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靖來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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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門進來的時候,餘罪正站在那面牆前,盯著那張照片。
「發現什麼了?」
餘罪轉過身,把手裡的照片遞給她。
林宇靖接過來,低頭看。
她的目光掃過照片上的五個人,最後停在中間那個人身上。
林海山。
她父親。
年輕時的林海山,穿著警服,笑得憨厚。
旁邊站著許平秋,也是年輕時候,比現在瘦,比現在黑,但眼神一樣亮。
還有三個人,她都不認識。
餘罪指著其中那個戴眼鏡的:「這個,可能是孫斌。」
林宇靖的手頓了一下。
她仔細看那個人。
三十出頭,瘦,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像個知識分子。
「孫斌?」她皺起眉頭,「周亞夫手下那個孫斌?」
餘罪點點頭。
林宇靖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指著另外兩個人:「這兩個呢?」
餘罪搖搖頭:「不知道。得查。」
林宇靖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有字,鋼筆寫的,已經有些褪色。
「八五年,臨江警校,畢業留念。」
下面是一串名字:
林海山、許平秋、孫建國、錢瑞、趙鐵軍。
餘罪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孫建國?錢瑞?趙鐵軍?
他指著那串名字,聲音有點乾澀:「孫建國,就是孫斌?」
林宇靖點點頭。
「那個年代,很多人會改名。孫建國太普通,後來改叫孫斌,很正常。」
餘罪又指著「錢瑞」和「趙鐵軍」。
「這兩個,就是錢瑞和趙鐵軍?」
林宇靖點點頭。
餘罪靠在牆上,腦子裡亂成一團。
八五年,臨江警校。
林海山、許平秋、孫斌、錢瑞、趙鐵軍。
五個人,是同學。
三十年後,許平秋死了,孫斌和錢瑞死在孟拉,趙鐵軍被抓,林海山……
他想起林海山的死。
自殺。
跳河。
留下遺書說「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對不起林宇靖?
還是對不起……那些死去的兄弟?
他看向林宇靖。
林宇靖的臉色很白,但表情還算平靜。
她把照片翻過來,又翻過去,看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餘罪。
「我爸,跟他們是一夥的?」
餘罪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林宇靖替他回答了。
「那八十萬,不是渡鴉給的。是他那些同學給的。」
餘罪愣了。
林宇靖繼續說:「孫斌、錢瑞、趙鐵軍,他們後來跟了周亞夫,發了財。我爸腿斷了,沒錢治,他們給他湊了八十萬。」
餘罪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如果錢是孫斌他們給的,那林海山就不算是渡鴉的人。
他只是……收了老同學的錢。
林宇靖看著他,忽然問:「那封信呢?」
餘罪愣了一下:「什麼信?」
林宇靖說:「我爸留下的遺書。他說對不起我。他沒說對不起誰,但也許……」
她頓了頓。
餘罪接過話:「也許是對不起許平秋。」
林宇靖點點頭。
餘罪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問:「你爸跟許平秋,關係好嗎?」
林宇靖想了想,說:「小時候,許叔叔經常來我家。他們喝酒,聊天,有時候聊到很晚。後來……後來許叔叔就不怎麼來了。」
餘罪問:「什麼時候開始不來的?」
林宇靖說:「我上高中的時候。大概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
那正好是周亞夫叛逃、韓東明死了之後。
也是許平秋開始沉默的時候。
餘罪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許平秋,是不是知道林海山收了那筆錢?
他知道,但沒說。
因為那是他老同學的救命錢。
可他不再來了。
因為他心裡過不去那道坎。
他看著林宇靖,忽然有點心疼。
林宇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
「大胸姐,你爸的事,還沒完。咱們得查清楚。」
林宇靖抬起頭,看著他。
「查什麼?」
餘罪說:「查那封信。查他為什麼要死。查那個殺孫斌和錢瑞的人。」
林宇靖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點點頭。
「好。」
---
二
兩人從林海山家出來,已經是傍晚。
餘罪給肖春飛打了個電話,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肖春飛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林海山的遺書,在局裡。當時作為證物收著的。」
餘罪愣了一下:「你們查過?」
肖春飛說:「查過。內容很簡單,就是說對不起女兒,說自己做了錯事。沒提具體是什麼事。」
餘罪問:「能讓我看看嗎?」
肖春飛說:「明天來局裡拿。」
掛了電話,餘罪看向林宇靖。
林宇靖說:「我跟你去。」
餘罪點點頭。
---
三
第二天一早,兩人去了局裡。
肖春飛把遺書拿出來。
一張紙,手寫的,字跡有些潦草。
林宇靖接過來,低頭看。
「小靖: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爸已經不在了。
這輩子,爸對不起你。
從小沒怎麼陪你,讓你一個人長大。
後來腿斷了,還讓你照顧我。
爸做了錯事,收了一筆不該收的錢。
那錢是救命的,但也是要命的。
爸不後悔收了那筆錢,因為那是活下去的希望。
但爸後悔瞞著你。
你是個好警察,比爸強。
爸走了,你別難過。
好好活著。
爸」
林宇靖看完,沉默了很久。
餘罪站在旁邊,沒說話。
過了很久,林宇靖把信放下。
「那筆錢,是孫斌他們給的。」
餘罪點點頭。
林宇靖說:「但他沒說為什麼要死。」
餘罪想了想,說:「也許他知道孫斌他們會死。」
林宇靖愣了一下。
餘罪繼續說:「孫斌和錢瑞,是被人殺的。趙鐵軍差點也被殺。你爸也許知道有人要殺他們,但他沒辦法阻止。或者……」
他頓了頓。
林宇靖問:「或者什麼?」
餘罪看著她,緩緩說:「或者他認識那個兇手。」
林宇靖的臉色變了一下。
她想起那個勒痕。
兩道,一粗一細。
一男一女。
女的。
她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那個女人,會不會是我爸認識的?」
餘罪愣了一下。
林宇靖說:「我爸腿斷了以後,基本不出門。但他有幾個老朋友,偶爾會來看他。其中有一個……」
她頓了頓。
餘罪問:「誰?」
林宇靖說:「姓方,叫方琳。我爸以前的下屬,後來調走了。」
餘罪皺起眉頭:「方琳?」
林宇靖點點頭:「她來看過我爸幾次。每次來,都給我爸帶東西。我爸說她人很好。」
餘罪想了想,問:「她現在在哪兒?」
林宇靖搖搖頭:「不知道。好幾年沒見了。」
---
四
餘罪立刻讓駱家龍查方琳的資料。
很快,結果出來了。
方琳,女,四十五歲,原臨江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民警,十年前因傷調離,後在臨江市檔案局工作,五年前辭職,去向不明。
餘罪盯著屏幕上的照片。
四十出頭,短髮,長相普通,但眼神很利。
他看著那個眼神,忽然有種熟悉的感覺。
在哪兒見過?
他想不起來。
駱家龍繼續說:「她辭職之後,就沒了消息。身份證最後一次使用記錄,是四年前,在邊境城市雲州。」
餘罪問:「雲州?她去那兒幹嘛?」
駱家龍搖搖頭:「不知道。但云州離孟拉不遠。」
餘罪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方琳去了雲州。
然後出現在孟拉。
殺孫斌和錢瑞的那個女人,會不會就是她?
他看向林宇靖。
林宇靖也想到了這一點。
「她以前是我爸的下屬,認識孫斌他們。」
餘罪點點頭。
滑鼠在旁邊插嘴:「那她為什麼要殺孫斌和錢瑞?」
餘罪想了想,說:「也許是報仇。」
滑鼠愣了:「報什麼仇?」
餘罪說:「不知道。但肯定跟林海山有關係。」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方琳。
林海山。
孫斌。
錢瑞。
許平秋。
這些人,都是臨江警校出來的。
都是老同學。
三十年前,他們一起畢業,意氣風發。
三十年後,死的死,逃的逃,殺的殺。
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轉回頭,看著兄弟們。
「得去雲州。」
---
五
雲州在西南邊境,離孟拉不遠。
餘罪他們飛過去,落地已經是晚上。
這座城市比孟拉大多了,但也亂得很。街上到處是遊客,到處是商販,到處是穿著少數民族服裝的人。
駱家龍查到了方琳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雲州老城區的一家旅館,叫「雲來客棧」。
他們直接過去。
客棧不大,三層小樓,門口掛著紅燈籠。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胖胖的,看著挺和氣。
餘罪掏出證件,問:「四年前,有個叫方琳的女人,在你們這兒住過?」
胖老闆想了想,點點頭。
「有。她住了大半個月。」
餘罪問:「還記得她長什麼樣嗎?」
胖老闆說:「記得。短頭髮,不愛說話,每天早出晚歸的。」
餘罪問:「她有沒有說過要去哪兒?」
胖老闆搖搖頭:「沒有。但她走的時候,是跟一個男人一起走的。」
餘罪心裡一動:「男人?長什麼樣?」
胖老闆想了想,說:「四十多歲,戴眼鏡,斯斯文文的,像個知識分子。」
餘罪腦子裡閃過孫斌的照片。
戴眼鏡,斯斯文文,知識分子。
孫斌。
方琳跟孫斌一起走的?
那後來呢?
孫斌死了。
方琳呢?
他問:「那個女人,後來回來過嗎?」
胖老闆搖搖頭:「沒有。再也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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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從客棧出來,餘罪腦子裡亂成一團。
方琳跟孫斌一起走的。
他們認識?
當然認識。都是臨江警校出來的,都認識林海山。
但為什麼一起走?
孫斌是周亞夫的人,方琳是辭職的警察。
他們怎麼湊到一起的?
滑鼠問:「哥,現在咋辦?」
餘罪想了想,說:「找。方琳肯定還在雲州,或者附近。」
張猛撓撓頭:「這麼大地方,怎麼找?」
餘罪說:「她總要吃飯睡覺。去所有旅館、飯店、車站,問。」
林宇靖看著他,忽然說:「如果她真的殺了人,不會留在雲州。」
餘罪愣了一下。
林宇靖說:「她會跑。跑得越遠越好。」
餘罪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問:「那你說去哪兒找?」
林宇靖說:「孟拉。」
餘罪皺起眉頭。
林宇靖說:「她殺孫斌和錢瑞,肯定有原因。那個原因,很可能在孟拉。」
餘罪想了想,點點頭。
「有道理。」
他掏出手機,給老吳打電話。
老吳接得很快:「餘罪?又想起我了?」
餘罪說:「老吳,幫我查個人。」
老吳問:「誰?」
餘罪說:「方琳,女的,四十五歲,短髮,最近可能在孟拉出現過。」
老吳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問:「這個人,跟那個三零八的人有關係?」
餘罪說:「可能。」
老吳嘆了口氣。
「餘罪,我勸你別查了。那個三零八的人,不是你能惹的。」
餘罪問:「為什麼?」
老吳說:「因為我查到了點東西。」
餘罪心裡一緊:「什麼?」
老吳說:「那個人,姓林。」
餘罪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姓林?
林宇靖也聽見了,臉色變了一下。
老吳繼續說:「他叫林海東。是……」
他頓了頓。
餘罪問:「是什麼?」
老吳說:「是林海山的弟弟。」
---
七
電話掛了很久,餘罪都沒說話。
林宇靖站在他旁邊,臉色蒼白。
林海東。
她叔叔。
她父親的親弟弟。
她小時候見過幾次,後來就沒聯繫了。
她爸說,他弟弟不學好,早就不來往了。
沒想到……
餘罪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宇靖忽然笑了。
笑得很難看。
「餘罪,」她說,「我家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餘罪握住她的手。
「大胸姐,不管有多少事,咱們一起查。」
林宇靖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但她沒哭。
只是點點頭。
「好。」
---
八
當天晚上,他們又飛回了孟拉。
老吳在客棧等著他們。
看見林宇靖,他愣了一下。
「這位是……」
餘罪說:「林海山的女兒。」
老吳的表情變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林海東的事,我查清楚了。」
餘罪問:「什麼情況?」
老吳說:「他十五年前來的金三角。一開始給人當打手,後來自己單幹,慢慢做大了。現在,他是金三角那邊幾個毒梟的合伙人。」
餘罪皺起眉頭。
「他跟渡鴉有關係嗎?」
老吳點點頭。
「有。渡鴉在金三角的業務,都是他負責的。」
餘罪心裡一沉。
林海東,是渡鴉的人。
那殺孫斌和錢瑞的,就是他。
那個女的,是誰?
老吳繼續說:「他身邊有個女人,四十多歲,短頭髮。他們一直在一起。」
餘罪看向林宇靖。
林宇靖說:「方琳。」
老吳點點頭。
「對,她叫方琳。以前是警察,後來辭職了。四年前來的金三角,跟了林海東。」
餘罪問:「她現在在哪兒?」
老吳說:「在山上。林海東的老巢。」
餘罪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問:「能上去嗎?」
老吳看著他,嘆了口氣。
「餘罪,林海東的山寨,有上百號人,裝備比政府軍都好。你上去,就是送死。」
餘罪笑了。
「送死也得去。」
老吳搖搖頭。
「隨你。但我不去。」
餘罪說:「不用你去。你告訴我們怎麼走就行。」
老吳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掏出一張地圖,在上面畫了一條線。
「沿著這條路上山。走到一半有個寨子,那是林海東的前哨。過了前哨,再走兩個小時,就是他的老巢。」
餘罪接過地圖。
「謝了,老吳。」
老吳看著他,忽然說:「餘罪,你真不怕死?」
餘罪笑了。
「怕。但有些事,比死重要。」
---
九
第二天一早,餘罪他們出發了。
滑鼠、張猛、汪慎修、駱家龍,一個不少。
林宇靖走在最前面。
山路很難走,到處都是石頭和荊棘。
走了三個小時,他們看見了那個寨子。
木頭的房子,圍著籬笆,門口站著兩個拿槍的人。
餘罪擺擺手,讓大家隱蔽。
他掏出望遠鏡,仔細觀察。
寨子裡大概有二三十個人,有的在喝酒,有的在睡覺,有的在擦槍。
正中間有一棟大房子,比其他房子都高。
滑鼠小聲問:「哥,怎麼過去?」
餘罪說:「等天黑。」
---
天黑了。
寨子裡點起了篝火,那些人圍著火堆喝酒吃肉。
餘罪他們從側面摸過去。
寨子的籬笆有個缺口,他們鑽進去,躲在一堆木柴後面。
那幾個拿槍的人還在喝酒,根本沒注意到他們。
餘罪指了指中間那棟大房子。
「林海東應該在那兒。」
林宇靖點點頭。
他們悄悄摸過去。
大房子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燈光。
餘罪湊到門縫邊,往裡看。
屋子裡坐著兩個人。
一個男人,五十多歲,瘦,眼神陰鷙。
林海東。
一個女人,短頭髮,四十多歲,坐在他對面。
方琳。
他們正在說話。
餘罪豎起耳朵聽。
林海東說:「孫斌和錢瑞都解決了。趙鐵軍被警察抓了,活不了。」
方琳點點頭。
林海東看著她,忽然問:「你後悔嗎?」
方琳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不後悔。」
林海東笑了。
「那就好。」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林海山死了,許平秋死了,周亞夫死了。當年那些人,就剩下咱們倆了。」
方琳沒說話。
林海東轉回頭,看著她。
「方琳,你跟了我十五年,後悔過嗎?」
方琳抬起頭,看著他。
「沒有。」
林海東笑了。
「那就好。」
就在這時候,門被推開了。
餘罪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槍。
林海東看著他,愣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餘罪?來得挺快。」
餘罪盯著他,槍口對準他的腦袋。
「林海東,你被捕了。」
林海東哈哈大笑。
「被捕?在哪兒?在金三角?」
他拍了拍手。
四周忽然湧出幾十個人,把餘罪他們團團圍住。
滑鼠臉都白了。
張猛握緊了拳頭。
汪慎修推了推眼鏡,難得沒說話。
駱家龍躲在最後面,手放在電腦上。
林宇靖站在餘罪旁邊,槍口對準林海東。
林海東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東西。
「小靖,」他說,「你長這麼大了。」
林宇靖沒說話。
林海東嘆了口氣。
「你爸的事,我知道你恨我。但他是自殺的,不是我殺的。」
林宇靖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殺了我爸的朋友。」
林海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孫斌和錢瑞?他們不是你爸的朋友。他們是害死你爸的人。」
林宇靖皺起眉頭。
林海東說:「你知道你爸為什麼自殺嗎?因為他知道,孫斌和錢瑞要殺他滅口。」
林宇靖愣住了。
林海東繼續說:「那八十萬,是他們給的。但他們後來後悔了,怕你爸把他們供出來。所以派了人來殺他。」
他看著林宇靖,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
「你爸提前知道了,所以自殺了。因為他不想死在他們手裡。」
林宇靖的手在發抖。
餘罪握住她的手。
林海東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餘罪,你是個好警察。但你今天走不了了。」
他揮揮手。
周圍的人舉起了槍。
就在這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轟鳴聲。
幾架直升機從天而降,探照燈把整個寨子照得通亮。
擴音器里傳來聲音:
「下面的人聽著!你們被包圍了!放下武器!」
林海東的臉色變了。
餘罪也愣了。
直升機降落,肖春飛跳下來,身後跟著幾十個全副武裝的特警。
他看著林海東,笑了。
「林海東,十五年,終於抓到你了。」
---
十
林海東被抓了。
方琳也被抓了。
山寨里的人,死的死,抓的抓,一個沒跑。
肖春飛走到餘罪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小子,幹得不錯。」
餘罪看著他,問:「肖隊,你怎麼來了?」
肖春飛笑了。
「你以為我真讓你一個人來送死?」
餘罪愣了一下。
肖春飛說:「從你們去雲州,我就派人跟著了。林海東的老巢,我們盯了五年,一直沒機會下手。這次,是你給我們創造的機會。」
餘罪看著他,忽然笑了。
「操,你又拿我當餌。」
肖春飛哈哈大笑。
「不拿你當餌,拿誰當餌?」
餘罪翻了個白眼。
林宇靖站在旁邊,看著被押上直升機的林海東和方琳。
林海東上車前,回頭看了她一眼。
「小靖,」他說,「我對不起你爸。」
林宇靖沒說話。
林海東嘆了口氣,轉身上了直升機。
直升機起飛,消失在夜色中。
林宇靖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餘罪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大胸姐,沒事吧?」
林宇靖搖搖頭。
「餘罪,」她說,「我爸的事,終於查清楚了。」
餘罪點點頭。
林宇靖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餘罪伸出手,把她摟進懷裡。
「哭吧,」他說,「哭完就好了。」
林宇靖沒說話,只是靠在他肩膀上,無聲地流淚。
遠處,直升機的聲音漸漸遠去。
夜風吹過山林,帶著草木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