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訓練
小幻飛到架子上，抬起一邊翅膀，將夾在裡面的碎葉抖下來。
鐵蛋伸爪接住，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又默默放下。
田磊聽完經過，先看蕭遠受擊的回放，又看小白拉人的那一下，筷子拿在手裡半天沒動。
「我還以為你們進去，把攔路的一路打倒就行。」
「我們要走路，要拿東西，人還得跟上。」
蘇宇夾了一口菜，熱氣從飯盒裡升起，掌心擦過樹皮的地方仍有些發澀。
田磊看向腳邊的鐵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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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蛋立刻把剛撿起的樹葉遞過來。
「這回沒說你。」田磊說道。
吃完飯，蘇宇正準備整理回放，源能手錶上來了一份新通知。
發件方是學院負責新種登記對接的辦公室。
他點開看了兩行，坐直了身體。
萬獸研究學院將派人到校，補做千幻音鷹的活體核驗。此前統考封存的血樣、影像與初步檢測已經完成對應，接下來需要確認進化前後的形態差異，以及幻系、音波系能力的穩定表現。
通知里沒有宣布登記完成，列出的擬用名稱卻十分清楚。
千幻音鷹。
蘇宇將那一行看了兩遍，朝架子上的小幻招手。
「你的事有消息了。」
小幻立刻飛過來，落在桌沿。
屏幕上的字它沒有全部看懂，卻認得自己的影像。通知附件是一張統考當天拍下的照片，那時它站在檢測台上，羽冠揚著，兩道彩環繞過銀灰色羽翼。
它低頭看照片，又抬頭看蘇宇。
「他們要再來看看你。測完沒有問題，後面圖鑑里就能有你的名字。」
小幻的羽冠一點點舒展開，忽然側過身，把右邊翅膀抬得更高了些。
田磊笑出了聲。
「還沒拍呢。」
小幻轉頭，學著他的語氣重複道：「還沒拍呢。」
說完，翅膀仍然沒有放下。
晚上到研究室時，陳道陵已經看過通知。
他讓蘇宇先把訓練後的梳理記錄交上來，確認三隻寵獸都沒有留下問題，才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列印好的檢測安排。
「時間在下周三，上午。到時候先做靜態檢查，再看技能表現，不要求它對戰。」
蘇宇接過來，逐項讀完。
其中一項要求補充進化前的舊影像，另一項是幻影獨立存在時的狀態。
「以前的訓練錄像都在。我回去按時間找出來。」
「原件留好。」陳道陵說道，「它從什麼樣長成現在這樣，要能接得上。」
蘇宇點頭。
陳道陵又看向站在桌邊的小幻。那三根羽冠剛剛放下，此時聽見兩人談它，又慢慢豎了起來。
「讓它這兩天正常休息，不用為了檢測臨時加練。」
「今天本來就該休息。」
蘇宇將安排收好，繼續坐下聽課。小幻沒有像平時那樣飛去窗邊，始終安靜地待在旁邊，偶爾低頭啄一啄自己的羽毛。
課程結束以後，蘇宇回宿舍翻出了最早的一批錄像。
畫面里，剛孵化不久的小傢伙還沒有現在這樣的翼展，站到訓練位置時，總要先左右張望。聽見他的聲音，才轉過頭來，歪著腦袋看向鏡頭。
桌上的小幻也跟著歪了一下頭。
蘇宇笑著將進度往後拉。
從第一次抬爪，到第一次分出幻影，再到後來銀灰羽翼完全展開，許多早已過去的日子重新出現在眼前。小白聽見舊錄像里的叫聲，也走過來，低頭看了一會兒。
那時它自己還沒有這副深墨骨甲。
小玄趴在桌腳旁，仰起頭，似乎也想看看。
蘇宇將畫面投到牆上，讓它們都能看見。
他原本只打算找齊資料，最後卻把一段很短的舊錄像看完，才繼續往下翻。
窗外的訓練場已經熄燈。小幻收攏翅膀，靠在他手邊，目光一直追著畫面中那個還顯得有些笨拙的自己。
通知上的核驗日期，被蘇宇添進了下周的課表。
到了那一天，他要帶小幻重新站上檢測台。
這一次，等著它的，終於不再只是圖鑑庫里的一片空白。
周日早上，田磊是被自己的聲音吵醒的。
「起床，吃飯了。」
他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翻身坐起來，看見蘇宇正在桌前整理晶片，小白站在窗邊，小玄還趴在墊子上。
只有架子上的小幻，正歪著腦袋望著他。
「又是你？」
小幻將頭轉向另一邊，裝作沒有聽見。
田磊伸手摸到源能手錶，看清時間，整個人又倒了回去。
「今天沒課！」
蘇宇笑著合上最後一個文件夾。
「食堂剛開門。你再不起，鐵蛋就要自己去了。」
床邊的鐵蛋已經把食盆抱進懷裡，聞言立即站起身，圓滾滾的肚子撞在床沿，發出一聲悶響。
田磊看了看它，只好認命地穿鞋。
等他洗漱回來，蘇宇正在檢查一段進化前的舊錄像。畫面里的小幻落地時沒收住腳，沿著訓練墊滑出去一小段，撞進旁邊疊好的軟墊里，只剩兩隻爪子露在外面。
田磊愣了一下，隨即笑彎了腰。
「這段也要交？」
小幻一下從架子上飛下來，伸出翅膀，把屏幕擋住了。
蘇宇托住它的翅根，輕輕往旁邊挪。
「裡面有你以前的飛行姿態，不能只挑好看的。」
小幻看著他，羽冠慢慢垂了下來。
「不過，圖鑑上的照片另外拍。」
三根羽冠又豎起來了。
田磊扶著桌子，笑得一時說不出話。
吃過早飯，蘇宇將資料交到對接辦公室，又帶三隻寵獸去了訓練館。小玄爪邊擦傷的地方已經收口，他仍讓它少做急停轉向，今天只練原地控盾。小幻恢復得不錯，輪到它休息時，還會主動飛到記錄設備前，選個側身的位置站好。
蘇宇開始沒明白，後來才看出來。
它還記著照片的事。
接下來兩天，課程和集訓照常進行。那份核驗安排放在課表旁，蘇宇每天出門前都能看見。到了周二晚上，他把要帶的東西檢查一遍，小幻便早早回了架子，沒有再逗鐵蛋。
第二天上午，蘇宇比預約時間提前一刻鐘到達檢測樓。
陳道陵已經在門口等著。
同行的核驗人員一共三人。領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頭髮剪得很短，胸前別著萬獸研究學院的工作牌，姓名一欄寫著邵文博。
他沒有先看蘇宇，目光直接落在小幻身上。
小幻站在蘇宇肩側，銀灰色羽毛被晨光照亮，三根細長羽冠向後彎著。它稍稍轉動腦
袋，瞳孔內的彩色紋路便跟著流轉。
邵文博看了片刻，才伸出手。
「蘇宇同學，我看過你遞交的錄像。今天總算見到活的了。」
「邵老師好。」
「先進去。它在你身邊習慣些，靜態檢查的時候，你可以站在旁邊。」
檢測室中央是一根包著軟皮的橫槓，周圍架著幾台儀器。小幻飛上去，左右打量一圈，又回頭看了看蘇宇。
「平常怎麼站就怎麼站。」蘇宇說道。
它把刻意抬高的翅膀放了下來。
負責拍照的年輕研究員低下頭，忍著笑調好了鏡頭。
體長、翼展、羽毛排列，一項項數據出現在光幕上。邵文博走到橫槓側面，觀察小幻的翼根，又調出進化前的影像，停在同樣的角度。
前後兩幅圖並列，差別一下就清楚了。
羽翼不只是變大。進化後的羽軸更密實，羽面間原先並不連貫的紋路，隨著展翼接成了完整的一片。
「收一下，再展開。」
小幻照做。
淡淡的幻彩從羽根流向末梢，站在正面的年輕研究員下意識往前湊了一步，又停住了。
他眼裡的翼尖，比儀器標出的位置偏了一點。
「它現在沒用技能？」他問道。
「沒有。」蘇宇說道，「情緒比較高的時候，羽毛上的光會明顯一些。」
邵文博讓人記下這一條，沒有立即下結論，繼續往後查。
等能量成像展開，他的神色終於認真起來。
幻系與音波系能量在核心處交匯，彼此之間有規律地起伏。外層的飛行系能量沿翼根向兩側延伸，小幻每一次調整翅膀，畫面里的幾條通路都會隨之明亮。
他將統考封存的圖像放大，又看向剛剛形成的新圖。
核心結構沒有改變。
兩次檢測相隔一段時間，能量強弱有差別，那種彼此交織的方式卻始終相同。
「不是進化時多吸收了一種能量，暫時留在體內。」邵文博輕聲說道。
旁邊的人跟著站直了。
「它能自己維持。」
蘇宇沒有接話，只伸出手，讓小幻在檢查結束後跳到自己腕上。剛才為了看清翼下的紋路，它站了好一會兒，此時立即低頭啄了啄被撥亂的羽毛。
邵文博拿起筆，在檢測表上寫了幾行。
「接下來去技能場。半實體幻影，最多能維持十道，對嗎？」
「對。」
「先給我們看一道。」
技能場比檢測室大得多，兩側牆上嵌著防護陣，盡頭擺著測力靶。小幻剛飛到中央，羽翼間便分出一道銀灰身影。
幻影落上另一根橫槓。
橫槓微微一沉。
年輕研究員盯著下面的讀數，又看向上面那隻與本體幾乎一模一樣的鷹，忍不住伸手
扶了扶眼鏡。
他當然知道半實體幻影是什麼。
但知道是一回事，眼看著一個從羽光里分出來的身影，把測力橫槓壓下去，又是另一回事。
「能讓它離本體遠一點嗎？」
蘇宇點頭。
幻影振翅飛開，繞過一根場柱，停在場地另一側。緊接著，一枚軟質測試球從低處射來，撞在它的胸口。
羽毛般的光點散開幾片。
它晃了晃，重新站穩。
場地里一時沒有人說話。
邵文博看過錄像，提前知道會出現什麼，此時仍走到控制台前，將剛才那一瞬放慢。
「受力之後，結構還在。再看它自己消散的過程。」
他們等到那道幻影逐漸變淡，才進行下一次。小幻休息片刻，重新飛起，第二道、第三道銀灰身影接連出現，最後整整十道幻影分列場中。
加上本體，一共十一隻。
年輕研究員沿著場邊看過去，數到第八隻時，最前面忽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下一項。」
他下意識去切換設備，手指還沒落下，就看見邵文博站在自己左邊，根本沒有開口。
場地中央，小幻正一本正經地望著他們。
蘇宇抬手揉了揉眉心。
「小幻。」
十道幻影跟著本體一起縮了縮脖子。
邵文博愣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這項不用重新演示了。剛才那段也留著。」
年輕研究員收回手，低頭給錄像做標記，耳朵有點紅。
陳道陵坐在場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也有了些笑意。
真正讓核驗組停下手裡工作的，是後面的齊射。
蘇宇先讓小幻收回多餘幻影，只留下五道。六道身影在測力靶前錯開，翅膀尚未完全展開，一陣悠長的鳴聲已經傳遍場地。
幻音頌。
音場籠住本體與幻影，銀灰羽毛間流動的光彩隨之亮起。
「要開始了。」蘇宇提醒道。
邵文博往防護線後退了半步。
下一刻，六道幻音波同時射出。
它們從不同方向掠過半空，在測力靶中央交匯。靶面驟然向後一沉，固定在地面的底座發出低響，數層防護光紋接連亮起，將逸散的能量擋在外面。
年輕研究員張著嘴，先看讀數，再看站在蘇宇身邊的小幻。
它已經收攏翅膀，正等著蘇宇遞水。
「這是六道一起的結果？」
「對。剛才先測過單道，可以放在一起看。」
兩份記錄被調到同一張光幕上。
邵文博看得很慢。他先比對能量消耗，又看各道攻擊到達靶面的時刻，最後將幻影的位置圖放大。
「每一道都帶著幻系成分。不是只有真身打出的那道有。」
蘇宇點頭。
「幻影也能跟著放技能，不過現在能這樣同時發動的，只有五道。」
年輕研究員抬頭：「剩下五道呢？」
「維持十道，與十道同時出手，是兩件事。」
說完，蘇宇低頭看了看小幻。
真視之眼裡，一瞬十擊的熟練度已經比入學時高出許多，離最後的門檻仍有距離。它這些天每天都練，增長沒有斷過，卻還沒到能夠解鎖一瞬百擊的時候。
邵文博沒有要求它勉強再試，只讓研究員將這一點寫清。
「你的材料里提到，它還有一種領域能力。」
「有。但連續放完齊射，最好先休息一會兒。」
「那就休息。」
小幻落到蘇宇膝上，低頭喝水。場中央的幻影已經全部消散，剩下的這一隻倒顯得格外安靜。
蘇宇順了順它胸前的羽毛，感到它通過契約傳來一點得意。
那些人一直在看它。
而且看得很認真。
蘇宇笑著撓了撓它的下頜，小幻便將脖子伸長一些，眼睛半眯起來。
休息後，核驗組在場中擺了幾根位置不同的標杆。參與觀察的年輕研究員站到指定區域，腰間連著安全繩，手裡握著一枚確認按鈕。
小幻升到半空，雙翼緩緩張開。
幻音域向四周鋪開。
先是風聲變了。
封閉場地里分明沒有樹，研究員卻聽見頭頂傳來枝葉摩擦的輕響。他抬起頭，隨即發現遠處那根標杆向旁邊偏了一點。
他沒有移動，按照提前說好的辦法，伸手指出自己看見的位置。
外面的記錄人員低頭做了一個標記。
兩次、三次。
等領域收起，年輕研究員重新看清標杆，臉上的表情變了。
距離比他剛才估計的近。
如果那是一隻撲來的寵獸，他抬手防禦的時機就會晚。
「我一直知道它在那裡。」他慢慢說道，「可我判斷的位置還是不對。」
小幻已經落回橫槓，爪子換了個舒服的位置。
邵文博繞過儀器，來到它前面。
從外表上看，它此時只是一隻羽毛漂亮、喜歡學人說話的鷹。只有剛才那些數據，才讓人明白，藏在這副身體裡的能力究竟有多少。
「幻系改變判斷，音波系配合傳遞和攻擊，飛行又給了它調整位置的餘地。」
他轉頭看向陳道陵。
「你學生養出來的東西，不能只看那隻冥魂骨將。」
陳道陵放下水杯。
「現在看也不晚。」
邵文博笑了一下，沒有接這句話里的意思。他將所有結果重新翻過一遍，又看了一段進化舊影像，才在現場意見欄落下簽名。
蘇宇坐得近，看清了最前面的幾個字。
支持按新種登記。
他心裡一直惦記著的那件事，終於有了實在的結果。
「今天的補充資料回去就提交。」邵文博將表格轉向他，「正式回執還要等歸口審核。這次登記的是已經觀察到的種族形態和能力，繁育特徵沒有資料，先空著。以後有新的發現，可以繼續補。」
「好。」
「擬用名稱還是千幻音鷹？」
蘇宇沒有猶豫：「就這個。」
小幻聽見自己的種族名，抬起頭叫了一聲。
邵文博順勢指了指另一邊的拍攝台。
「最後留一張正面的標準影像。」
蘇宇還沒開口，小幻已經飛過去，穩穩落在橫槓中央。它先看了看鏡頭，又低頭理了理胸前的羽毛，將三根羽冠一根根豎好。
年輕研究員拿著設備走近，認真調了半天，忽然問道：「能不能讓它旁邊那隻先散掉？」
蘇宇一愣。
拍攝台後面，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道幻影，正從側面看著本體，像是在替它檢查有沒有站歪。
陳道陵終於笑出了聲。
小幻慢慢轉過頭，將那道身影收了回去。
離開檢測樓時，太陽已經越過樓頂。蘇宇帶小幻沿著樹蔭往食堂走，它沒有像往常那樣飛去探路，而是站在他肩上，時不時低頭看看裝著資料的袋子。
「還得等幾天。」蘇宇說道。
小幻輕輕啄了一下袋口，又把腦袋收回去。
下午集訓前，田磊已經知道了結果。蘇宇剛進休息區，他就迎上來，壓著聲音問：
真要進圖鑑了？」
「現場核驗通過了，等正式回執。」
旁邊的蕭遠聽見，也轉過身來。
他看了看小幻，又看向蘇宇。
「收錄以後，技能都會寫進去？」
「基本特徵會有，詳細訓練資料不會全放在公開頁。」
蕭遠點了點頭。
蘇宇看著他的表情，忽然笑道：「你是不是已經準備回去查了？」
「總得知道對手會什麼。」
「你見它的次數，比核驗組還多。」
「見過，不代表能接住。」
蕭遠說完，看向蹲在門邊的雷靈豹。雷靈豹也正盯著小幻，尾尖輕輕拍打地面，背上的毛被細小電光帶得微微豎起。
「上次說過，單獨對戰照練。下周空出一場，小幻和雷靈豹。」
蘇宇點頭：「好，按集訓的單寵對練來。」
小幻聽見自己的名字，立刻挺起了胸口。
雷靈豹沒有躲開它的目光，慢慢站起身。
張導師從場內走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約好了就把場地報上來。今天先把箱子交接練完，上次誰換手的時候漏了護衛，自己記得吧？」
小白向前邁了一步。
蘇宇也收住笑，帶著三隻寵獸走進場內。
這次沒有山坡，也沒有藏在林子裡的陪練。
灰色訓練箱放在小白手中，張導師隨機叫停其中一隻寵獸，讓其餘寵獸接過它原本負責的位置。小白剛把箱子交給骷髏戰士，小玄便先轉過身體，盾面朝外鋪開。小幻沒有急著往前飛，留下一道幻影擋住上方，等骨盾靠過來，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第一遍還是慢了一點。
第二遍，小白伸手之前，小玄就抬起了頭。
到了第四遍，移動靶射來的光打在盾上，訓練箱三盞燈都沒有變化。
蘇宇看著那片穩定的綠光，把上午的核驗表放回包里，拿起了今天的訓練冊。
幾天後的周五，正式回執到了。
當時蘇宇剛從公共課教室出來，源能手錶接連震動。他以為是許衡發來訓練錄像，抬手一看，最上面卻是新種登記辦公室的通知。
附件不長。
新種名稱，千幻音鷹。
屬性，飛行系、幻系、音波系。
首次發現及培養者，蘇宇。
下面列著登記編號、核驗單位，以及公開圖鑑頁的入口。蘇宇的手指停了一下，才點進去。
頁面中央，那張剛拍下的照片已經換好了背景。
小幻收著雙翼，三根羽冠向後揚起，銀灰羽面上流動著淡淡的彩光。它正看向鏡頭，眼神里的得意幾乎要透過畫面鑽出來。
蘇宇站在走廊邊，把名字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統考那天，檢測老師換過幾次檢索條件，圖鑑庫里始終空著。那時小幻站在台上，也像現在的照片一樣抬著頭，並不知道周圍的人為什麼遲遲不給結果。
現在終於有了。
他將小幻放出來。
小傢伙原本正在御獸空間裡休息，出來後還有些懶洋洋的，直到看見光幕上的自己，腦袋才一下湊近。
「登記完成了。」
蘇宇把頁面往下劃，指向那一行字。
「千幻音鷹。以後別人查這個名字，就能看見你。」
小幻的爪子在他腕上收緊了一點。
它看看照片，又看看蘇宇，忽然張開翅膀，清亮的叫聲沿著走廊傳出去，驚得窗外幾隻普通小鳥撲稜稜地飛走了。
剛走出教室的學生紛紛抬頭。
蘇宇趕緊托穩它：「這裡不能放領域。」
小幻把已經亮起的羽光收住，卻仍不肯合攏翅膀。
後面有人認出了圖鑑頁面，腳步慢了下來。
「收錄了？」
蘇宇點頭。
那人愣了愣，立刻低頭在自己的手錶上搜索。幾秒後，同樣的照片出現在另一塊屏幕上。
「真能查到了！」
走廊里的聲音一下多起來。有人以前只知道蘇宇有一隻三彩環冥魂骨將，此時點開新頁面，才看見千幻音鷹三個屬性並列的介紹。
「這是他第二隻？」
「我以為就是普通幻系飛禽————」
「普通的能讓圖鑑專門加一頁？」
小幻聽不明白所有議論，卻知道那些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它站得更直，翅膀也終於收好，連羽冠的角度都與照片上一模一樣。
蘇宇忍著笑，把它帶出了教學樓。
田磊知道後，午飯還沒吃完，就將圖鑑頁面投到了宿舍牆上。
鐵蛋仰著頭，看完牆上的小幻，又看架子上的小幻，像是在分辨哪個才是真的。小白走過來，抬起骨指輕輕碰了碰照片裡的羽冠。
手指穿過投影，落在牆面上。
小幻立即飛到它肩上，將腦袋湊過去，讓它碰了一下真正的羽冠。
蘇宇坐在桌邊，把回執發給家裡，又給顧玄明和方知遠各留了一份。
方知遠回得最快。
「當初進化時的記錄我還留著。需要補什麼，隨時跟我說。」
過了一會兒，他又發來一張舊照片。
那是在特訓營的訓練場，小幻剛剛完成進化，羽毛上的光比現在更明顯。照片邊緣能看見三台擺開的記錄儀，還有小白抬起一半的骨手。
蘇宇一眼就想起了當時的情形。
小幻學小白咆哮，學得太像，差點被它追著敲腦袋。
他笑著把照片保存下來。
下午，許川的通訊也到了。
「宇哥，我們學院有人拿你的小幻當課堂例子了。」
畫面里的許川站在一排飼育室外，身後還有學生探頭往這邊看。
「老師一放照片，我就說我見過。結果旁邊那幾個人非要問我，十道幻影是不是每一道都能打人。我說我當時也在躲，哪有空替他們挨個試！」
蘇宇笑道：「現在想試，也可以約。」
「先別約我。」許川連忙擺手，「年底聯賽碰上另說。你們學院的集訓名單已經交過來了，老師今天還提了你的名字。」
蘇宇收住了一點笑意：「怎麼說？」
「讓我們別只盯著小白。」
許川說完，自己也笑了。
「光盯著小白就夠頭疼了，現在還得多看一份資料。」
小幻恰好從旁邊湊過來，許川立刻對著它揮手。它端詳片刻，竟學著他的聲音重複了一句：「先別約我。」
通訊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一片笑聲。
許川捂住臉：「這句不用學！」
掛斷通訊後，蘇宇重新點開圖鑑。
公開頁只有基本特徵與已經確認的能力說明，遠遠裝不下小幻全部的成長經歷。不過，對手至少能從這裡知道，它可以做什麼。
他看了一會兒，將頁面關掉。
到了聯賽，不會再有人因為圖鑑里搜不到，就把小幻當成一隻只會變戲法的飛禽。
那也沒什麼。
知道它會出招，與真正擋住，是兩回事。
周一下午，約好的對練開始了。
張導師將其他人的訓練往後排了半個時辰，把同組的新生都叫到場邊觀看。場地保留了三根用於遮擋的石柱，雙方御獸師站在防護線後，寵獸可以利用柱子，但不能攻擊御獸師。
「認輸、失去繼續對戰能力，或者我叫停，結束。」
他看向兩人。
「這是對練，打出空當就行，別追著傷處補。」
蘇宇與蕭遠各自點頭。
小幻飛到場中央，雷靈豹從另一側緩緩走來。它沒有盯著半空中的翅膀，視線始終落在小幻身體下方，四肢繃緊，尾巴低低垂著。
蘇宇看出了那一點變化。
以前雷靈豹等口令時，總會先把前爪往外探，隨時準備沖。今天它的腳都收在身下，站得比過去更穩。
蕭遠也看見了小幻。
十道幻影尚未出現，真身的位置清清楚楚。他在心裡把預備的幾種應對過了一遍，慢慢吐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