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殿內晃動稍緩,秦廣王思量一番,又壯著膽從案下爬出來,冕旒歪了半邊,卻還是硬撐著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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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起驚堂木,啪地一聲拍在案上:
「生者魂擅闖地府,殺孽重者,先審後判!陰兵,按律拿人!」
兩側陰兵聞言而動,拿著長戟刺向陳岩。
黑白無常站在旁邊,著急喊遵令,卻慢了半拍。
陳岩輕輕抬手。
沖在最前面的數十名陰兵,瞬間化成黑水,落在青磚上滋滋冒煙。
陳岩往前走。
「按律?!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拿我?!」
陳岩靴底踩上判案,木紋一路裂到秦廣王袖邊。
接著,他直接坐在案頭,低頭凝視著秦廣王。
秦廣王喉嚨滾了滾,悄悄往案下挪。
陳岩五指一勾,秦廣王整個人被隔空拖回,後背撞在案邊,冕旒歪斜在左臉上。
「你實話給我說,我是不是有罪?」
秦廣王臉色發青:
「凡.....凡有口舌、倫理、殺生、貪盜、邪淫、不忠不孝、褻瀆,皆視為罪。地府按因果審,功德可減罰,卻不能抹殺孽帳。」
「哼.......」
陳岩冷笑一聲:
「為了拯救億萬生靈而殺,也有罪?」
「古制如此。」秦廣王聲音發顫,「殺戮者皆須過孽鏡台。為王也好,為將也罷,來到這裡都要照因果。」
陳岩臉色一沉:
「為戰邪驅惡的人,死了還要被你們定罪?」
他一把扣住秦廣王咽喉。
秦廣王雙腳離地,袖子亂抖。
陳岩把他提到魂簿前,指尖一點。
冊頁嘩啦啦翻開。
聞心.......迪壘骨。
硃砂名諱還亮著,報到印卻是空白。
陳岩凝視著秦廣王:
「人死了,名字在,魂卻不在,你這帳本漏風?」
秦廣王眼角猛地一跳:
「地府從不漏判。」
「那你告訴我,他們去哪了?」
秦廣王嘴唇發烏,卻答不上來。
陳岩五指收緊,「克薩巴克人,暗夜文明,正在收割靈魂,拿去提取神識。你們還在這抱著個舊帳本,審這個有罪,判那個有孽。敵人已經插手輪迴了,你們還裝沒看見?」
就在這時,殿外鎖鏈聲大作。
楚江王、宋帝王、仵官王、閻羅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同時入殿。
「放開秦廣王!」
「地府威嚴,不可辱!」
「大帝息怒啊.......。」
「................」
陳岩松了手,卻沒讓秦廣王站穩,只把他推到案邊。
「審,我給你們審。」
孽鏡台光芒一轉。
鏡中先照出無數戰場。
帝國血旗倒下又被扶起,殘甲里還有斷手死死攥著武器。那些人死前還在往前沖,身後是城、星艦、拖家帶口撤離的民眾。
陳岩抬手指著鏡子。
「照清楚點,照照刀是替誰擋下來的。」
十殿閻羅臉色同時變了。
陳岩再次踏上案頭:
「若護蒼生也是罪,你們這十張案子,有個球用?」
短暫沉默後,陳岩在案頭上抱著手,盯著十王:
「我不是來拆地府的,我是來問你們,誰在偷魂。」
秦廣王捂著喉嚨,終於低下頭。
「諸殿可放行!東方地獄所有魂簿缺口,皆可為大帝查驗!陣亡將士之魂,若被收割,我等也絕不坐視。」
其餘九王互看一眼,紛紛拱手。
殿頂卻在這一刻裂開,一座幽都帝門從黑霧裡打開。
黑臉帝王踏門而來,手托帝印,殿內所有鬼火同時伏低。
「擅闖地府,壓十殿,挾閻羅!你當這裡還是給大聖胡鬧的舊地?」
酆都大帝聲音一落,帝印便飛向陳岩。
陳岩背後光圈驟然亮起。
白光與幽光在半空擠成一條細線,十殿閻羅袍角往後狂卷,陳岩腳下案木沉進青磚半寸。
他咧嘴一笑:
「要打是吧?那就開戰,我單挑整個東方地獄!你們弄不死我,我就弄死你們。」
酆都大帝盯著他,帝印懸停在離陳岩一米外。
片刻後,酆都大帝暗自掂量一番,自知可能不是對手,殺意當即退了大半:
「你來找什麼?」
「至尊永恆寶石,黑暗之光。」
酆都大帝沉聲道:「黑暗之光,不在東方。」
陳岩眉頭一皺。
「在哪?」
「西方地獄。」
酆都大帝收起帝印:
「這些年,來地府轉世的鬼魂越來越少。本帝早知有人動了六道,卻沒想到是外界文明在收割靈魂。」
陳岩洪聲道:「克薩巴克人和暗夜文明,把亡魂當資源,抽神識。這樣下去,你們的輪迴早晚會成為擺設......。」
酆都大帝臉色更沉:
「踐踏天道,壞六道常數,長此以往,地獄難保。」
「黑暗之光為什麼會在西方地獄?」
「西方地獄煉神性,不單判因果,傳聞曾有黑暗神物墜入哈迪斯領地。」
酆都大帝搖了搖頭,嘆聲道:
「哈迪斯當年偷渡東方亡魂煉神,被本帝斬過冥河支流,故而才在西方地獄安插了三五細作。」
陳岩雙眼睜大:
「巧了,我也殺過他一道幻象。」
酆都大帝反倒摸著下巴的長鬍鬚,笑了一下:
「那你此去,更不會安生。」
他抬手,一枚定魂丹飛到陳岩面前。
「地獄有契約,本帝不能跨界助你。此丹可穩你神魂,恢復九成神力。」
陳岩拿起丹藥,左右端詳,害怕有詐,先是用舌頭舔了一下,感覺神清氣爽,索性直接吞下。
定魂丹入口,陳岩魂影邊緣重新凝實。
「謝了,我以後回去多給你們燒寄些好東西來!」
陳岩拱手感謝,又貼到酆都大帝耳旁:
「給我帶個路,我要去尋那寶石,時間緊得很.......。」
酆都大帝摸著鬍子微笑頷首,又比了一個請的動作。
十王一帝親自送他到忘川河。
奈何橋橫在霧裡,橋下亡魂翻湧,酆都大帝指向橋對面:
「過橋往左,霧盡頭能通往倒懸黑門,那裡通西方地獄。不過記住,有人喚你姓名,千萬不可回頭.......。」
孟婆亭從霧後露出來。
排隊的亡魂接過湯碗,一口喝下去,雙眼失去神采,立刻變得呆滯。
陳岩看清孟婆時,愣了一下。
見並不是傳說里的老太太......。
那女人倚在亭邊,端著碗。
眉眼風情萬種,身材曼妙婀娜,一顰一笑都能勾走人的心魄。
「這位大帝,要不要也來一碗?忘了前塵,路上省心。」
「等我辦完了正事,你便親手宰了我,再端來餵我也不遲!石榴裙下死,做鬼才風流嘛!哈哈哈......」
陳岩接過湯碗聞了一下,向她拋了個媚眼,又原樣推了回去。
「去去去,你這嘴貧的花公子,羞死妾身了......!」
孟婆表面害羞,內心歡喜,笑罵著將陳岩推上奈何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