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過了奈何橋,按酆都大帝指的路,走進左側迷霧。
果然,身後有人低聲喊他的名字,而且是聞心和那些逝去的親朋。
他非常想回頭看看,但想著叮囑,還是忍著作罷。
霧的盡頭,那座倒懸黑門出現,門上黑紋一圈圈垂落,陳岩剛一觸碰。
赫爾墨斯就已經出現陳岩眼前。
他腳踩金翼鞋,短杖在掌心一轉:
「奉神職,接引亡靈,規矩就是跟我走完厄瑞玻斯。」
陳岩點頭。
「行,你帶路。」
剛走了幾分鐘,陳岩便伸出五指扣住赫爾墨斯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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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一臉慌張:
「你...你要幹嘛?放開我。」
「你走路速度和喪屍沒有區別,我給你加加速。」
陳岩嘴角上揚,白光當即綻開,裹住兩人。
厄瑞玻斯長廊猛地拉長,契約符號刮過神魂,赫爾墨斯眼角直抽:
「我....我是接引神,不是坐騎!」
「閉嘴。」
陳岩給了他後腦勺一下,拖著他往前硬沖。
轟.........
兩人衝出長廊。
荒石原盡頭,一頭三頭巨犬趴在地上,犬牙上掛著兩道裂口,口水滴進石縫,冒出腥臭白煙。
刻耳柏洛斯三顆腦袋同時抬起,嗅著陳岩的氣味:
「這裡只進不出,不過你不像是亡魂!」
赫爾墨斯縮到陳岩背後,躡手躡腳溜到遠處。
刻耳柏洛斯撲到半空,又猛地剎住,六隻眼睛死死盯住陳岩掌心白芒。
陳岩也回以死亡凝視:
「冥王星那條狗影,是你的吧?」
三顆狗頭同時炸毛,它已認出當初自己那道幻象,就是被這白光斬滅。
刻耳柏洛斯嘶吼撲下,陳岩快速抬手。
一記納美爆沖拳不偏不倚,徑直轟在它鼻樑中央。
砰........
三頭犬翻滾出去,砸進旁邊的碎石堆里,差點昏死過去。
陳岩走過去,一腳踩住中間那顆頭。
「給老子趴下......。」
刻耳柏洛斯喉嚨里還在滾聲,尾巴卻不自覺搖了起來。
陳岩用食指指了指刻耳柏洛斯,它自知不是對手,便低下頭去。
繼續往前,盛滿黑水的阿格龍河橫檔在面前,渡口堆滿亡魂和冥吏。
舊船停在河面,卡戎披著破斗篷,撐槳開口:
「金枝。」
陳岩攤手:
「沒有。」
「無金枝,不渡。」
陳岩取出幾顆珍寶,丟到船頭:
「這個比金子值錢,拿去。」
卡戎低頭看了一眼,他也認出了陳岩:
「斬冥王幻象者,不渡。」
陳岩沒有繼續和他廢話,一步踩上船頭,抓住他後衣領,把人從船上拎下來,扔到岸邊。
「你不渡我,我自渡!出門在外靠自己!自己動手才能豐衣足食......。」
「你.....敢壞冥界的規矩,冥王必讓你生不如死......。」
「少他媽威脅我,老子不是嚇大的,叫他有本事來找老子。」
陳岩握槳一撐,朝河心划去。
水面的焦味混著血腥味非常刺鼻,陳岩加速划槳。
對岸是長春花平原,還未完全靠岸,他便一個瞬移上岸。
白花鋪滿地面,平原盡頭,三岔路口立著三張審判席。
米諾斯、拉達曼提斯、艾亞哥斯三個判官同時抬頭。
法槌落下,契約、罪業、殺孽三重鎖鏈從空中降下。
米諾斯開口:
「殺孽太重,罪證在鏡。」
「審我?又來?地獄都是這個尿性?」
陳岩彈碎第一道鎖鏈。
審判鏡升起,鏡里艦隊墜落,民眾跪在廢墟里......和克薩巴克人的第一波決戰....畫面一閃而過。
三判官手指一頓。
陳岩抬手,白光震碎剩下兩重鎖鏈。
三把法槌先後脫手,三判官倒在地上,袍子裂開。
拉達曼提斯驚恐地望著陳岩:
「你是大帝,我們無法審判您!您也是善者,可以入愛麗舍樂園。」
陳岩冷哼一聲,繼續前行。
一個瞬移後,勒忒河又橫在面前。
河邊站著個身段窈窕,端莊裡透著勾人韻味的女人,手裡還捧著杯河水:
「喝了,能帶你去往極樂,你會得到未曾擁有過的放鬆和快樂!」
她指尖悄悄靠近陳岩眉心。
一縷白色神識被牽出,正不易察覺地往她掌心卷。
陳岩先是警覺,瞬間又想著將計就計,想看看這貴婦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於是果斷接過杯子:
「行,正好渴。」
水沾上舌尖,他喉結卻沒動。
神力封住喉口,只把水壓在舌下,一滴都沒入腹。
女人嘴角剛剛露出得逞的微笑。
陳岩假意捂住喉嚨:
「你這水,不對......。」
女人突然露出凶光,剛要動手,就被陳岩反手一掌。
女人撞進花岸,發出兩聲痛苦的悶哼。
她臉皮扭動,露出冥後真容。
陳岩將喝下的水一口吐在地上:
「珀耳塞福涅,你暗算我?.......。」
珀耳塞福涅捂著肩,嘴角淌血:
「殺了我,哈迪斯更不會放你走。」
「我就是來找那惡魔決一死戰的!去把他給我叫出來。」
陳岩說罷。
她雙眼下耷,沉默了片刻:
「我本不該在這裡。」
她哽咽著小聲啼哭:
「大地,花野,春天,那才是我的地方,他設下圈套,驅使我去摘那朵水仙花,就被他....不對,就被那魔鬼擄到了冥界......。」
陳岩用神力感受到了珀耳塞福涅本底的純善,生出些惻隱之心。
他取出神識瓶:
「你剛才悄悄抽我神識,是厭倦了這裡的邪惡陰森,懷戀故土的光明和煦了吧?」
「對!對!你怎麼知道?對!你是真神,你當然知道........。」
珀耳塞福涅兩眼放光,就像遇見了懂自己的知音,繼續道:
「你剛才說,你來找哈迪斯,是要殺了他嗎?」
「殺他,我怕髒了自己的手,我是來找他手中那黑暗之光。」
「黑暗之光?!」
珀耳塞福涅瞳孔驟縮:
「黑暗之光,就在哈迪斯身上,嵌在他的胸甲里,被他視作命根。」
「其實我們可以合作一把。」
陳岩取出神識瓶,瓶口一開,神識湧出。
珀耳塞福涅趕緊捧住一縷,吸入體內。她肩頭枯黑花紋短暫返青,胸口起伏了一下。
「謝謝您的慷慨!怎麼合作?」
「幫我取那神識之光,事成之後,我再多贈你一些神識,再幫你脫離這苦海。」
陳岩說罷,她避開冥王宮方向微微點頭。
珀耳塞福涅帶著陳岩潛入冥王宮。
又叮囑陳岩隱藏起來,自己去灌醉哈迪斯,之後再取那寶石。
黑金大殿裡,鐵鏽味和冷香攪在一起,青銅噴泉噴著冥火,發出細碎爆聲。
中央,黑縞瑪瑙王座上,哈迪斯正襟危坐。
珀爾塞福涅端起酒杯,妖嬈走上前:
「陛下,陪人家喝酒,人家想喝酒了。」
「來,我的美人.....我們一醉方休。」
哈迪斯大喜,一把摟住珀爾塞福涅的細腰,親吻起來。
哈迪斯也覺得奇怪,怎麼平時憂鬱寡歡的珀爾塞福涅突然性情大變,但他等她主動取悅自己已經等得太久,故而又放鬆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