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陰影里的人

  趙鐵軍被綁在椅子上,像個被拔了毛的光頭雞。

  餘罪蹲在他面前,手裡夾著根煙,也不抽,就那麼看著他。

  「你說那兩個人死了,證據呢?」

  趙鐵軍抬起頭,眼神陰鷙:「我親眼看見的。孫斌死在鎮子東頭的破廟裡,腦袋被人開了瓢。錢瑞死在客棧房間裡,被人勒死的。」

  滑鼠在後面小聲嘀咕:「哥,他說的要是真的,那咱們白來了?」

  餘罪沒理他,繼續盯著趙鐵軍。

  「誰殺的?」

  趙鐵軍搖搖頭:「不知道。但肯定是渡鴉的人。孫斌死之前,跟我說過,有人跟蹤他。我以為是對頭,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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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咽了口唾沫。

  「餘罪,你放了我。我知道渡鴉的事,我全告訴你。」

  餘罪笑了。

  「放了你?你當我是開慈善堂的?」

  趙鐵軍急了:「我說的都是真的!渡鴉在清理門戶!他們怕周亞夫留下的東西!那個U盤,你也有對吧?他們會來找你的!」

  餘罪心裡一動。

  來找我?

  他想起在坤桑包廂里那個陰影里的人。

  那個人,會不會就是渡鴉的人?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孟拉的夜晚,黑得像一口鍋。

  遠處的山裡,有零星的燈火,不知道是村寨還是毒梟的窩點。

  他轉回頭,看著趙鐵軍。

  「那個在坤桑包廂里的人,你認識嗎?」

  趙鐵軍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不認識。但坤桑對他很客氣。那種客氣,不是對客戶的客氣,是……敬畏。」

  餘罪皺起眉頭。

  敬畏?

  坤桑這種地頭蛇,會對誰敬畏?

  只有比他勢力更大的人。

  比如,渡鴉。

  他走回趙鐵軍面前,蹲下。

  「你最後一次見錢瑞和孫斌,是什麼時候?」

  趙鐵軍想了想:「三天前。我們三個本來想一起跑的,但他們說先去找路子,讓我等著。結果……」

  他沒說下去。

  餘罪盯著他,忽然問:「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沒死?」

  趙鐵軍愣住了。

  餘罪說:「孫斌死了,錢瑞死了。就你活著。為什麼?」

  趙鐵軍的臉色變了。

  餘罪繼續說:「渡鴉要清理門戶,為什麼偏偏放過你?」

  趙鐵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滑鼠在旁邊插嘴:「哥,你是說,他是內鬼?」

  餘罪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看著趙鐵軍。

  趙鐵軍反應過來,拼命搖頭:「我不是!我怎麼會是內鬼?我跟周亞夫這麼多年……」

  「周亞夫都死了,」餘罪打斷他,「你跟他多少年有什麼用?」

  趙鐵軍急了,掙扎著想站起來,但被繩子綁得死死的。

  「餘罪,你聽我說!我真的不知道!我也奇怪為什麼我沒事!但我不是內鬼!」

  餘罪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行,我信你。」

  趙鐵軍愣住了。

  餘罪說:「但你得幫我做件事。」

  趙鐵軍小心翼翼地問:「什麼事?」

  餘罪說:「帶我去找錢瑞和孫斌的屍體。」

  ---

  二

  鎮子東頭的破廟,離客棧不遠。

  趙鐵軍帶路,餘罪他們跟在後面。

  廟確實破,牆塌了一半,屋頂漏著天,供著的佛像早就沒人拜了,身上落滿了灰和鳥糞。

  孫斌的屍體就躺在佛像腳下。

  餘罪走過去,蹲下來看。

  死者三十出頭,瘦,穿著當地人的衣服,腦袋上有個大窟窿,血早就幹了,黑乎乎的一團。

  張猛捂著鼻子:「這味兒,死了得有幾天了吧?」

  駱家龍拿著手電筒照了照,說:「至少三天。」

  餘罪盯著那個傷口,忽然皺起眉頭。

  滑鼠問:「哥,咋了?」

  餘罪沒說話,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然後他站起來,問趙鐵軍:「錢瑞在哪兒?」

  趙鐵軍說:「鎮子西頭,有個叫『來福客棧』的地方。他就住那兒。」

  餘罪揮揮手:「走。」

  ---

  來福客棧比他們住的那家還破。

  老闆是個胖女人,看見餘罪他們進來,嚇了一跳。

  餘罪亮出證件——雖然在這地方不一定管用,但能省點事。

  「錢瑞住哪個房間?」

  胖女人哆哆嗦嗦地說:「二樓,二零八。但他……他死了……」

  餘罪沒理她,直接上樓。

  二零八的門虛掩著。

  推開門,一股臭味撲面而來。

  錢瑞躺在床上,眼睛睜得老大,脖子上勒著一根繩子。

  餘罪走過去,仔細看。

  勒痕很深,而且是兩根不同的繩子——一道粗,一道細。

  他皺起眉頭。

  滑鼠湊過來:「哥,有啥發現?」

  餘罪指著勒痕:「你看這個。兩道印子。先勒了一道,然後又勒了一道。」

  滑鼠愣了:「什麼意思?」

  餘罪說:「要麼是兇手勒了兩次,要麼是……兩個人勒的。」

  林宇靖走過來,看著屍體。

  「兩個人?」

  餘罪點點頭:「而且力氣不一樣。這道粗的,力道大,應該是男人。這道細的,力道小一些,可能是女人。」

  滑鼠倒吸一口冷氣:「女人?」

  餘罪沒說話,繼續檢查。

  他在錢瑞的手裡發現了一個東西。

  一小塊布料。

  藍色的。

  他拿起來看了看,然後小心地收好。

  ---

  三

  回到客棧,餘罪把兩處現場的情況梳理了一遍。

  孫斌,被人用鈍器打死。兇手力氣大,一擊致命。

  錢瑞,被人勒死。兇手有兩個,一男一女。

  趙鐵軍,活著。

  這他媽太奇怪了。

  滑鼠問:「哥,你說會不會是渡鴉派了兩撥人?一撥殺人,一撥故意放水?」

  餘罪搖搖頭:「不像。渡鴉這種組織,要殺人就殺乾淨,不會留活口。」

  汪慎修推了推眼鏡:「從犯罪心理學角度,這種選擇性殺人,通常有三種可能:一是兇手跟死者有私人恩怨;二是兇手想留活口傳遞消息;三是……」

  他頓了頓。

  餘罪問:「三是啥?」

  汪慎修說:「三是兇手認識趙鐵軍,不想殺他。」

  餘罪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認識趙鐵軍?

  他看向趙鐵軍。

  趙鐵軍被他看得發毛:「你……你看我幹嘛?」

  餘罪問:「你在渡鴉那邊,有沒有熟人?」

  趙鐵軍想了想,搖搖頭:「沒有。我只跟周亞夫聯繫,渡鴉的人我一個沒見過。」

  「那有沒有可能是渡鴉的人認識你?」

  趙鐵軍愣了:「認識我?我一個跑腿的,誰認識我?」

  餘罪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問:「你跟周亞夫多少年了?」

  趙鐵軍說:「十二年。」

  「十二年裡,你就沒見過一個渡鴉的人?」

  趙鐵軍搖頭:「真沒有。周亞夫那人,謹慎得很。他跟渡鴉聯繫,從來不讓我們在場。」

  餘罪沉默了。

  這就有意思了。

  渡鴉的人,認識趙鐵軍,卻沒見過他?

  那怎麼認識的?

  照片?

  還是有人描述的?

  他忽然想起那個陰影里的人。

  那個人,會不會認識趙鐵軍?

  ---

  四

  晚上,餘罪又去了金孔雀。

  這次他直接找坤桑。

  坤桑還在那個包廂里,像是永遠不離開那個地方。

  看見餘罪進來,他笑了。

  「余警官,又來了?趙鐵軍不是給你了嗎?」

  餘罪在他對面坐下。

  「坤桑老闆,我想問你個事。」

  坤桑挑了下眉毛:「說。」

  餘罪問:「那天坐在你包廂里的人,是誰?」

  坤桑的笑容淡了一點。

  「你問這個幹嘛?」

  餘罪說:「好奇。」

  坤桑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余警官,你知道什麼叫好奇心害死貓嗎?」

  餘罪也笑了。

  「知道。但我是屬貓的,有九條命。」

  坤桑哈哈大笑。

  笑完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個人,我不能告訴你。」

  餘罪問:「為什麼?」

  坤桑說:「因為我也不知道他是誰。」

  餘罪愣了。

  坤桑繼續說:「他是半個月前來的,帶著一封信。信是金三角那邊一個大佬寫的,讓我照顧他。他要什麼,我就給什麼。他住在這兒,吃我的喝我的,我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

  餘罪皺起眉頭。

  半個月前?

  那正好是周亞夫被執行死刑之後。

  坤桑看著他,忽然說:「余警官,我給你個忠告。別查那個人。他不是你能惹的。」

  餘罪問:「為什麼?」

  坤桑搖搖頭:「不為什麼。你就當我沒說。」

  餘罪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來。

  「坤桑老闆,謝了。」

  坤桑擺擺手:「走吧。別再來了。下次來,我可能要收錢了。」

  餘罪笑了笑,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

  「坤桑老闆,那個人,現在在哪兒?」

  坤桑愣了一下,然後指了指樓上。

  「三樓,三零八。但你別去找他。他不見人。」

  餘罪點點頭,推門出去。

  ---

  五

  餘罪沒聽坤桑的話。

  他上了三樓。

  三零八的門關著,裡面沒聲音。

  他站在門口,猶豫了幾秒。

  然後他敲門。

  沒人應。

  再敲。

  還是沒人應。

  他試著推了一下門。

  門開了。

  房間裡空蕩蕩的。

  窗戶開著,夜風吹進來,窗簾飄動。

  那個人,已經走了。

  餘罪走進去,四處查看。

  床上整整齊齊,像是沒住過人。桌上放著一個菸灰缸,裡面有菸頭。

  他拿起菸頭看了看。

  是國產的。

  中華。

  在孟拉這種地方,能抽上中華的,不是一般人。

  他把菸頭收起來,繼續查看。

  衣櫃裡掛著幾件衣服,都是普通款式,沒什麼特別。

  他翻了一遍,忽然發現衣領上有個標籤。

  不是商場標籤,是乾洗店的標籤。

  上面印著幾個字:臨江乾洗,老字號。

  餘罪的手頓了一下。

  臨江?

  那個人是從臨江來的?

  他把標籤小心地撕下來,收好。

  然後他退出房間,關上門。

  下樓的時候,他腦子裡一直在轉。

  臨江來的。

  半個月前到的。

  帶著金三角大佬的介紹信。

  住在這裡,卻不讓坤桑知道身份。

  這個人,到底是誰?

  ---

  六

  回到客棧,餘罪把兄弟們叫到一起。

  他把菸頭和乾洗店標籤拿出來。

  「那個人,是從臨江來的。」

  滑鼠愣了:「臨江?咱們那地兒?」

  餘罪點點頭。

  林宇靖拿起標籤看了看,皺起眉頭。

  「老字號乾洗店,在城東,開了二十多年了。」

  餘罪問:「你認識?」

  林宇靖說:「我爸以前經常去那兒洗警服。」

  她說完,忽然頓住了。

  餘罪看著她,知道她在想什麼。

  林海山。

  那個已經死了的人。

  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

  林宇靖回過神,搖搖頭:「沒事。」

  駱家龍接過標籤,仔細看了一會兒。

  「這標籤是新的,最多洗過兩三次。要是能找到這個人的衣服,就能確認身份。」

  餘罪問:「怎麼找?」

  駱家龍說:「那個乾洗店,應該有客戶記錄。」

  餘罪想了想,說:「等回去查。」

  滑鼠問:「那現在咋辦?繼續找錢瑞和孫斌的線索?」

  餘罪搖搖頭。

  「不用找了。那兩個人已經死了,線索斷了。現在唯一的線索,是這個人。」

  他頓了頓,看著兄弟們。

  「咱們得回去。回臨江。」

  張猛撓撓頭:「這就回去?白跑一趟?」

  餘罪笑了。

  「沒白跑。至少知道,有人在清理門戶,而且那個人,是從臨江來的。」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咱們回去,查那個乾洗店。查那個人的衣服。查他的身份。」

  林宇靖看著他,忽然問:「你確定他會回臨江?」

  餘罪搖搖頭。

  「不確定。但他在臨江洗過衣服,說明他在臨江待過。不管他是哪兒的人,臨江一定有他的痕跡。」

  他轉回頭,看著兄弟們。

  「明天一早,走。」

  ---

  七

  第二天早上,餘罪他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老吳來送行。

  他看著餘罪,忽然說:「那個三零八的人,昨天晚上走了。」

  餘罪點點頭:「我知道。」

  老吳說:「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餘罪搖搖頭。

  老吳說:「他往山里去了。那邊是金三角。」

  餘罪愣了一下。

  金三角?

  那個人,去了金三角?

  老吳繼續說:「我有個朋友在邊境上,看見他過的關。他身邊還有兩個人,一男一女。」

  餘罪心裡一動。

  一男一女?

  錢瑞死的時候,兇手就是一男一女。

  他想起那個勒痕。

  兩道,一道粗一道細。

  男人的手,女人的手。

  老吳看著他,忽然說:「餘罪,我給你個建議。」

  餘罪問:「什麼建議?」

  老吳說:「別追了。那個人,不是你能對付的。」

  餘罪笑了。

  「老吳,你這話,坤桑也說過。」

  老吳嘆了口氣。

  「因為我們都看得出來,那個人,身上有殺氣。不是一般的殺氣,是那種……殺過很多人,已經不在乎了的殺氣。」

  餘罪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拍拍老吳的肩膀。

  「謝了。但我這人,天生不信邪。」

  老吳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那你自己小心。」

  他轉身走了。

  餘罪站在原地,看著遠處的山。

  山那邊,就是金三角。

  那個人,就在那裡。

  他掏出手機,給柯振華發了一條簡訊:

  「查到了。人去了金三角。還有,錢瑞和孫斌死了,兇手是一男一女。女的可能是關鍵。」

  發完,他把手機揣回兜里。

  滑鼠走過來:「哥,走不走?」

  餘罪點點頭。

  「走。」

  他們上了車,往機場方向駛去。

  身後,孟拉漸漸消失在晨霧裡。

  ---

  八

  飛機上,餘罪閉著眼睛,腦子裡卻一直在轉。

  那個三零八的人,到底是誰?

  他為什麼從臨江來?

  為什麼殺錢瑞和孫斌?

  為什麼留著趙鐵軍?

  那個女的是誰?

  這些問題,一個接一個,轉得他頭疼。

  滑鼠在旁邊打呼嚕,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張猛在看飛機上的雜誌,看得津津有味。

  汪慎修在翻法律條文,念念有詞。

  駱家龍在電腦上敲著什麼,偶爾皺一下眉頭。

  林宇靖坐在他旁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

  餘罪轉過頭,看著她。

  陽光從舷窗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柔和了一些。

  他忽然想起林海山的事。

  那個乾洗店的標籤,會不會跟林海山有關係?

  他不敢問。

  也不敢想。

  只能等回去以後,慢慢查。

  飛機穿過雲層,窗外一片湛藍。

  他閉上眼睛,睡著了。

  ---

  九

  回到臨江,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餘罪讓兄弟們先回去休息,自己直接去了乾洗店。

  老字號乾洗店在城東一條老街上,門面不大,但招牌挺顯眼。

  他推門進去。

  店裡沒人,只有一排排洗好的衣服掛在架子上,用塑膠袋套著。

  他按了按櫃檯上的鈴。

  後門掀開帘子,出來一個老頭,六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

  「洗衣服?」

  餘罪搖搖頭,掏出證件。

  「警察。想查點東西。」

  老頭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查什麼?」

  餘罪拿出那個乾洗店的標籤。

  「這個標籤,是你們店裡的吧?」

  老頭接過去看了看,點點頭。

  「是。老字號乾洗店,整個臨江就我們一家用這種標籤。」

  餘罪問:「能查到這件衣服是誰的嗎?」

  老頭想了想,說:「有記錄。但得找。」

  他轉身走進後屋。

  餘罪跟著進去。

  後屋裡堆滿了帳本,老式的那種,一摞一摞的。

  老頭翻了半天,終於找到一本。

  「哪個日期?」

  餘罪說:「半個月前。」

  老頭翻到那一頁,仔細看了看。

  「有了。這件衣服,是個姓孫的男人的。他拿來洗過兩次。」

  餘罪心裡一動。

  姓孫的?

  孫斌?

  他問:「有地址嗎?」

  老頭點點頭:「有。他留了地址,說是要送上門。」

  他把地址抄下來,遞給餘罪。

  餘罪低頭一看,愣住了。

  城東花園小區,三號樓,五零二。

  那是林海山住的小區。

  ---

  十

  餘罪站在城東花園小區門口,半天沒動。

  三號樓,五零二。

  林海山的房子。

  那個姓孫的人,為什麼留林海山的地址?

  他跟林海山什麼關係?

  他想起林宇靖說過的話。

  「我爸腿斷了以後,就很少出門。偶爾有幾個老朋友來看看他。」

  老朋友?

  那個姓孫的,會不會是林海山的老朋友?

  他掏出手機,想給林宇靖打電話。

  但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他決定先去看看。

  三號樓,五零二。

  門關著。

  他敲門。

  沒人應。

  再敲。

  還是沒人應。

  他試著推了一下門。

  門開了。

  屋子裡空蕩蕩的。

  家具都搬走了,只剩下幾件破舊的雜物。

  牆上還掛著幾張照片——林海山穿著警服的,林海山和林宇靖的合影,還有一張……

  餘罪的眼光停住了。

  那張照片上,是五個人。

  林海山,年輕時候的林海山,站在中間。

  旁邊站著四個人。

  其中一個,他認識。

  許平秋。

  他師父。

  另外三個,他不認識。

  但其中一個,三十出頭,瘦,戴著眼鏡,看著像個知識分子。

  那個人,跟孫斌的照片,有點像。

  餘罪走過去,把照片取下來。

  他盯著那個人看了很久。

  越看越像。

  孫斌。

  那個在孟拉被人殺了的人。

  林海山認識孫斌?

  他怎麼會認識孫斌?

  他腦子裡亂成一團。

  就在這時候,手機響了。

  林宇靖打來的。

  「餘罪,你在哪兒?」

  餘罪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在你爸家。」

  林宇靖愣了一下。

  餘罪說:「大胸姐,你來一趟。有些事,你得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