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組的車把我拉回市局。一路上沒人說話,副隊長坐副駕駛,後視鏡里他的眼神總往我身上瞟。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餘罪這小子,剛歸隊就出事,準是又惹了不該惹的人。
(內心OS:瞅啥瞅?沒見過長得帥還倒霉的?老子爹是賣水果的,一輩子不偷不搶,犯得著這麼瞅我?)
我沖後視鏡咧嘴一笑,露出八顆牙的標準假笑。副隊長嘴角抽了抽,把頭轉回去了。
隨他去吧。
會議室里坐了七八個人,許平秋坐在主位,面前攤著筆記本。我進去時,他抬眼看了看我,那眼神跟探照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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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靖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頭看手機——但我瞥見她手指在桌子底下對我比了個「V」,然後慢慢變成中指。
這娘們兒。
「說說情況。」許平秋開口,聲音平得像塊板磚。
我把麵粉廠的事說了,省去了老手機和那個電話。只說去的時候倉庫是空的,沒見到人。
「紙條呢?」刑偵支隊的技術科長問。
「交了。」我指指桌上那個證物袋——裡面是滑鼠連夜趕工的仿製品,真的還在我褲兜里貼著大腿,熱乎著呢。
技術科長拿過去,戴上白手套仔細看。許平秋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幾秒,然後移開——老狐狸肯定看出來了,但他沒戳破。
「安嘉璐最後出現在舊貨市場,」林宇靖接過話頭,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根據攤主描述,她是主動去見某個人。我們初步判斷,這起事件可能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綁架,而是……」
「而是她自願捲入某個事件,隨後失聯。」許平秋接過話,手指敲了敲桌面,「重點查兩個方向:第一,安長林的舊案;第二,近期有沒有人接觸過安嘉璐,提及她父親的事。」
眾人點頭。
「餘罪,」許平秋看向我,「你暫時停職。」
會議室靜了一瞬。
林宇靖猛地抬頭:「許處!」
「規定。」許平秋語氣沒得商量,「餘罪與安嘉璐是警校同期,關係密切。為避免個人情感影響案件判斷,暫時停職。」
我看著他。老狐狸眼神深不見底。
他在保護我?還是在隔離我?
(內心OS:停職?正好。老子本來也沒想坐辦公室。這身警服穿著打架都伸不開手腳。)
「明白。」我起身,往外走。
「等等。」許平秋又說,「把你私人手機留下。專案組需要檢查通訊記錄。」
我頓了頓,掏出那部智慧型手機,放在桌上。
走出會議室時,我聽見許平秋對技術科長說:「仔細查,特別是陌生號碼和加密信息。」
他知道我在查什麼。
他也知道我會繼續查。
(內心OS:查吧查吧,能查出個鳥來算我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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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回家。
出了市局大門,拐了兩個彎,在街邊公用電話亭撥了個號碼——這年頭找公用電話比找對象還難。
響三聲,接通。
「餵?」滑鼠的聲音,背景音里有噼里啪啦的鍵盤聲和……吸溜泡麵的聲音。
「我,餘罪。被停職了,智慧型手機被收了。」
「操!」滑鼠那邊傳來椅子摩擦聲,「那老手機呢?」
「還在我這兒,熱乎著呢。」我壓低聲音,「駱駝在哪兒?」
「在我旁邊鼓搗電腦呢,我倆在『老地方』。」滑鼠頓了頓,「大胸姐剛發消息,說半小時後到。余兒,你倆現在啥情況?真在一起了?」
「關你屁事。」我笑罵,「給我留著門,我十分鐘到。」
「得嘞!對了,我買了鴨脖,來晚了可沒了!」
掛斷電話,我攔了輛計程車。司機是個光頭大叔,正在聽相聲。
「去哪兒?」大叔問。
「文化宮后街,鑫源網吧。」
大叔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小伙子,那地方早關門了。」
「我知道。」我靠在座椅上,「去懷舊。」
車開了。窗外路燈刷刷後退,我摸著褲兜里那部老手機,屏幕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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鑫源網吧確實關門了——三年前就關了。但地下室還留著,那是我們幾個當年還是警校學員時發現的秘密據點。
我到的時候,天已經擦黑。
文化宮后街荒得很,路燈壞了兩盞。我繞到網吧後身,垃圾堆旁邊有道鐵門,鏽得看不出原色。
摸出鑰匙,插進去,擰——鎖芯發出沉悶的咔噠聲。
推開門,一股霉味混著灰塵味湧出來。我打開手機電筒,順著樓梯往下走。
剛下到一半,就聽見滑鼠那破鑼嗓子在喊:「我靠!這加密協議太邪門了!駱駝你行不行啊?不行換我來!」
「你行你上。」駱駝的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哎,別動我鍵盤!」
「我就看看……哎喲我操!這什麼玩意兒?!」
我走到地下室門口,看見滑鼠正對著電腦屏幕齜牙咧嘴,手指在鍵盤上亂按。駱駝盤腿坐在地上,三台筆記本圍著他,屏幕光映得他眼鏡片發藍。漢奸居然也在——站得離泡麵桶遠遠的,拿著酒精棉片慢條斯理擦他的金絲眼鏡。
最絕的是,牲口張猛光著膀子在角落裡打沙袋,一身腱子肉油光鋥亮,汗水甩得到處都是。
「喲,」我走進去,把門帶上,「哥幾個挺全乎啊?這他媽是網吧地下室還是健身房?」
滑鼠一抬頭,咧嘴笑了:「余少爺駕到!被停職的感覺咋樣?是不是特自由?」
「自由你大爺。」我走過去,搶過他手邊的鴨脖啃了一口,「查得怎麼樣了?」
駱駝沒抬頭,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余兒,你要查的那個號碼,我反追蹤了。信號源在城南碼頭附近,但具體位置被七層跳轉掩護,對方也是個高手。」
「能破嗎?」
「需要時間。」駱駝推了推眼鏡,「不過我發現個有意思的事——這個號碼的加密方式,跟三年前傅國生集團用的『黑匣子』系統,有七成相似。」
我心頭一跳。
傅國生?他的網絡早被端乾淨了。
「你是說……殘黨?」滑鼠湊過來,滿嘴鴨脖味。
「不一定。」駱駝調出另一組數據,「你看這個信號特徵——高頻段加密,動態IP偽裝,還有這個反向嗅探協議。這不是普通犯罪團伙能搞到的技術,倒像是……」
「專業情報機構的手法。」我接話。
駱駝點頭。
地下室里一時安靜。只有電腦風扇的嗡嗡聲和張猛打拳的「砰砰」聲。
「還有,」滑鼠打破沉默,擦了擦油手,「我查了安長林的舊案檔案。表面上看,是普通襲警致死——1998年,安長林在追查一宗走私案時,在碼頭被三名嫌疑人圍攻,身中七刀,送醫途中死亡。嫌疑人後來抓了兩個,判了無期,另一個在逃。」
「檔案有問題?」我問。
「問題大了。」滑鼠調出一份掃描文件,「這是當年法醫的驗屍報告影印件。我讓漢奸找了他在檢察院的朋友,弄出來的。」
我湊近屏幕看。
報告很詳細,但有一行手寫備註,字跡潦草:
【致命傷為第四肋間刺入,傷及左心室。但創口角度異常,疑似自上而下刺入,與其餘傷口方向不符。】
「什麼意思?」我沒太明白。
駱駝接過話:「意思是,致命的那一刀,可能不是那三個嫌疑人捅的。創口角度顯示,兇手當時站在安長林側面或後方,且身高比他高至少十厘米。但被捕的兩個嫌疑人,一個一米六五,一個一米七,都比安長林矮。」
我後背發涼。
「第三人在逃,」滑鼠說,「但當年通緝令上的照片,那人也是一米七左右。」
「所以……」我慢慢說,「當年現場,可能有第四個人。」
「或者,」駱駝盯著屏幕,「致命傷根本不是那三個人造成的。他們只是幌子,真兇另有其人。」
漢奸擦好眼鏡戴上,瞬間恢復那股人模狗樣的精英范兒:「從邏輯鏈上看,這種可能性高達78%。而且我查到,當年負責這個案子的檢察官,第二年就調離了政法系統,現在……在加拿大開中餐館。」
「名字?」我問。
「周文。」漢奸微笑,「跟你警校同期那小子同名同姓。巧不巧?」
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故意擺給我們看的。
地下室的門突然響了——三短一長的敲門聲。
我們同時轉頭。
門開了,林宇靖閃身進來,反手鎖門。她脫了警服外套,只穿件黑色緊身T恤,牛仔褲繃得腿又長又直,手裡拎著個帆布包。
滑鼠眼睛都直了:「我靠……大胸姐,你這身打扮,是要跟余兒去約會啊?」
「約你個頭。」林宇靖把包扔桌上,看向我,「許處讓我盯著你。」
我挑眉。
「但我告訴他,你跟丟了。」她從包里掏出幾份文件,「這是專案組初步排查的名單——最近三個月接觸過安嘉璐、且可能提及她父親的人。」
我接過翻看。名單上有七八個名字。
「這個人,」林宇靖指著一個名字,「周國華,退休刑警,安長林當年的搭檔。安嘉璐上周去找過他。」
「問出什麼了?」
「周國華說,安嘉璐問的是當年那宗走私案的細節——不是公開檔案里那些,是一些『只有現場人才知道的細節』。」
「比如?」
「比如……」林宇靖壓低聲音,「安長林臨死前,手裡攥著個東西。不是警徽,也不是證件,而是一枚銅錢。光緒通寶,背面有個特殊的刻痕。」
銅錢?
「那枚銅錢呢?」我問。
「不見了。」林宇靖說,「周國華回憶,當時現場混亂,銅錢被當作無關物品收走了,後來再沒人提起。但安嘉璐不知道從哪兒聽說,堅持要找到那枚銅錢。」
我腦子裡飛快轉動。銅錢,刻痕,舊案……
「還有,」林宇靖又抽出一張照片,「這是舊貨市場那個攤主提供的——他說昨天來寄存信封的男人,右腿有點跛,走路時右肩會不自覺下沉。」
右腿跛。和上午出現在市局大院那個戴口罩的人,特徵吻合。
「這人我認識。」我突然說。
三雙眼睛同時盯住我。
「三年前,傅國生手下有個叫『老拐』的,專門負責跑腿傳話。右腿是早年打架被人打瘸的,走路姿勢特別明顯。傅國生落網後,老拐失蹤了,一直沒抓到。」
「你確定?」林宇靖問。
「八九不離十。」我回憶著老拐的樣子,「那孫子左臉有道疤,從眼角劃到下巴,說話聲音沙啞,像破風箱。」
駱駝已經在敲鍵盤:「我調檔案……傅國生案涉案人員清單……找到了!李貴,綽號老拐,43歲,右腿殘疾,面部有陳舊性刀傷。抓捕時在逃,至今下落不明。」
屏幕跳出老拐的通緝照片——正是那道疤臉。
「所以是傅國生的殘黨報復?」滑鼠問。
「不一定。」我看著照片,「老拐就是個跑腿的,沒這麼大本事布局。他背後肯定還有人。」
「而且,」林宇靖補充,「安長林的案子在1998年,傅國生那時候還在街邊擺攤呢,時間對不上。」
是啊。兩個案子隔了十幾年,怎麼會攪在一起?
除非……
「除非有人把這兩件事,故意擰成一根線。」我說,「用安長林的案子釣安嘉璐,用我的事釣我。最後把我們引到同一個地方。」
「城南碼頭。」林宇靖接話。
我看了眼手錶:晚上八點四十。
離碼頭之約還有一個多小時。
「餘罪,」林宇靖盯著我,「你真要去?」
「得去。」我起身,「安嘉璐在那兒。」
「可能是陷阱。」
「那也得跳。」我抓起外套,「滑鼠,駱駝,幫我個忙。」
「你說。」兩人同時應聲。
「駱駝繼續追那個號碼,儘量鎖定精確位置。滑鼠查兩件事:第一,1998年前後,碼頭附近有沒有發生過其他異常事件;第二,查『光緒通寶銅錢』在古董黑市的流通記錄,特別是帶刻痕的。」
「明白。」
「大胸姐,」我看向林宇靖,「你……」
「我跟你去。」她斬釘截鐵。
「不行。紙條說了,一個人。」
「我不進倉庫。」林宇靖從帆布包里掏出把車鑰匙,「我在外面接應。你戴這個——」
她遞給我一個微型耳機,黃豆大小。
「實時通訊,我能聽見你那邊的動靜。有危險,我會立刻帶人衝進去。」
我猶豫了一下,接過耳機,塞進右耳。
「還有這個。」她又遞來一個紐扣大小的東西,「定位器,貼衣服內側。」
我照做。
張猛停下打拳,瓮聲瓮氣地說:「余兒,我也去。打架我在行。」
「你去個屁。」我踹他一腳,「你負責接應。碼頭西側有個廢吊車,聽到我信號,就弄出點動靜——越大越好。」
張猛眼睛放光:「炸點什麼?」
「你看著辦。」我轉頭看漢奸,「你去港務局,查舊調度塔的水電記錄。」
漢奸推眼鏡:「需要打點的預算……」
「自己墊,找許處報銷。」我擺擺手,看向林宇靖,「大胸姐,你在外牆策應。屋頂排風扇是弱點,記得吧?」
「記得。」她點頭,「鐵皮厚度不超過2毫米,7.62毫米彈能打穿但會失准。」
滑鼠咧嘴笑:「哎喲喂!這夫唱婦隨的!余兒,大胸姐,你倆啥時候辦酒啊?我隨二百!」
張猛憨笑:「我隨五百!」
漢奸慢悠悠:「從經濟學角度,建議早點領證,婚後財產……」
「滾。」我和林宇靖同時罵。
地下室里笑成一團。
我看著她。礦燈的光在她瞳孔里縮成兩個亮點。
「餘罪,」她突然抓住我手腕,抓得很緊,「這次,別一個人扛。我們都在。」
我咧嘴笑了:「知道了。走了。」
轉身走向門口時,滑鼠在後面喊:「余兒!小心點!回來請你喝酒!」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滑鼠還在啃鴨脖,駱駝盯著屏幕,漢奸擦眼鏡,張猛掰手指,林宇靖抱著胳膊看我。
「對了,」我沖林宇靖挑眉,「要是我真出事了……」
「你敢。」她瞪我,「你要敢出事,我打斷你第三條腿。」
全屋爆笑。
我笑著擺擺手,推門走出去。
走出地下室,夜風一吹,腦子清醒不少。
我攔了輛車,說去城南碼頭。
司機是個中年大叔,從後視鏡看了我好幾眼:「小伙子,這麼晚去碼頭?那邊可荒了。」
「辦事。」我說。
車開了。窗外路燈飛速後退,城市的光漸漸稀疏。
我摸出那部老手機,開機。
屏幕亮起,還是那個簡潔的界面。我點開相冊——之前沒仔細看。
相冊里有三張照片。
第一張:安嘉璐被綁在椅子上,眼睛蒙著黑布,嘴被封條貼著。背景很暗,看不清環境。
第二張:一枚銅錢的特寫。光緒通寶,背面確實有個刻痕——像是個數字「7」,又像把匕首。
第三張:一封信的開頭。字跡工整,但只拍了第一行:
【餘罪,當你看到這封信時,說明我已經……】
後面沒了。
手機突然震動——來電,是那個唯一存著的號碼。
我接通。
「余警官,」還是那個電子音,「你出發了嗎?」
「在路上。」
「很好。」電子音頓了頓,「提醒你兩件事:第一,別帶武器;第二,別通知警方。否則,安小姐會立刻消失。」
「我要先確認她安全。」
「到地方,你自然能看到。」
電話掛斷。
我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耳機里傳來林宇靖的聲音:「餘罪,我聽到通話了。需要我通知外圍布控嗎?」
「不。」我低聲說,「按原計劃。」
「可是——」
「大胸姐,」我打斷她,「信我一次。」
耳機里沉默了幾秒。
「……好。」她說,「我已經到碼頭附近了,黑色越野車,停在七號倉庫西北角三百米處。我能看見倉庫大門。」
「收到。」
車停了。司機說:「到了。前面就是碼頭,車進不去了。」
我付錢下車。
眼前是成片的廢棄倉庫,鏽跡斑斑的鐵皮門,雜草叢生的空地。遠處江水黑沉沉的,只有幾盞昏暗的路燈,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七號倉庫在最裡面,靠江邊。門虛掩著,裡頭透出微弱的光。
我深吸一口氣,朝倉庫走去。
耳機里林宇靖的聲音很輕:「餘罪,我目測倉庫門口沒有守衛,但側面窗戶可能有人。小心。」
「嗯。」
我走到倉庫門口,停下。
裡面傳出聲音——是女人的嗚咽聲,悶悶的,像被堵著嘴。
安嘉璐。
我推開門。
光刺過來。倉庫中央吊著一盞白熾燈,燈下擺著張椅子,安嘉璐被綁在上面,姿勢和照片裡一樣。
她旁邊站著個人。
背對我,穿著灰色夾克,右腿微微彎曲——是老拐。
他聽見動靜,慢慢轉過身。
左臉那道疤在燈光下格外猙獰。
「余警官,」老拐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好久不見。」
我沒說話,眼睛快速掃視倉庫。
空間很大,堆著不少廢棄貨箱,適合藏人。除了老拐,至少還有兩個呼吸聲,藏在陰影里。
「放人。」我說。
「別急啊。」老拐慢慢走過來,右腿一拖一拖的,「先聊聊。你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嗎?」
「報仇?為傅國生?」
「傅老闆?」老拐嗤笑,「他算個屁。我找你,是為了你爹。」
我心頭一震,但臉上沒露出來。
(內心OS:我爹?余滿堂?一個賣水果的?這孫子扯什麼淡?)
「我爹?」我笑了,「我爹在老家賣水果呢,一斤蘋果三塊五,買五斤送一斤。你找他幹啥?批發啊?」
老拐盯著我,疤臉抽搐:「餘罪,別裝傻。你爹余滿堂,1998年在碼頭幹過活,對吧?」
我腦子裡飛快轉。1998年?那會兒我爹確實在碼頭扛過包,為了多掙點錢供我上學。但這跟現在有毛關係?
「所以呢?」我挑眉,「碼頭扛包的多了去了,都跟你有仇?」
「扛包?」老拐笑了,從懷裡掏出個東西,「你爹扛的可不是一般的包。」
他手裡拿著一枚銅錢。
光緒通寶,背面刻痕清晰——和照片裡的一模一樣。
「這玩意兒,安長林死時攥在手裡。」老拐把銅錢拋給我,「你爹也有一枚。巧不巧?」
我接住銅錢,冰冷的金屬觸感。
「什麼意思?」我聲音發乾。
「意思就是,」老拐咧嘴笑,那笑容在疤臉上扭曲得嚇人,「1998年7月23號晚上,你爹在碼頭值班。安長林死的那天,你爹……就在現場。」
我腦子「嗡」的一聲。
(內心OS:放屁!我爹就是個看倉庫的,他怎麼可能……)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盯著他,「我爹就是個普通工人,下崗了賣水果,跟這些事沒關係。」
「沒關係?」老拐慢慢走近,「那為什麼安長林死後三個月,你爹就突然有錢送你上私立小學了?為什麼他一個看倉庫的,能拿出兩萬塊錢給你交擇校費?」
我握緊拳頭。
這事兒我知道。1998年秋天,我爹突然說要送我去好學校,交了很大一筆錢。我問他錢哪來的,他說是借的,後來慢慢還清了。
但現在……
「你爹看到的,」老拐壓低聲音,「不止是安長林怎麼死的。他還看到了……誰讓他死的。」
倉庫里安靜得可怕。
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
陰影里,另外兩個人走了出來。手裡都拿著傢伙。
「現在,」老拐退後一步,刀架在安嘉璐脖子上,「余警官,咱們聊聊正事。你爹當年藏起來的東西……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