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傷口與溫存

  爆炸的氣浪把我掀翻在地,肋骨下的刀傷火辣辣地疼,像是有團火在皮肉里燒。我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響,像有十個滑鼠在耳邊扯著嗓子喊。

  「餘罪!」

  林宇靖的聲音穿透嗡鳴鑽進來,帶著點慌。她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手掌按在我臉上,指尖的涼意混著她掌心的汗,一下就澆滅了我半分疼。

  「你怎麼樣?說話!」她的聲音發顫,手指在我臉上亂摸,像是在確認我還剩一口氣。

  「死不了……」我齜牙咧嘴地撐著胳膊坐起來,低頭一看——肋下的口子正往外滲血,把新買的黑色T恤染出一片暗漬,「操,剛買的限量款,廢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心疼衣服!」林宇靖罵著,手卻已經撕開了我T恤的下擺。粗糙的布料摩擦著發燙的皮膚,她指尖擦過傷口邊緣時,我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身體不受控地往她那邊靠了靠。她低頭看傷口,眉頭擰成個死疙瘩,「刀口不深但夠長,必須縫合。去醫院。」

  「不去。」我伸手按住她的手,掌心相貼的瞬間,她指尖的涼順著血管往心口鑽,我甚至能感覺到她指腹上薄繭的紋路,「許處的人馬上到,看見我這樣,又得念三天三夜的緊箍咒。」

  「那你等著流血流死!」她瞪我,眼神兇巴巴的,手卻沒鬆開,反而按得更緊了些,指腹無意識地在我傷口旁邊的皮膚上輕輕摩挲,動作輕得像羽毛,帶著點不自知的安撫。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𝓽𝔀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光把碼頭的夜空割得支離破碎。三輛警車急剎在路邊,車門「哐當」全開,許平秋第一個衝下來,灰色夾克的下擺被夜風掀得亂飛。

  老狐狸的臉在火光映照下黑得像鍋底,掃了一眼火海般的冷庫廢墟,又掃過我們幾個灰頭土臉的樣子,最後目光精準地落在我滲血的肋下,眼神沉得嚇人。

  「死了幾個?」他問,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三個。」我喘著氣,胸腔跟著疼,「老拐和兩個手下,炸在裡面了。戴口罩的跑了,那孫子用了變聲器,沒聽出破綻。」

  「身份?」

  「不知道,現場沒留下能辨認的東西。」

  許平秋點點頭,對身後的技術隊揚聲:「封鎖現場,一寸一寸搜!重點找爆炸物殘留和電子設備,哪怕是個晶片渣都給我摳出來!」

  說完他蹲下來,視線落在我的傷口上,眉頭皺了皺:「能走嗎?」

  「能。」我咬著牙撐著地想站起來,結果腿一軟,差點又跪回去。

  林宇靖眼疾手快地扶住我,胳膊死死攬住我的腰,胸膛結結實實地貼了過來。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著煙火氣,猛地鑽進鼻腔,撞得我心跳漏了半拍。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胸口的起伏,隔著薄薄的警服,燙得我有點發暈。

  許平秋瞥了我們倆一眼,眼神深得像口井,嘴角卻似笑非笑地勾了勾,那點笑意里全是老狐狸的算計:「林警官,送他去醫院。處理完傷口,直接帶他來我辦公室。」

  「是。」林宇靖應聲,耳根子悄悄紅了一片,攬著我腰的手卻更用力了些。

  「等等。」許平秋又補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別去市局醫院,去七院,找陳主任——我的人,嘴嚴。」

  「明白。」

  許平秋轉身走向現場,背影在火光里拉得老長,像根繃直的弦。

  林宇靖扶著我往她的車那邊挪。張猛拎著警棍想跟過來搭把手,被漢奸一把拉住——那孫子沖我擠眉弄眼,嘴型誇張得像演啞劇:「二人世界——懂?」

  我沖他比了個中指,心裡卻偷偷樂開了花。

  (轉場:第七醫院,深夜)

  急診室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陳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禿頂老頭,架著副老花鏡,看見我肋下的傷口時,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刀傷?」他推了推眼鏡,語氣里全是懷疑。

  「嗯。」我趴在處置床上,疼得齜牙咧嘴,「削水果……不小心劃的。」

  陳主任抬眼掃了掃我,又掃了掃站在旁邊的林宇靖,嘴角抽了抽:「削水果能削到肋下?小伙子,你這水果是成精了,還是你拿刀的姿勢成精了?」

  林宇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肩膀抖得厲害。我剛想反駁,後腰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她伸手在我軟肉上掐了一把,力道不輕不重,帶著點警告的意味。

  我咬著牙把話咽了回去,心裡卻盤算著待會兒怎麼討回來。

  麻藥針戳進皮膚的時候,疼得我渾身一激靈。林宇靖站在我旁邊,手一直按在我肩膀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襯衫滲進來,像團暖烘烘的火。我忍不住往她那邊偏了偏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下巴。她身上的橘子味洗髮水混著消毒水的味道,竟意外地好聞。

  縫了八針。陳主任剪斷線頭的時候,林宇靖的手指還在我肩膀上無意識地摩挲著。

  「行了。」陳主任把紗布貼好,拍了拍我的背,「三天別沾水,一周後來拆線。記住,別打架,別做劇烈運動。」

  「那……抱女朋友算不算劇烈運動?」我故意扭頭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宇靖泛紅的耳根。

  陳主任推了推老花鏡,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宇靖,意味深長地笑了:「小伙子,傷口要是裂了,受罪的是你自己。」

  林宇靖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伸手在我傷口旁邊的軟肉上狠狠擰了一把,壓低聲音罵:「餘罪,你要點臉行不行!」

  疼得我嘶了一聲,卻笑得更歡了。

  出了醫院,已經是凌晨兩點。街上空蕩蕩的,只有路燈亮著昏黃的光,把我們倆的影子拉得老長,交疊在一起,像扯不開的結。

  「送你回住處?」林宇靖發動車子,側臉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柔和,長長的睫毛垂著,像兩把小扇子。

  「不回。」我看著窗外掠過的樹影,故意嘆了口氣,「我那兒就一張破沙發,連個像樣的床都沒有。傷口萬一晚上裂了,死屋裡都沒人知道。」

  她扭頭看我,眼神裡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好笑:「少裝可憐。」

  「去你那兒吧。」我趁熱打鐵,轉頭盯著她的眼睛,「你那兒有藥,方便換藥。而且許處讓咱倆一起去他辦公室,住得近,省得明天早上趕時間。」

  她盯著我看了三秒,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然後轉回頭,掛擋踩油門:「藉口爛得要命。」

  「管用就行。」我咧嘴笑,牽動了傷口,疼得抽了口氣,心裡卻甜得發慌。

  (轉場:林宇靖公寓)

  她住的地方我來過幾次,都是白天。這是第一次在深夜裡踏進來,感覺完全不一樣。

  公寓不大,一室一廳,收拾得乾淨得不像話——沙發上連個褶皺都沒有,茶几上除了遙控器,連個水杯都看不見。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橘子味,是她常用的洗髮水味道。

  「坐。」她指了指沙發,轉身進了臥室。

  我剛坐下,就聽見臥室門「咔噠」一聲響。她換了身家居服出來,純棉的白色短袖T恤,淺灰色的運動短褲,露出兩條又長又直的腿,皮膚在燈光下白得晃眼。

  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喉嚨有點發乾。

  「看什麼看?」她把醫藥箱往茶几上一放,踢了踢我的腿,「脫衣服,換藥。」

  我慢吞吞地脫掉沾血的T恤,故意把動作放得很慢。她別過頭,耳根卻紅得快要滴血。

  肋下的紗布已經滲出血跡,黏在皮膚上,有點疼。

  她蹲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揭開紗布。指尖觸碰到皮膚的瞬間,我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她的動作很輕,很柔,長長的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能看見她細膩的皮膚,還有鼻尖上的一顆小痣。

  「疼就說。」她低聲說,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傷口,癢得我有點發顫。

  「不疼。」我撒謊,眼睛卻盯著她的嘴唇——粉粉的,看起來很軟。

  她蘸了碘伏的棉簽輕輕擦過傷口周圍的皮膚,涼絲絲的。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還有她偶爾不小心碰到我皮膚時,那一瞬間的僵硬。

  「大胸姐。」我開口,聲音有點啞。

  「嗯?」她抬眼,睫毛掃過我的手腕,癢得我心尖發顫。

  「你今天……」我頓了頓,指尖輕輕碰了碰她垂落在臉頰的碎發,「挺猛的。拿假銅錢騙老拐的時候,我都差點信了。」

  她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耳垂在我指尖發燙:「因為我說謊的時候,從來不眨眼睛。」

  「跟誰學的?」

  「你。」她抬眼看向我,眼神清亮,「跟你學的。你當年騙傅國生的時候,眼睛都不帶眨的。」

  我愣住了。

  她站起身,把用過的紗布扔進垃圾桶。我抬頭看她,燈光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突然覺得,這個平時在警隊裡雷厲風行的女警官,其實也有這麼柔軟的一面。

  「你擔心你爹?」她端了杯溫水過來,遞給我。指尖不經意地碰到我的嘴唇,燙得我心跳漏了一拍。

  「嗯。」我接過水杯,喝了一口,「老拐那孫子說得有鼻子有眼。我爹他……就是個老實巴交的賣水果的,萬一真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

  「明天我陪你回趟老家。」她打斷我,語氣很堅定,「多個人,多個照應。」

  我看著她,心裡突然軟得一塌糊塗。

  我放下水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很軟,很暖。她沒有掙脫,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後反手握緊了我的手,指尖與我交纏。

  沙發不大,我們倆挨得很近。大腿貼著大腿,她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短褲傳過來,燙得我有點坐立不安。

  空氣里的橘子味越來越濃,纏得人喘不過氣。

  「餘罪。」她突然開口,聲音有點低。

  「嗯?」

  「你爹……」她猶豫了一下,指尖在我的手心裡輕輕畫著圈,「如果真跟這事有關係,你會怎麼辦?」

  「他不會。」我看著她的眼睛,很認真地說,「我爹這輩子,最大的膽子就是把爛蘋果挑出來賣給KTV。他膽小,怕事,被城管追著跑都能嚇出心臟病。他不會摻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我是說如果。」她固執地追問。

  「沒有如果。」我收緊了手,把她的手攥得更緊,「我不會讓他有事。」

  她看著我,眼神複雜,然後突然伸出另一隻手,指尖輕輕撫過我臉上的擦傷。她的指尖很軟,帶著點粗糙的繭子,擦過皮膚的時候,癢得我心尖發顫。

  「疼嗎?」她問,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你摸就不疼。」我咧嘴笑,順勢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

  她的呼吸頓了一下,眼尾泛紅,卻沒有躲。

  「德行。」她罵著,手卻沒有拿開,反而輕輕蹭了蹭我的臉頰。

  空氣突然變得粘稠起來。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的,像要撞出胸膛。也能聽見她的呼吸聲,亂了節奏。

  昏黃的燈光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和。我看著她的嘴唇,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尾,喉嚨發乾。

  「林宇靖。」我叫她的全名,聲音啞得厲害。

  「幹嘛?」她抬眼,睫毛顫了顫。

  「我想親你。」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像淬了蜜的星星:「餘罪,你他媽肋骨縫了八針,還有心思想這個?」

  「縫八十針也想。」我往前湊,嘴唇擦過她的耳廓,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皮膚,「傷的是肋骨,又不是嘴。」

  她沒躲。

  我低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很軟,很甜,帶著淡淡的薄荷味。

  這個吻開始很輕,像羽毛拂過。她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手環住了我的脖子。我摟著她的腰,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指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腰肢的柔軟。

  她的睫毛掃過我的臉頰,癢得我心尖發顫。我忍不住加深了這個吻,她的手收緊了,指尖抓著我的後背,力道不輕不重。

  薄荷味混著橘子味,在口腔里瀰漫開來,甜得我頭暈目眩。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輕輕推開我,胸口微微起伏,眼尾泛紅,嘴唇被吻得紅腫,看起來格外誘人。

  「等等。」她喘著氣,指尖輕輕碰了碰我的傷口,「你還傷著呢。」

  「傷的是肋骨,又不是手。」我耍賴,手往下滑,握住她的手腕,拉著她的手貼在我的胸口,「你摸摸,心跳得多快,都是因為你。」

  她的手被我按在胸口,能清晰地感覺到我的心跳。她的臉更紅了,卻沒有掙脫,只是咬著唇,眼神裡帶著點嗔怪,又帶著點縱容。

  「餘罪!」她瞪我,聲音里卻帶著笑意。

  「我要是就不老實呢?」我得寸進尺,指尖勾了勾她的衣角。

  她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突然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裡帶著點狡黠。

  「想不老實也行。」她彎腰,手指輕輕戳了戳我的傷口,力道不大,卻帶著點警告的意味,「等你傷好了,我陪你好好『不老實』。但現在——」

  她話音未落,突然彎腰,手臂穿過我的膝蓋和後背,一把將我扛了起來。

  字面意義上的扛——像扛麻袋一樣,把我甩到了她的肩膀上。

  我的臉貼著她的後背,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溫熱的體溫,還有她身上淡淡的橘子味。

  「我操!」我慘叫,生怕她碰到我的傷口,「輕點輕點!傷口要裂了!」

  「裂了活該。」她扛著我往臥室走,腳步很穩,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笑意,「今晚你給我老實睡覺,敢耍花樣,我就把你扔沙發上。」

  我被她扔在床上——她的床,軟得要命,鋪著純棉的床單,帶著淡淡的橘子味,像陷進了棉花堆里。

  她站在床邊,叉著腰,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老實躺著。我去洗澡。」

  「一起?」我挑眉,手撐著床想坐起來。

  「滾。」她轉身進了浴室,門「砰」地一聲關上了,卻沒鎖。

  我躺在床上,聽著浴室里傳來的嘩嘩水聲,嘴角忍不住上揚。笑著笑著,胸口突然一陣疼——不是傷口的疼,是甜的,像揣了顆糖,從心口甜到了四肢百骸。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我摸出來一看,是滑鼠發來的消息,兩條,帶著點慌:

  「余兒!查到了!1998年7月23號碼頭值班記錄,你爹余滿堂確實在崗!但奇怪的是……他晚上十點就下班了,簽到記錄卻顯示凌晨兩點才離開!」

  「還有更邪門的——那晚碼頭的所有監控錄像,全他媽『意外損壞』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我盯著屏幕,笑容慢慢斂去,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浴室的水聲還在響,窗外的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