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莊園

  場景:維也納郊外,周亞夫莊園(夜)

  莊園坐落在維也納森林的邊緣,占地至少二十英畝。主建築是一座三層高的巴洛克風格別墅,外牆爬滿了常春藤,窗子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餘罪趴在距離莊園五百米外的山坡上,透過夜視望遠鏡盯著那扇大門。

  滑鼠在旁邊鋪開電腦,屏幕上顯示著莊園的3D結構圖。

  「主宴會廳在一樓,面積大概三百平。二樓是客房和書房,三樓是私人住所。安嘉璐的信號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二樓東側第三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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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家龍盯著另一塊屏幕:「莊園外圍有十二個固定哨,八個流動哨。全部配備自動武器。內部安保人數不詳,但至少有二十個。」

  張猛在檢查槍械,頭也不抬:「怎麼進去?」

  汪慎修說:「從法律角度,咱們這叫非法入侵、武裝襲擊,罪名很大。」

  餘罪沒理他,繼續盯著望遠鏡。

  酒會正在進行。透過落地窗,能看到裡面衣香鬢影,賓客們端著酒杯,笑容滿面地交談。侍者穿梭其間,托盤上的香檳在燈光下閃著光。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終於,他看到她了。

  安嘉璐站在一群賓客中間,穿著黑色的晚禮服,頭髮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她手裡端著一杯香檳,臉上帶著完美的微笑,正在和一個中年男人交談。

  那個男人,就是馬修。

  餘罪的手慢慢攥緊望遠鏡。

  滑鼠在旁邊說:「哥,周亞夫會來嗎?」

  餘罪說:「會。這是他自己的莊園。」

  「你怎麼知道?」

  餘罪說:「因為魏國平給的資料里說,周亞夫有個習慣——他喜歡在自己的地盤上見人。這樣他覺得安全。」

  他放下望遠鏡,回頭看著那三十個特警。

  他們都穿著黑色的作戰服,臉上塗著迷彩,眼神銳利。

  餘罪說:「一會兒進去之後,目標有兩個。第一,安嘉璐。第二,周亞夫。其他人,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就——」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

  餘罪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十分鐘後,行動。」

  ---

  場景:莊園外圍(夜)

  十二個固定哨在三分鐘內被全部清除。

  張猛帶著第一組,從東側翻牆進去。他像一頭獵豹,悄無聲息地摸到第一個哨兵身後,一手捂嘴,一手擰脖子。骨頭碎裂的聲音被夜風吹散。

  第二個,第三個。

  八分鐘後,外圍清理完畢。

  餘罪帶著主力,從正門逼近。

  別墅的大門是橡木做的,又厚又重。滑鼠蹲在門邊,把一根光纖探頭從門縫裡塞進去。

  「大廳里有至少五十個賓客。安保人員集中在樓梯口和二樓走廊。安嘉璐在……等等,她在移動。她往二樓走了。」

  餘罪心裡一緊。

  「跟上去。看誰和她一起。」

  滑鼠盯著屏幕。

  「馬修。馬修和她一起。他們上了二樓,進了東側第三個房間。」

  那個房間——安嘉璐之前被關的地方。

  餘罪深吸一口氣。

  「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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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景:別墅內部(夜)

  張猛帶著兩個人從後窗翻進廚房,放倒了三個廚師。駱家龍入侵了監控系統,把畫面循環播放。汪慎修帶著一組人守在後門,防止有人逃跑。

  餘罪帶著滑鼠和剩下的特警,從正門突入。

  門被撞開的瞬間,宴會廳里的音樂戛然而止。

  賓客們愣了一秒,然後尖叫聲四起。

  餘罪舉著槍,穿過慌亂的人群,直奔樓梯。

  二樓的走廊里,四個安保人員已經衝出來,端著槍對著樓梯口。

  餘罪沒停,直接開槍。

  「砰!砰!砰!」

  三個人倒下,第四個被後面的特警一槍撂倒。

  餘罪衝到東側第三個房間門口,一腳踹開門。

  房間裡,安嘉璐站在窗邊,馬修擋在她前面,手裡攥著一把槍,對著門口。

  但馬修沒開槍。

  因為安嘉璐的手裡,也有一把槍。正頂在他的後腰上。

  餘罪愣住了。

  安嘉璐看著他,嘴角動了動。

  「你總算來了。」

  馬修的臉色鐵青,手裡的槍指著餘罪,但不敢動。

  餘罪慢慢走進去。

  「嘉璐,你……」

  安嘉璐說:「我在等他。」

  餘罪說:「等誰?」

  安嘉璐說:「周亞夫。」

  話音剛落,窗外突然傳來一陣轟鳴聲。

  直升機。

  一架黑色直升機從莊園後方升起,懸停在半空,探照燈的光柱刺破夜空。

  餘罪衝到窗邊——直升機上,一個老人正坐在艙門口,左手中指上的翡翠戒指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周亞夫。

  他衝著餘罪揮了揮手,笑了。

  然後直升機拉升,往東南方向飛去。

  餘罪轉身就往外沖。

  安嘉璐喊:「餘罪!來不及了!」

  餘罪沒停。

  他衝到樓下,搶過一輛停在門口的奔馳,油門踩到底,往直升機消失的方向追去。

  身後,滑鼠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哥!追不上的!那是直升機!」

  餘罪沒理他。

  他把油門踩到底,車速表指針瘋狂跳動。

  一百二。一百四。一百六。

  直升機在前方,越來越遠。

  餘罪盯著那個漸漸縮小的黑點,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突然,直升機里亮起一道火光。

  一枚飛彈拖著白色的尾焰,直奔他而來。

  餘罪猛打方向盤,車衝進路邊的樹林,撞斷三棵樹,翻了兩圈,最後重重砸在地上。

  耳麥里傳來滑鼠撕心裂肺的喊聲:「哥——!!」

  一片黑暗。

  ---

  場景:樹林裡,翻倒的車旁(夜)

  餘罪從車裡爬出來的時候,渾身是血。

  他靠在車門上,喘著粗氣,看著天上的直升機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里。

  耳麥里滑鼠還在喊。

  「哥!哥!你說話!」

  餘罪按了一下耳麥,聲音沙啞。

  「活著。」

  滑鼠那邊沉默了一秒,然後爆發出一陣狂喜的喊叫。

  「哥活著!哥還活著!」

  餘罪沒理他,掙扎著站起來。

  他走到車前,看了一眼——車徹底廢了。四個輪胎爆了三個,發動機冒煙,油箱在漏油。

  他往後退了幾步。

  然後「轟」的一聲,車炸了。

  火光沖天,照亮了半片樹林。

  餘罪站在火光前面,臉上全是血,但眼睛還亮著。

  他看著直升機消失的方向,慢慢攥緊拳頭。

  「周亞夫,你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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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景:莊園,二樓房間(夜)

  餘罪一瘸一拐地走回來的時候,馬修已經被控制住了。

  他蹲在地上,雙手抱頭,臉色慘白。

  安嘉璐站在旁邊,看到餘罪的樣子,愣了一下。

  「你……」

  餘罪擺擺手:「死不了。」

  他走到馬修面前,蹲下來。

  「周亞夫去哪兒了?」

  馬修搖頭。

  餘罪說:「你跟著他幹了這麼多年,會不知道?」

  馬修還是搖頭。

  餘罪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行。不知道就算了。」

  他站起來,轉身要走。

  馬修鬆了口氣。

  然後餘罪猛地轉身,一拳砸在他臉上。

  馬修慘叫著倒地,鼻血噴了一地。

  餘罪蹲下來,揪著他的領子。

  「我再問你一遍。他去哪兒了?」

  馬修看著他,眼神里全是恐懼。

  「他……他有一個安全屋。在……在瑞士。日內瓦湖邊。」

  餘罪說:「地址。」

  馬修說:「我……我寫在紙上。」

  餘罪鬆開他,站起來。

  馬修哆嗦著從兜里掏出筆和紙,寫下一個地址。

  餘罪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收進口袋。

  他轉身,走到安嘉璐面前。

  「走吧。」

  安嘉璐看著他,沒動。

  餘罪說:「怎麼?」

  安嘉璐說:「你就這麼走了?」

  餘罪說:「不然呢?留下來吃夜宵?」

  安嘉璐盯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餘罪,我……」

  餘罪抬手止住她。


  他轉身往外走。

  安嘉璐跟在後面。

  走到門口,餘罪突然停下。

  他回頭,看著蹲在地上的馬修。

  「對了,剛才那輛車,是你借我的吧?」

  馬修愣住了。

  餘罪說:「炸了。回頭我賠你。」

  然後他推開門,走進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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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景:莊園外,臨時指揮車(凌晨)

  滑鼠看到餘罪回來,差點哭出來。

  「哥!你他媽嚇死我了!」

  張猛在旁邊,眼眶也紅紅的,但沒說話,只是拍了拍餘罪的肩膀。

  汪慎修推了推眼鏡,聲音有點抖。

  「從法律角度,翻車後能活著爬出來,概率只有百分之三。」

  駱家龍直接抱了他一下,抱完又不好意思地鬆開。

  安嘉璐站在旁邊,看著這幾個人,嘴角動了動。

  餘罪走到她面前。

  「累嗎?」

  安嘉璐搖頭。

  餘罪說:「那走吧。還有一站。」

  安嘉璐說:「哪兒?」

  餘罪掏出那張紙條,晃了晃。

  「瑞士。日內瓦湖。」

  安嘉璐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你確定要去?」

  餘罪說:「周亞夫不死,咱們這輩子都別想安生。」

  安嘉璐說:「可他已經跑了。這次去,可能是陷阱。」

  餘罪笑了。

  「陷阱也得跳。不然呢?等著他一個個殺咱們?」

  安嘉璐看著他,突然笑了。

  「你還是那個德行。」

  餘罪說:「廢話。改不了。」

  他轉身,往車上走。

  走出幾步,他停下,回頭看著安嘉璐。

  「對了,剛才在馬修房間裡,你說你在等周亞夫。什麼意思?」

  安嘉璐沉默了幾秒。

  「他約我在那兒見面。說有東西要給我。」

  餘罪說:「什麼東西?」

  安嘉璐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一個小巧的U盤。

  「這個。」

  餘罪接過來,看著那個U盤。

  安嘉璐說:「他說這是他三十年的記錄。裡面有所有和『導師』網絡有關的人。包括那些隱藏在警隊裡的內鬼。」

  餘罪愣住了。

  「他為什麼給你?」

  安嘉璐說:「他說……他累了。」

  餘罪盯著那個U盤,腦子裡飛快地轉。

  周亞夫,累了?

  一個當了三十年毒梟的人,累了?

  滑鼠湊過來,盯著那個U盤,眼睛發亮。

  「哥,這要是真的,咱們就發了!」

  餘罪沒說話。

  他想起周亞夫在直升機上沖他揮手的樣子。

  那個笑容,不像挑釁,更像——

  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