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土地爺手中的硃筆應聲而落,愣了片刻,隨之快速翻動手中的冊子。
定格在中間那頁後,邊看冊子邊看陳岩,眼睛也越變越大:
「元極帝國庇護者......大帝.......十六級永恆戰士......永恆王者.......。」
土地爺撩了一下身上的長袍,撲爬跟斗小跑至陳岩面前重重跪下:
「小的不知是大帝駕臨!有失遠迎....多有冒犯.....還望見諒海涵。」
土地爺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當即給黑白無常使去眼色。
黑白無常一臉懵圈,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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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爺才恨鐵不成鋼的吼道:
「這是和齊天大聖孫爺爺一樣尊貴的大神,啟是可以上鎖鏈怠慢的主?還不卸去鎖鏈,給大帝磕頭認錯?!」
黑白無常半信半疑地解開了陳岩的鎖鏈,又不情不願地跪下。
「尊貴的大帝,您不要跟這兩個小吏一般見識,他們認知低下,不學習,不進步,干點簡單粗鄙的差事已是重用!」
土地爺想到曾經孫悟空大鬧地府還心有餘悸,再次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小心將陳岩扶到自己的主位坐下。
陳岩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名聲居然在這地兒都這麼響亮,也是開始端了起來。
「我說啊!鬼魂到你這關來,你主辦的是什麼事?」
「嘿嘿....大帝,我一個小小的土地公,在這裡主辦戶籍核驗、登記報到、蓋印放行.......。」
土地爺話說一半,被黑白無常打斷:
「這矮子就是個蓋章的....神氣得很。」
「去去去.....你們兩個溫鬼懂個毛線,此乃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查核效驗不過者,只能到外邊兒去當孤魂野鬼......」
「切......拿著雞毛當令箭......。」
「你看你們手中拿的不正是雞毛令箭嗎?蠢鬼自辱....可笑可笑......再以下犯上....小心我奏你們一本。」
陳岩翻看著案頭上的冊子,不耐煩道:
「你們要吵,以後慢慢吵,不要浪費我的時間,我有正事要辦。」
「大帝有何事?我們照辦便是。」
土地爺躬身前傾,顯得尤為恭敬。
「告訴我,至尊永恆寶石『黑暗之光』的下落。」
陳岩說罷,三者連連搖頭,稱聽都未聽說過這是什麼東西。
不過建議陳岩可以去問問閻羅王。
陳岩則立即要求黑白無常帶自己直接去閻羅殿,黑白無常被嚇得呆立原地。
土地公思維敏捷,快速將話接了過去:
「大帝有所不知,這地府的規矩很硬,只能一關一關過,否則就會引來混亂和惡鬼橫行,希望您和體諒我們辦差的不易.......這兩個溫鬼一路上會好吃好喝的服侍著您......。」
「我就不壞你們規矩了,不過給我查查幾個人......聞心、迪壘骨.......。」
「大帝說的幾個人,這冊子上有.....但是他們卻從未來報過道,他們可能是走去了西、南、北的地獄,也猶未可知。」
「嗯!不逗留了,繼續往前走。」
陳岩心裡難過,想轉換一下注意力,當即起身。
黑白無常在前後伺候著繼續往前走。
不久,前方鬼門關立起。
關門高得看不見頂,門上掛著無數舊鎖,每一把鎖里都傳出哭聲。
長戟敲地,關門裂開。
黃泉路的泥漿黏腳,踩一下,腳底就像被千萬隻小手抓住。
兩邊亡魂趴在泥里,有的哭爹喊娘,有的喊冤,那哭聲雜糅著男女老少的強調和喜怒哀樂的情緒,讓人毛骨悚然。
陳岩一路看,一路用神力感知。
望鄉台上,亡魂趴著往人間看。
有人看見老母親白髮守門,有人看見妻兒改嫁,有人看見自己的墳被野草蓋住。
陳岩掃了一眼,腳步微頓。
他想到了外面。
歐陽紫雲此刻會不會也在看他?
現實世界裡,陳岩的肉身靜靜躺在地上。
毒血還在皮膚裂紋里燃燒,焦臭味一陣陣往外冒。
歐陽紫雲蹲在旁邊,手停在陳岩臉側三寸外,指尖煞白。
她不敢碰,那毒是噬心焚天毒,活人沾一點,就會有暴斃的風險。
老疙瘩在旁邊來迴轉,菸頭落了一地。
「別碰,千萬別碰!」
他嘴上喊歐陽紫雲,內心卻充滿不確定性:
「自小我就知道大帝,他命硬,肯定能回來,肯定能回來……」
說到後面,他自己都沒了底氣。
波哈使者趴在地上,也是緊張不已。
老疙瘩猛地轉身,一把揪住他衣領:
「你不能走,就在這守著!如果大帝回不來,你們波哈人就有謀害之嫌.......。」
使者渾身打抖:
「我.....我把知道的全說了,素哈果果會長的判斷不會錯!但是....不能不能回來,我們不敢打包票。」
老疙瘩眼珠子一瞪:
「那沒有百分之的把握,你還讓大帝進去?!」
波哈使者委屈大哭:
「是大帝自己要進的啊!」
歐陽紫雲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別吵。」
她輕輕把陳岩滑落的衣角掖好:
「他絕對會回來的,他本事大,也答應過我.....。」
東方地獄裡,陳岩跟隨黑白無常,繼續往前。
三生石立在路邊,石面灰白如舊骨。
陳岩剛靠近,石面上就浮出一幕幕舊影。
紫雲的臉,庫能的莽撞,老疙瘩的油滑.......。
那一次迪壘骨吃了魂果從瀕死中醒來,聞心喜極而泣......。
又一閃,是大軍集結,是永恆宮殿群血戰.......。
陳岩駐足,黑白無常卻恭敬讓他繼續前行。
「老子第一次下東方地獄,多參觀一下不行?」
他不舍的回望幾眼,繼續前行。
跋涉良久,又來到了黑犬嶺。
霧裡衝出無數黑犬,個頭比牛還大,撲到那些鬼魂身上就咬。
慘叫聲一路滾下山坡。
金雞山上,金雞一聲啼叫,大片鬼影抱頭跪倒,身上的罪孽像黑煙一樣被啄出來。
野鬼村里,爛泥屋一排接一排。
無數手從門縫裡伸出來,討錢,討命,討一口人氣。
「老爺,給點陽氣吧……」
「大人,我冤啊……」
「帶我回人間,我給你當牛做馬……」
又經過迷魂殿,來到酆都城。
城門大開,城內一盞盞青燈掛在半空。
孽鏡台前,鏡光猛然聚焦。
高案之後,第一殿判官秦廣王端坐。
黑木案上堆滿罪狀,紙頁上全是血印。
秦廣王執筆,筆尖卻停住了。
他看著陳岩,身體為之一怔。
「陳岩。」
秦廣王念出名字。
大殿裡的青燈同時一暗。
「生者魂。」
「帝王命。」
「殺孽重。」
「功德重。」
「因果亂。」
「..........」
陳岩抬頭看著他:
「別在那掉書袋,說重點,要點。」
秦廣王筆尖滴下一點紅墨。
「你不該來。」
這句話一出,大殿裡的陰兵同時舉戟。
陰兵手中鎖鏈齊響,鬼火狂跳。
「我該來,我來是為了找東西,叫你們最高話事人出來,我沒時間在這裡糾纏。」
陳岩調動神力,後背的四十八個光圈開始若隱若現。
殿內開始晃動,門牌匾額掉落一地。
「快喚其他九王,報酆都大帝....。」
秦廣王捂著頭上的冕旒,快速鑽到桌子下面躲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