人影,腦子裡一遍遍過著這些天的線索。
林海東說,渡鴉的老闆,他認識。
許平秋說,老四。
錢瑞是老四,但錢瑞死了。
李建國是他們的同學,但不在合影里。
為什麼?
因為他不願意合影?
還是因為他當時不在?
他想起林海東說的另一句話。
「許平秋死之前,給我打過電話。他說,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讓我告訴你一句話。」
老四。
許平秋臨死前,還在想著這個人。
這個人,是誰?
他正想著,手機響了。
是柯振華打來的。
「餘罪,李建國剛才來局裡了。」
餘罪心裡一緊:「他來幹嘛?」
柯振華說:「說是視察工作。但他點名要見你。」
餘罪愣住了。
點名要見我?
柯振華說:「你現在在局裡嗎?他要過來。」
餘罪說:「在。」
柯振華說:「好。你等著。」
電話掛了。
餘罪盯著手機,心跳有點快。
李建國要見他?
來者不善。
他把煙掐滅,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
然後他走出辦公室,在走廊里等著。
幾分鐘後,電梯門打開。
李建國走出來,身後跟著兩個隨從。
五十多歲,國字臉,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筆挺的警服。
他走到餘罪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餘罪?」
餘罪點點頭。
李建國笑了。
「許平秋的徒弟,果然一表人才。」
餘罪沒說話。
李建國說:「找個地方聊聊?」
餘罪說:「會議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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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李建國在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餘罪坐在他對面。
李建國看著他,忽然說:「餘罪,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不讓你進專案組嗎?」
餘罪搖搖頭。
李建國說:「因為你太像許平秋了。」
餘罪愣了一下。
李建國繼續說:「許平秋那個人,有本事,但太倔。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最後呢?死了。」
他頓了頓,看著餘罪。
「我不想你走他的老路。」
餘罪盯著他,問:「許平秋是怎麼死的?」
李建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被渡鴉的人殺的。」
餘罪問:「您怎麼知道?」
李建國笑了。
「因為我是專案組的組長。渡鴉的案子,我查了五年。」
餘罪心裡一動。
五年?
那他查到了什麼?
李建國看著他,緩緩說:「餘罪,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餘罪等著。
李建國說:「渡鴉的老闆,我們已經鎖定了。很快就能收網。」
餘罪愣住了。
李建國繼續說:「這個人,你認識。」
餘罪的心跳快了一拍。
李建國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是肖春飛。」
餘罪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肖春飛?
肖春飛是渡鴉的老闆?
不可能!
李建國看著他的表情,笑了。
「不信?」
他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餘罪。
餘罪接過來,翻開。
是一份調查報告。
上面記錄著肖春飛這些年的行蹤、通話記錄、銀行流水。
有一條記錄,讓他後背發涼。
三個月前,肖春飛去過一次邊境。
雲州。
時間,正好是孫斌和錢瑞死的前一天。
他的手有點抖。
李建國說:「肖春飛,才是真正的內鬼。他這些年,一直跟渡鴉有聯繫。許平秋查到了他,所以被他滅口。」
餘罪抬起頭,看著他。
「證據呢?」
李建國說:「這就是證據。」
餘罪盯著那份文件,腦子裡亂成一團。
肖春飛?
那個一直幫他的肖隊?
那個許平秋的老戰友?
他想起肖春飛在機場出現的那天。
「許平秋死了,我得替他看著你們。」
那時候,他覺得溫暖。
現在想起來,有點不對勁。
如果他真是渡鴉的人,那他出現的目的,是什麼?
是保護他們?
還是監視他們?
他看向李建國。
李建國也在看著他。
「餘罪,我知道你不信。但事實就是這樣。肖春飛,是渡鴉的人。」
餘罪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你想讓我做什麼?」
李建國說:「幫我抓他。」
---
四
李建國走後,餘罪一個人在會議室里坐了很久。
他看著那份文件,一遍遍地看。
每一筆轉帳,每一次通話,每一個時間點。
都對得上。
但總覺得哪裡不對。
肖春飛如果是渡鴉的人,那他為什麼要救他們?
在機場,是他帶人來的。
在孟拉,也是他帶人來的。
如果他想滅口,有無數機會。
為什麼不動手?
他想起肖春飛看他的眼神。
那種眼神,不像在看敵人。
像在看晚輩。
他掏出手機,想給肖春飛打電話。
但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萬一李建國說的是真的呢?
萬一肖春飛真是內鬼呢?
他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肖春飛幫過你那麼多次,不可能是內鬼。
另一個說:證據擺在那兒,不信也得信。
他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先不打草驚蛇。
他站起來,走出會議室。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幾盞燈亮著。
他走到電梯前,按了下行鍵。
電梯門打開。
裡面站著一個人。
肖春飛。
餘罪愣住了。
肖春飛看著他,笑了。
「就知道你還沒走。」
餘罪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肖春飛走出電梯,拍拍他的肩膀。
「走,去吃點東西。我請客。」
餘罪跟著他走出大樓。
外面,夜色正濃。
街邊的燒烤攤還亮著燈,炭火冒著煙。
肖春飛找了個位置坐下,要了兩瓶啤酒,一把羊肉串。
餘罪坐在他對面。
肖春飛給他倒上酒,舉起杯子。
「來,喝一個。」
餘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肖春飛看著他,忽然問:「李建國找你了?」
餘罪的手頓了一下。
肖春飛笑了。
「我就知道。」
他放下杯子,嘆了口氣。
「餘罪,李建國說的那些話,你信多少?」
餘罪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我不知道。」
肖春飛點點頭。
「不知道就對了。這事兒,本來就不簡單。」
他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
餘罪看著他,問:「你到底是不是?」
肖春飛嚼著羊肉,含糊不清地說:「你猜。」
餘罪翻了個白眼。
肖春飛把羊肉咽下去,喝了口啤酒。
「餘罪,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餘罪等著。
肖春飛說:「三十年前,臨江警校有六個學生。他們是好朋友,一起上課,一起訓練,一起喝酒。畢業後,他們分到不同的崗位,但一直保持聯繫。」
餘罪心裡一動。
六個?
不是五個嗎?
肖春飛繼續說:「這六個人,分別叫林海山、許平秋、孫建國、錢瑞、趙鐵軍、李建國。」
餘罪愣住了。
李建國?
他也是那六個人之一?
肖春飛看著他,笑了。
「沒想到吧?李建國,當年也是他們一夥的。但後來,他走了另一條路。」
餘罪問:「什麼路?」
肖春飛說:「當官的路。」
他頓了頓,繼續說:「李建國想往上爬。爬得越高越好。但爬上去需要錢,需要關係。他就找到了渡鴉。」
餘罪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李建國,才是渡鴉的人?
肖春飛點點頭。
「對。李建國才是渡鴉的老闆。這些年,他利用職務之便,給渡鴉提供情報,幫渡鴉洗錢。渡鴉給他的回報,是權力和金錢。」
餘罪問:「那許平秋呢?」
肖春飛說:「許平秋查到了他。所以李建國殺了他。」
餘罪的手握緊了杯子。
肖春飛看著他,緩緩說:「許平秋死之前,給我打過電話。他說,如果他死了,讓我保護你。」
餘罪愣了一下。
肖春飛說:「他知道李建國不會放過他。也知道李建國會盯著你。所以他讓我看著你。」
餘罪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那你為什麼不說?」
肖春飛笑了。
「說了,誰信?李建國是副廳長,我只是個刑偵隊長。我說他是內鬼,有人信嗎?」
餘罪沒說話。
肖春飛繼續說:「所以我只能等。等他露出馬腳。等你長大。」
他拍拍餘罪的肩膀。
「現在,你長大了。」
餘罪看著他,眼眶有點熱。
肖春飛舉起杯子。
「來,喝酒。明天,咱們抓人。」
餘罪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啤酒下肚,炭火正旺。
---
五
第二天早上,餘罪剛到局裡,就接到了肖春飛的電話。
「李建國今天要來局裡開會。咱們在會議室等他。」
餘罪說:「好。」
他掛了電話,把兄弟們叫到一起。
「今天,抓大魚。」
滑鼠眼睛亮了:「誰?」
餘罪說:「李建國。」
滑鼠愣住了。
張猛張大了嘴。
汪慎修推了推眼鏡,難得沒說話。
駱家龍已經開始準備設備了。
林宇靖看著他,問:「證據確鑿?」
餘罪點點頭。
「肖隊那邊有。」
林宇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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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李建國來了。
他帶著兩個隨從,走進會議室。
會議室里,肖春飛和餘罪已經等著了。
李建國看見他們,笑了。
「肖隊長,餘罪,這麼早?」
肖春飛站起來,看著他。
「李副廳長,有個事想跟你談談。」
李建國挑了下眉毛:「什麼事?」
肖春飛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這是你這些年跟渡鴉往來的證據。」
李建國的臉色變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靜。
「肖春飛,你這是什麼意思?」
肖春飛說:「意思就是,你被捕了。」
李建國笑了。
「證據?就憑這個?」
他伸手去拿那份文件。
餘罪擋在他前面。
李建國看著他,眼神陰鷙。
「餘罪,你也信他?」
餘罪說:「信。」
李建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忽然笑了。
「行,既然你們不信我,那我無話可說。」
他轉身要走。
門口,林宇靖帶著幾個特警,堵住了去路。
李建國站住了。
他回過頭,看著肖春飛。
「肖春飛,你以為抓了我,就完了?」
肖春飛說:「至少抓了一個。」
李建國笑了。
「渡鴉不止我一個。我死了,還有別人。」
他看向餘罪。
「餘罪,你記住,你查的這條路,沒有盡頭。」
餘罪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那我也查。」
李建國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笑著笑著,被特警押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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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李建國被抓後的第三天。
餘罪站在許平秋的墓前。
墓碑上,許平秋的照片笑得憨厚。
餘罪點了根煙,放在墓碑前。
「老許,李建國抓了。你安息吧。」
他頓了頓,又說。
「那個老四,我也查清楚了。是錢瑞。但他死了。李建國是老大,不是老四。你說的老四,是錢瑞。你是想告訴我,錢瑞是關鍵。」
他嘆了口氣。
「可惜我知道得太晚了。」
風輕輕吹過,墓碑前的菸灰飄散。
遠處,林宇靖站在車旁,等著他。
餘罪看著許平秋的照片,忽然笑了。
「老許,你放心。我會繼續查下去的。渡鴉的事,沒完。」
他轉身,走向林宇靖。
身後,墓碑靜靜地立著。
照片上,許平秋還在笑。
---
七
晚上,燒烤攤。
餘罪坐在老位置,端著啤酒,看著兄弟們。
滑鼠正在啃雞翅,啃得滿嘴是油。
張猛在跟一串羊腰子較勁。
汪慎修在跟老闆理論:「你這羊肉串,從法律角度,涉嫌……」
老闆直接給他多加了兩串。
駱家龍難得沒玩手機,正在吃肉。
林宇靖坐在餘罪旁邊,小口小口地喝啤酒。
餘罪舉起杯子。
「兄弟們,這一杯,敬老許。」
所有人都舉起杯子。
「敬老許!」
啤酒下肚,炭火正旺。
餘罪靠在椅子上,看著天上的星星。
忽然,手機響了。
是柯振華打來的。
「餘罪,有新情況。」
餘罪心裡一緊:「什麼情況?」
柯振華說:「李建國在獄中自殺了。」
餘罪愣住了。
柯振華繼續說:「他死之前,留了一封信。上面只寫了一句話。」
餘罪問:「什麼話?」
柯振華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渡鴉,不止我一個。」
電話掛了。
餘罪盯著手機,腦子裡嗡的一聲。
不止一個。
那還有誰?
他抬起頭,看著兄弟們。
滑鼠問:「哥,咋了?」
餘罪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沒事。喝酒。」
他舉起杯子。
兄弟們也跟著舉起杯子。
夜風吹過,燒烤攤的煙火飄向夜空。
遠處,城市的燈火依然明亮。
餘罪看著那些燈火,忽然覺得,這條路,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