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維也納郊外,周亞夫莊園(夜)
莊園坐落在維也納森林的邊緣,占地至少二十英畝。主建築是一座三層高的巴洛克風格別墅,外牆爬滿了常春藤,窗子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餘罪趴在距離莊園五百米外的山坡上,透過夜視望遠鏡盯著那扇大門。
滑鼠在旁邊鋪開電腦,屏幕上顯示著莊園的3D結構圖。
「主宴會廳在一樓,面積大概三百平。二樓是客房和書房,三樓是私人住所。安嘉璐的信號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二樓東側第三個房間。」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
駱家龍盯著另一塊屏幕:「莊園外圍有十二個固定哨,八個流動哨。全部配備自動武器。內部安保人數不詳,但至少有二十個。」
張猛在檢查槍械,頭也不抬:「怎麼進去?」
汪慎修說:「從法律角度,咱們這叫非法入侵、武裝襲擊,罪名很大。」
餘罪沒理他,繼續盯著望遠鏡。
酒會正在進行。透過落地窗,能看到裡面衣香鬢影,賓客們端著酒杯,笑容滿面地交談。侍者穿梭其間,托盤上的香檳在燈光下閃著光。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終於,他看到她了。
安嘉璐站在一群賓客中間,穿著黑色的晚禮服,頭髮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她手裡端著一杯香檳,臉上帶著完美的微笑,正在和一個中年男人交談。
那個男人,就是馬修。
餘罪的手慢慢攥緊望遠鏡。
滑鼠在旁邊說:「哥,周亞夫會來嗎?」
餘罪說:「會。這是他自己的莊園。」
「你怎麼知道?」
餘罪說:「因為魏國平給的資料里說,周亞夫有個習慣——他喜歡在自己的地盤上見人。這樣他覺得安全。」
他放下望遠鏡,回頭看著那三十個特警。
他們都穿著黑色的作戰服,臉上塗著迷彩,眼神銳利。
餘罪說:「一會兒進去之後,目標有兩個。第一,安嘉璐。第二,周亞夫。其他人,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就——」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
餘罪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十分鐘後,行動。」
---
場景:莊園外圍(夜)
十二個固定哨在三分鐘內被全部清除。
張猛帶著第一組,從東側翻牆進去。他像一頭獵豹,悄無聲息地摸到第一個哨兵身後,一手捂嘴,一手擰脖子。骨頭碎裂的聲音被夜風吹散。
第二個,第三個。
八分鐘後,外圍清理完畢。
餘罪帶著主力,從正門逼近。
別墅的大門是橡木做的,又厚又重。滑鼠蹲在門邊,把一根光纖探頭從門縫裡塞進去。
「大廳里有至少五十個賓客。安保人員集中在樓梯口和二樓走廊。安嘉璐在……等等,她在移動。她往二樓走了。」
餘罪心裡一緊。
「跟上去。看誰和她一起。」
滑鼠盯著屏幕。
「馬修。馬修和她一起。他們上了二樓,進了東側第三個房間。」
那個房間——安嘉璐之前被關的地方。
餘罪深吸一口氣。
「行動。」
---
場景:別墅內部(夜)
張猛帶著兩個人從後窗翻進廚房,放倒了三個廚師。駱家龍入侵了監控系統,把畫面循環播放。汪慎修帶著一組人守在後門,防止有人逃跑。
餘罪帶著滑鼠和剩下的特警,從正門突入。
門被撞開的瞬間,宴會廳里的音樂戛然而止。
賓客們愣了一秒,然後尖叫聲四起。
餘罪舉著槍,穿過慌亂的人群,直奔樓梯。
二樓的走廊里,四個安保人員已經衝出來,端著槍對著樓梯口。
餘罪沒停,直接開槍。
「砰!砰!砰!」
三個人倒下,第四個被後面的特警一槍撂倒。
餘罪衝到東側第三個房間門口,一腳踹開門。
房間裡,安嘉璐站在窗邊,馬修擋在她前面,手裡攥著一把槍,對著門口。
但馬修沒開槍。
因為安嘉璐的手裡,也有一把槍。正頂在他的後腰上。
餘罪愣住了。
安嘉璐看著他,嘴角動了動。
「你總算來了。」
馬修的臉色鐵青,手裡的槍指著餘罪,但不敢動。
餘罪慢慢走進去。
「嘉璐,你……」
安嘉璐說:「我在等他。」
餘罪說:「等誰?」
安嘉璐說:「周亞夫。」
話音剛落,窗外突然傳來一陣轟鳴聲。
直升機。
一架黑色直升機從莊園後方升起,懸停在半空,探照燈的光柱刺破夜空。
餘罪衝到窗邊——直升機上,一個老人正坐在艙門口,左手中指上的翡翠戒指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周亞夫。
他衝著餘罪揮了揮手,笑了。
然後直升機拉升,往東南方向飛去。
餘罪轉身就往外沖。
安嘉璐喊:「餘罪!來不及了!」
餘罪沒停。
他衝到樓下,搶過一輛停在門口的奔馳,油門踩到底,往直升機消失的方向追去。
身後,滑鼠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哥!追不上的!那是直升機!」
餘罪沒理他。
他把油門踩到底,車速表指針瘋狂跳動。
一百二。一百四。一百六。
直升機在前方,越來越遠。
餘罪盯著那個漸漸縮小的黑點,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突然,直升機里亮起一道火光。
一枚飛彈拖著白色的尾焰,直奔他而來。
餘罪猛打方向盤,車衝進路邊的樹林,撞斷三棵樹,翻了兩圈,最後重重砸在地上。
耳麥里傳來滑鼠撕心裂肺的喊聲:「哥——!!」
一片黑暗。
---
場景:樹林裡,翻倒的車旁(夜)
餘罪從車裡爬出來的時候,渾身是血。
他靠在車門上,喘著粗氣,看著天上的直升機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里。
耳麥里滑鼠還在喊。
「哥!哥!你說話!」
餘罪按了一下耳麥,聲音沙啞。
「活著。」
滑鼠那邊沉默了一秒,然後爆發出一陣狂喜的喊叫。
「哥活著!哥還活著!」
餘罪沒理他,掙扎著站起來。
他走到車前,看了一眼——車徹底廢了。四個輪胎爆了三個,發動機冒煙,油箱在漏油。
他往後退了幾步。
然後「轟」的一聲,車炸了。
火光沖天,照亮了半片樹林。
餘罪站在火光前面,臉上全是血,但眼睛還亮著。
他看著直升機消失的方向,慢慢攥緊拳頭。
「周亞夫,你跑不了。」
---
場景:莊園,二樓房間(夜)
餘罪一瘸一拐地走回來的時候,馬修已經被控制住了。
他蹲在地上,雙手抱頭,臉色慘白。
安嘉璐站在旁邊,看到餘罪的樣子,愣了一下。
「你……」
餘罪擺擺手:「死不了。」
他走到馬修面前,蹲下來。
「周亞夫去哪兒了?」
馬修搖頭。
餘罪說:「你跟著他幹了這麼多年,會不知道?」
馬修還是搖頭。
餘罪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行。不知道就算了。」
他站起來,轉身要走。
馬修鬆了口氣。
然後餘罪猛地轉身,一拳砸在他臉上。
馬修慘叫著倒地,鼻血噴了一地。
餘罪蹲下來,揪著他的領子。
「我再問你一遍。他去哪兒了?」
馬修看著他,眼神里全是恐懼。
「他……他有一個安全屋。在……在瑞士。日內瓦湖邊。」
餘罪說:「地址。」
馬修說:「我……我寫在紙上。」
餘罪鬆開他,站起來。
馬修哆嗦著從兜里掏出筆和紙,寫下一個地址。
餘罪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收進口袋。
他轉身,走到安嘉璐面前。
「走吧。」
安嘉璐看著他,沒動。
餘罪說:「怎麼?」
安嘉璐說:「你就這麼走了?」
餘罪說:「不然呢?留下來吃夜宵?」
安嘉璐盯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餘罪,我……」
餘罪抬手止住她。
他轉身往外走。
安嘉璐跟在後面。
走到門口,餘罪突然停下。
他回頭,看著蹲在地上的馬修。
「對了,剛才那輛車,是你借我的吧?」
馬修愣住了。
餘罪說:「炸了。回頭我賠你。」
然後他推開門,走進夜色里。
---
場景:莊園外,臨時指揮車(凌晨)
滑鼠看到餘罪回來,差點哭出來。
「哥!你他媽嚇死我了!」
張猛在旁邊,眼眶也紅紅的,但沒說話,只是拍了拍餘罪的肩膀。
汪慎修推了推眼鏡,聲音有點抖。
「從法律角度,翻車後能活著爬出來,概率只有百分之三。」
駱家龍直接抱了他一下,抱完又不好意思地鬆開。
安嘉璐站在旁邊,看著這幾個人,嘴角動了動。
餘罪走到她面前。
「累嗎?」
安嘉璐搖頭。
餘罪說:「那走吧。還有一站。」
安嘉璐說:「哪兒?」
餘罪掏出那張紙條,晃了晃。
「瑞士。日內瓦湖。」
安嘉璐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你確定要去?」
餘罪說:「周亞夫不死,咱們這輩子都別想安生。」
安嘉璐說:「可他已經跑了。這次去,可能是陷阱。」
餘罪笑了。
「陷阱也得跳。不然呢?等著他一個個殺咱們?」
安嘉璐看著他,突然笑了。
「你還是那個德行。」
餘罪說:「廢話。改不了。」
他轉身,往車上走。
走出幾步,他停下,回頭看著安嘉璐。
「對了,剛才在馬修房間裡,你說你在等周亞夫。什麼意思?」
安嘉璐沉默了幾秒。
「他約我在那兒見面。說有東西要給我。」
餘罪說:「什麼東西?」
安嘉璐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一個小巧的U盤。
「這個。」
餘罪接過來,看著那個U盤。
安嘉璐說:「他說這是他三十年的記錄。裡面有所有和『導師』網絡有關的人。包括那些隱藏在警隊裡的內鬼。」
餘罪愣住了。
「他為什麼給你?」
安嘉璐說:「他說……他累了。」
餘罪盯著那個U盤,腦子裡飛快地轉。
周亞夫,累了?
一個當了三十年毒梟的人,累了?
滑鼠湊過來,盯著那個U盤,眼睛發亮。
「哥,這要是真的,咱們就發了!」
餘罪沒說話。
他想起周亞夫在直升機上沖他揮手的樣子。
那個笑容,不像挑釁,更像——
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