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軍被綁在椅子上,像個被拔了毛的光頭雞。
餘罪蹲在他面前,手裡夾著根煙,也不抽,就那麼看著他。
「你說那兩個人死了,證據呢?」
趙鐵軍抬起頭,眼神陰鷙:「我親眼看見的。孫斌死在鎮子東頭的破廟裡,腦袋被人開了瓢。錢瑞死在客棧房間裡,被人勒死的。」
滑鼠在後面小聲嘀咕:「哥,他說的要是真的,那咱們白來了?」
餘罪沒理他,繼續盯著趙鐵軍。
「誰殺的?」
趙鐵軍搖搖頭:「不知道。但肯定是渡鴉的人。孫斌死之前,跟我說過,有人跟蹤他。我以為是對頭,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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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咽了口唾沫。
「餘罪,你放了我。我知道渡鴉的事,我全告訴你。」
餘罪笑了。
「放了你?你當我是開慈善堂的?」
趙鐵軍急了:「我說的都是真的!渡鴉在清理門戶!他們怕周亞夫留下的東西!那個U盤,你也有對吧?他們會來找你的!」
餘罪心裡一動。
來找我?
他想起在坤桑包廂里那個陰影里的人。
那個人,會不會就是渡鴉的人?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孟拉的夜晚,黑得像一口鍋。
遠處的山裡,有零星的燈火,不知道是村寨還是毒梟的窩點。
他轉回頭,看著趙鐵軍。
「那個在坤桑包廂里的人,你認識嗎?」
趙鐵軍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不認識。但坤桑對他很客氣。那種客氣,不是對客戶的客氣,是……敬畏。」
餘罪皺起眉頭。
敬畏?
坤桑這種地頭蛇,會對誰敬畏?
只有比他勢力更大的人。
比如,渡鴉。
他走回趙鐵軍面前,蹲下。
「你最後一次見錢瑞和孫斌,是什麼時候?」
趙鐵軍想了想:「三天前。我們三個本來想一起跑的,但他們說先去找路子,讓我等著。結果……」
他沒說下去。
餘罪盯著他,忽然問:「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沒死?」
趙鐵軍愣住了。
餘罪說:「孫斌死了,錢瑞死了。就你活著。為什麼?」
趙鐵軍的臉色變了。
餘罪繼續說:「渡鴉要清理門戶,為什麼偏偏放過你?」
趙鐵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滑鼠在旁邊插嘴:「哥,你是說,他是內鬼?」
餘罪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看著趙鐵軍。
趙鐵軍反應過來,拼命搖頭:「我不是!我怎麼會是內鬼?我跟周亞夫這麼多年……」
「周亞夫都死了,」餘罪打斷他,「你跟他多少年有什麼用?」
趙鐵軍急了,掙扎著想站起來,但被繩子綁得死死的。
「餘罪,你聽我說!我真的不知道!我也奇怪為什麼我沒事!但我不是內鬼!」
餘罪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行,我信你。」
趙鐵軍愣住了。
餘罪說:「但你得幫我做件事。」
趙鐵軍小心翼翼地問:「什麼事?」
餘罪說:「帶我去找錢瑞和孫斌的屍體。」
---
二
鎮子東頭的破廟,離客棧不遠。
趙鐵軍帶路,餘罪他們跟在後面。
廟確實破,牆塌了一半,屋頂漏著天,供著的佛像早就沒人拜了,身上落滿了灰和鳥糞。
孫斌的屍體就躺在佛像腳下。
餘罪走過去,蹲下來看。
死者三十出頭,瘦,穿著當地人的衣服,腦袋上有個大窟窿,血早就幹了,黑乎乎的一團。
張猛捂著鼻子:「這味兒,死了得有幾天了吧?」
駱家龍拿著手電筒照了照,說:「至少三天。」
餘罪盯著那個傷口,忽然皺起眉頭。
滑鼠問:「哥,咋了?」
餘罪沒說話,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然後他站起來,問趙鐵軍:「錢瑞在哪兒?」
趙鐵軍說:「鎮子西頭,有個叫『來福客棧』的地方。他就住那兒。」
餘罪揮揮手:「走。」
---
來福客棧比他們住的那家還破。
老闆是個胖女人,看見餘罪他們進來,嚇了一跳。
餘罪亮出證件——雖然在這地方不一定管用,但能省點事。
「錢瑞住哪個房間?」
胖女人哆哆嗦嗦地說:「二樓,二零八。但他……他死了……」
餘罪沒理她,直接上樓。
二零八的門虛掩著。
推開門,一股臭味撲面而來。
錢瑞躺在床上,眼睛睜得老大,脖子上勒著一根繩子。
餘罪走過去,仔細看。
勒痕很深,而且是兩根不同的繩子——一道粗,一道細。
他皺起眉頭。
滑鼠湊過來:「哥,有啥發現?」
餘罪指著勒痕:「你看這個。兩道印子。先勒了一道,然後又勒了一道。」
滑鼠愣了:「什麼意思?」
餘罪說:「要麼是兇手勒了兩次,要麼是……兩個人勒的。」
林宇靖走過來,看著屍體。
「兩個人?」
餘罪點點頭:「而且力氣不一樣。這道粗的,力道大,應該是男人。這道細的,力道小一些,可能是女人。」
滑鼠倒吸一口冷氣:「女人?」
餘罪沒說話,繼續檢查。
他在錢瑞的手裡發現了一個東西。
一小塊布料。
藍色的。
他拿起來看了看,然後小心地收好。
---
三
回到客棧,餘罪把兩處現場的情況梳理了一遍。
孫斌,被人用鈍器打死。兇手力氣大,一擊致命。
錢瑞,被人勒死。兇手有兩個,一男一女。
趙鐵軍,活著。
這他媽太奇怪了。
滑鼠問:「哥,你說會不會是渡鴉派了兩撥人?一撥殺人,一撥故意放水?」
餘罪搖搖頭:「不像。渡鴉這種組織,要殺人就殺乾淨,不會留活口。」
汪慎修推了推眼鏡:「從犯罪心理學角度,這種選擇性殺人,通常有三種可能:一是兇手跟死者有私人恩怨;二是兇手想留活口傳遞消息;三是……」
他頓了頓。
餘罪問:「三是啥?」
汪慎修說:「三是兇手認識趙鐵軍,不想殺他。」
餘罪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認識趙鐵軍?
他看向趙鐵軍。
趙鐵軍被他看得發毛:「你……你看我幹嘛?」
餘罪問:「你在渡鴉那邊,有沒有熟人?」
趙鐵軍想了想,搖搖頭:「沒有。我只跟周亞夫聯繫,渡鴉的人我一個沒見過。」
「那有沒有可能是渡鴉的人認識你?」
趙鐵軍愣了:「認識我?我一個跑腿的,誰認識我?」
餘罪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問:「你跟周亞夫多少年了?」
趙鐵軍說:「十二年。」
「十二年裡,你就沒見過一個渡鴉的人?」
趙鐵軍搖頭:「真沒有。周亞夫那人,謹慎得很。他跟渡鴉聯繫,從來不讓我們在場。」
餘罪沉默了。
這就有意思了。
渡鴉的人,認識趙鐵軍,卻沒見過他?
那怎麼認識的?
照片?
還是有人描述的?
他忽然想起那個陰影里的人。
那個人,會不會認識趙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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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晚上,餘罪又去了金孔雀。
這次他直接找坤桑。
坤桑還在那個包廂里,像是永遠不離開那個地方。
看見餘罪進來,他笑了。
「余警官,又來了?趙鐵軍不是給你了嗎?」
餘罪在他對面坐下。
「坤桑老闆,我想問你個事。」
坤桑挑了下眉毛:「說。」
餘罪問:「那天坐在你包廂里的人,是誰?」
坤桑的笑容淡了一點。
「你問這個幹嘛?」
餘罪說:「好奇。」
坤桑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余警官,你知道什麼叫好奇心害死貓嗎?」
餘罪也笑了。
「知道。但我是屬貓的,有九條命。」
坤桑哈哈大笑。
笑完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個人,我不能告訴你。」
餘罪問:「為什麼?」
坤桑說:「因為我也不知道他是誰。」
餘罪愣了。
坤桑繼續說:「他是半個月前來的,帶著一封信。信是金三角那邊一個大佬寫的,讓我照顧他。他要什麼,我就給什麼。他住在這兒,吃我的喝我的,我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
餘罪皺起眉頭。
半個月前?
那正好是周亞夫被執行死刑之後。
坤桑看著他,忽然說:「余警官,我給你個忠告。別查那個人。他不是你能惹的。」
餘罪問:「為什麼?」
坤桑搖搖頭:「不為什麼。你就當我沒說。」
餘罪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來。
「坤桑老闆,謝了。」
坤桑擺擺手:「走吧。別再來了。下次來,我可能要收錢了。」
餘罪笑了笑,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
「坤桑老闆,那個人,現在在哪兒?」
坤桑愣了一下,然後指了指樓上。
「三樓,三零八。但你別去找他。他不見人。」
餘罪點點頭,推門出去。
---
五
餘罪沒聽坤桑的話。
他上了三樓。
三零八的門關著,裡面沒聲音。
他站在門口,猶豫了幾秒。
然後他敲門。
沒人應。
再敲。
還是沒人應。
他試著推了一下門。
門開了。
房間裡空蕩蕩的。
窗戶開著,夜風吹進來,窗簾飄動。
那個人,已經走了。
餘罪走進去,四處查看。
床上整整齊齊,像是沒住過人。桌上放著一個菸灰缸,裡面有菸頭。
他拿起菸頭看了看。
是國產的。
中華。
在孟拉這種地方,能抽上中華的,不是一般人。
他把菸頭收起來,繼續查看。
衣櫃裡掛著幾件衣服,都是普通款式,沒什麼特別。
他翻了一遍,忽然發現衣領上有個標籤。
不是商場標籤,是乾洗店的標籤。
上面印著幾個字:臨江乾洗,老字號。
餘罪的手頓了一下。
臨江?
那個人是從臨江來的?
他把標籤小心地撕下來,收好。
然後他退出房間,關上門。
下樓的時候,他腦子裡一直在轉。
臨江來的。
半個月前到的。
帶著金三角大佬的介紹信。
住在這裡,卻不讓坤桑知道身份。
這個人,到底是誰?
---
六
回到客棧,餘罪把兄弟們叫到一起。
他把菸頭和乾洗店標籤拿出來。
「那個人,是從臨江來的。」
滑鼠愣了:「臨江?咱們那地兒?」
餘罪點點頭。
林宇靖拿起標籤看了看,皺起眉頭。
「老字號乾洗店,在城東,開了二十多年了。」
餘罪問:「你認識?」
林宇靖說:「我爸以前經常去那兒洗警服。」
她說完,忽然頓住了。
餘罪看著她,知道她在想什麼。
林海山。
那個已經死了的人。
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
林宇靖回過神,搖搖頭:「沒事。」
駱家龍接過標籤,仔細看了一會兒。
「這標籤是新的,最多洗過兩三次。要是能找到這個人的衣服,就能確認身份。」
餘罪問:「怎麼找?」
駱家龍說:「那個乾洗店,應該有客戶記錄。」
餘罪想了想,說:「等回去查。」
滑鼠問:「那現在咋辦?繼續找錢瑞和孫斌的線索?」
餘罪搖搖頭。
「不用找了。那兩個人已經死了,線索斷了。現在唯一的線索,是這個人。」
他頓了頓,看著兄弟們。
「咱們得回去。回臨江。」
張猛撓撓頭:「這就回去?白跑一趟?」
餘罪笑了。
「沒白跑。至少知道,有人在清理門戶,而且那個人,是從臨江來的。」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咱們回去,查那個乾洗店。查那個人的衣服。查他的身份。」
林宇靖看著他,忽然問:「你確定他會回臨江?」
餘罪搖搖頭。
「不確定。但他在臨江洗過衣服,說明他在臨江待過。不管他是哪兒的人,臨江一定有他的痕跡。」
他轉回頭,看著兄弟們。
「明天一早,走。」
---
七
第二天早上,餘罪他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老吳來送行。
他看著餘罪,忽然說:「那個三零八的人,昨天晚上走了。」
餘罪點點頭:「我知道。」
老吳說:「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餘罪搖搖頭。
老吳說:「他往山里去了。那邊是金三角。」
餘罪愣了一下。
金三角?
那個人,去了金三角?
老吳繼續說:「我有個朋友在邊境上,看見他過的關。他身邊還有兩個人,一男一女。」
餘罪心裡一動。
一男一女?
錢瑞死的時候,兇手就是一男一女。
他想起那個勒痕。
兩道,一道粗一道細。
男人的手,女人的手。
老吳看著他,忽然說:「餘罪,我給你個建議。」
餘罪問:「什麼建議?」
老吳說:「別追了。那個人,不是你能對付的。」
餘罪笑了。
「老吳,你這話,坤桑也說過。」
老吳嘆了口氣。
「因為我們都看得出來,那個人,身上有殺氣。不是一般的殺氣,是那種……殺過很多人,已經不在乎了的殺氣。」
餘罪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拍拍老吳的肩膀。
「謝了。但我這人,天生不信邪。」
老吳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那你自己小心。」
他轉身走了。
餘罪站在原地,看著遠處的山。
山那邊,就是金三角。
那個人,就在那裡。
他掏出手機,給柯振華發了一條簡訊:
「查到了。人去了金三角。還有,錢瑞和孫斌死了,兇手是一男一女。女的可能是關鍵。」
發完,他把手機揣回兜里。
滑鼠走過來:「哥,走不走?」
餘罪點點頭。
「走。」
他們上了車,往機場方向駛去。
身後,孟拉漸漸消失在晨霧裡。
---
八
飛機上,餘罪閉著眼睛,腦子裡卻一直在轉。
那個三零八的人,到底是誰?
他為什麼從臨江來?
為什麼殺錢瑞和孫斌?
為什麼留著趙鐵軍?
那個女的是誰?
這些問題,一個接一個,轉得他頭疼。
滑鼠在旁邊打呼嚕,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張猛在看飛機上的雜誌,看得津津有味。
汪慎修在翻法律條文,念念有詞。
駱家龍在電腦上敲著什麼,偶爾皺一下眉頭。
林宇靖坐在他旁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
餘罪轉過頭,看著她。
陽光從舷窗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柔和了一些。
他忽然想起林海山的事。
那個乾洗店的標籤,會不會跟林海山有關係?
他不敢問。
也不敢想。
只能等回去以後,慢慢查。
飛機穿過雲層,窗外一片湛藍。
他閉上眼睛,睡著了。
---
九
回到臨江,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餘罪讓兄弟們先回去休息,自己直接去了乾洗店。
老字號乾洗店在城東一條老街上,門面不大,但招牌挺顯眼。
他推門進去。
店裡沒人,只有一排排洗好的衣服掛在架子上,用塑膠袋套著。
他按了按櫃檯上的鈴。
後門掀開帘子,出來一個老頭,六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
「洗衣服?」
餘罪搖搖頭,掏出證件。
「警察。想查點東西。」
老頭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查什麼?」
餘罪拿出那個乾洗店的標籤。
「這個標籤,是你們店裡的吧?」
老頭接過去看了看,點點頭。
「是。老字號乾洗店,整個臨江就我們一家用這種標籤。」
餘罪問:「能查到這件衣服是誰的嗎?」
老頭想了想,說:「有記錄。但得找。」
他轉身走進後屋。
餘罪跟著進去。
後屋裡堆滿了帳本,老式的那種,一摞一摞的。
老頭翻了半天,終於找到一本。
「哪個日期?」
餘罪說:「半個月前。」
老頭翻到那一頁,仔細看了看。
「有了。這件衣服,是個姓孫的男人的。他拿來洗過兩次。」
餘罪心裡一動。
姓孫的?
孫斌?
他問:「有地址嗎?」
老頭點點頭:「有。他留了地址,說是要送上門。」
他把地址抄下來,遞給餘罪。
餘罪低頭一看,愣住了。
城東花園小區,三號樓,五零二。
那是林海山住的小區。
---
十
餘罪站在城東花園小區門口,半天沒動。
三號樓,五零二。
林海山的房子。
那個姓孫的人,為什麼留林海山的地址?
他跟林海山什麼關係?
他想起林宇靖說過的話。
「我爸腿斷了以後,就很少出門。偶爾有幾個老朋友來看看他。」
老朋友?
那個姓孫的,會不會是林海山的老朋友?
他掏出手機,想給林宇靖打電話。
但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他決定先去看看。
三號樓,五零二。
門關著。
他敲門。
沒人應。
再敲。
還是沒人應。
他試著推了一下門。
門開了。
屋子裡空蕩蕩的。
家具都搬走了,只剩下幾件破舊的雜物。
牆上還掛著幾張照片——林海山穿著警服的,林海山和林宇靖的合影,還有一張……
餘罪的眼光停住了。
那張照片上,是五個人。
林海山,年輕時候的林海山,站在中間。
旁邊站著四個人。
其中一個,他認識。
許平秋。
他師父。
另外三個,他不認識。
但其中一個,三十出頭,瘦,戴著眼鏡,看著像個知識分子。
那個人,跟孫斌的照片,有點像。
餘罪走過去,把照片取下來。
他盯著那個人看了很久。
越看越像。
孫斌。
那個在孟拉被人殺了的人。
林海山認識孫斌?
他怎麼會認識孫斌?
他腦子裡亂成一團。
就在這時候,手機響了。
林宇靖打來的。
「餘罪,你在哪兒?」
餘罪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在你爸家。」
林宇靖愣了一下。
餘罪說:「大胸姐,你來一趟。有些事,你得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