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校際交流
「開始。」
雷靈豹先動了。
它沒有直撲空中的目標，而是沿石柱側面衝出，背上電光驟然一亮。一道電弧射向小幻前方，另一道緊接著封住右側。
小幻振翅側轉，身體向左滑開。
雷靈豹已經踩著石柱底座躍起。
帶著電光的利爪從下方探出，幾乎擦到它收起的腹羽。小幻猛地拔高，兩道幻影順勢分開，一左一右撲向雷靈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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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遠的聲音很快傳來。
「落地，別接！」
雷靈豹前爪一收，落地後斜著衝出。兩道幻音波落在它剛才經過的位置，防護光紋亮起，地面微微一震。
場邊響起幾聲低呼。
誰也沒想到，先逼得小幻改換位置的，會是雷靈豹。
蘇宇看向對面。
蕭遠仍盯著本體，沒有因為兩道幻影出現，就把注意力分過去。
他確實做了準備。
「小幻，拉開。」
小幻轉向石柱後方，雷靈豹緊跟著變向。它跑得很快，卻沒有完全貼上去，身上不斷跳動的電弧，將小幻可以下降的幾處位置一一逼開。
半實體幻影從兩側靠近。
雷靈豹忽然停步，電光沿背部炸開，迎向最近的那一道。幻影被擊得向後一晃，羽光大片散落，另一道卻已經轉到它背後。
蕭遠沒有遲疑：「左前！」
雷靈豹向左撲出，躲過背後的攻擊，重新找到小幻的身影。
田磊站在場邊，手指攥住護欄。
「他怎麼一直知道哪只是真的？」
旁邊的沈清看了一會兒，說道：「還沒丟過。」
從開場到現在，蕭遠的目光一直跟著小幻。新出現的幻影，無論多像，只要沒有遮斷他的視線，至少在分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它們去了哪裡。
雷靈豹不肯被引走，小幻便很難像對付普通考核獸一樣，讓對方先撲個空。
場中，小幻再次升高。
雷靈豹沒有追著跳，它繞到石柱外側，等著小幻從另一頭露面。蕭遠的視線也跟著移過去，掌心已經出了汗。
幾次應對都接上了。
但他心裡很清楚，這還不夠。
那種能讓六道攻擊同時落下的招式，小幻一次都沒用。
它頭頂的羽冠忽然亮了起來。
一陣鳴聲從柱後傳出。
蕭遠立即讓雷靈豹後撤，避開預想中的正面齊射。可柱子兩側並沒有能量柱射來，只有銀灰色的光慢慢鋪開，將附近一片場地籠住。
幻音域。
「先退出來！」
雷靈豹向後躍去，前爪落地時，位置卻比它預計的靠前一點。
它沒有摔，四肢幾乎同時調整，穩穩接住了身體。只是這一頓，半空中的小幻已經繞過石柱，向它側面壓來。
蕭遠看見了真身。
他立刻讓雷靈豹向另一邊走，不去與空中的目標硬碰。雷靈豹衝出去幾步，眼前忽然又多出一道銀灰身影。
它抬爪打出電弧。
那道身影沒有散開，反而張開雙翼，迎著電光擋了半瞬。
蕭遠心頭一緊。
他當然知道幻影能承受攻擊，可真正遇上時，那半瞬的阻擋仍讓雷靈豹少跑出去一步o
後面，小幻已經追近。
蕭遠迅速轉頭，尋找另外的空處。左右都有幻影，正前方那一道剛被電弧擊中，最容易打散。從他站的角度看，雷靈豹正對著石柱旁的空隙，只要再向右偏一點就能過去。
「衝過去！」
雷靈豹壓低身體，電光沿著脊背一直亮到前爪，朝正前方猛撲。
這一次，幻影徹底碎開。
可碎光後面沒有小幻。
只有一根近在眼前的石柱。
雷靈豹瞳孔收緊，前爪在地上一扣，硬生生擰轉腰身，沿石柱側面擦了過去。肩毛蹭過粗糙石面，帶起一點細灰。
蕭遠一下明白過來。
他沒有認錯本體。
他按自己看見的空隙下令，雷靈豹卻在領域裡將落腳點認偏了。它們以為彼此說的是同一條路。
蘇宇站在防護線後，始終看著雷靈豹的位置。小幻也沒有去追已經被迫轉向的對手，而是向另一側飛出，五道幻影隨之展開。
其中兩道低，兩道高，最後一道留在石柱另一邊。
剛才那道被打散的幻影，只替它爭取了短短一點時間。
已經夠了。
悠長的鳴聲再次響起。
幻音頌籠住幾道身影，羽光順著翅膀一層層亮起。蕭遠看見雷靈豹右側還有空隙，嘴唇剛動，蘇宇已經抬起手。
六道幻音波同時發出。
其中兩道壓住前方，另外兩道切過雷靈豹最容易借力轉身的位置。第五道從石柱另一側穿過，迫使它把剛剛轉過去的身體重新扭回。
沒有攻擊集中撞在它身上。
可雷靈豹忽然發現，自己能夠落腳的地方，只剩下正前方那一小塊。
真正的小幻就在那裡。
最後一道幻音波正面打來。
雷靈豹急忙抬起前爪，電光在胸前聚起，隨即被迎面落下的力量撞散。它向後滑出去一段，四爪抓住地面，仍舊站住了。
只是頭頂又落下三道銀灰身影。
更遠處的幻影也已經轉向，第二輪攻擊即將成形。
蕭遠抬起手。
「我認輸！」
蘇宇立刻收住指令。
小幻合攏翅膀，幾道幻影停在半空，隨後一一散去。領域中的風聲也消失了，三根石柱重新顯露出原本的位置。
雷靈豹站在中間，低頭喘氣，前爪還有些發麻。
剛才那一擊沒把它打倒，卻讓它失去了繼續躲開下一輪的機會。蕭遠看得清楚，小幻還留著餘力。
張導師走進場內，先檢查雷靈豹，再看向蘇宇。
「這一場結束。你們先帶寵獸休息，其他人把最後那次轉向看一遍。」
場邊的學生這才重新說起話。
田磊鬆開護欄，手心全是汗。他低頭看向鐵蛋，鐵蛋正盯著場中的三根石柱，默默往他腿邊挪近了一點。
蘇宇將小幻接回來，摸了摸它翼下。
那裡有一小片羽毛被電弧掃亂了，皮膚沒有損傷。小幻胸口起伏得很快，連續展開領域、維持幻影，再接上齊射，對它來說也不輕鬆。
它喝了幾口水，忽然轉頭看向場邊的夢貘。
夢貘仍趴在沈清腳邊，眼睛半閉著。
小幻歪了歪腦袋，沒有再學它打哈欠。
沈清注意到它的目光，笑著朝它抬了抬手。
「這次會把路留給別人自己選了。」
蘇宇也看向場中那根石柱。
前幾次陪練里，夢貘讓他們在錯誤的位置接東西，在看似平整的地方踩空。小幻挨過那些教訓，也一直在看蘇宇怎樣帶著隊伍走出來。
今天，它終於把看懂的一部分用了出來。
不過，從它喘氣的樣子看，領域和齊射之間，還得練得更省力些。
蕭遠牽著雷靈豹走過來，自己先笑了一下。
「我那份準備，後半截全沒用上。」
「前面差點碰到它。」蘇宇說道。
「所以後來一直想再找一次那樣的機會。」
蕭遠蹲下來，摸過雷靈豹被蹭亂的肩毛。
「我看見前面有路，就讓它往前沖。它相信我，我也相信自己眼睛看見的，最後一起進去了。」
蘇宇沒有急著接話。
蕭遠抬頭看了一眼小幻，忽然說道：「下次讓它先歇夠，咱們再約。」
「還打？」
「當然。總不能等到了聯賽，碰見別的幻系寵獸，還是這副樣子。」
蘇宇笑著點頭。
雷靈豹湊近水盆，小幻主動往旁邊讓了讓。兩隻剛在場上追來追去的寵獸，此時隔著半步，各自低頭喝水。
晚上回到宿舍，蘇宇先替三隻寵獸做完日常梳理，才接通家裡的通訊。
蘇建國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本舊圖鑑。聽見聲音，他把書推開，拿起另一隻終端，給蘇宇看剛剛搜出來的頁面。
「現在這上面也能查到了。」
「爸，你都看好幾天了。」
「今天換了個入口，又試了一遍。」
蘇建國笑著把屏幕轉回去，手指在小幻的照片上停了一會兒。他以前替蘇宇挑選初始寵獸時，這本舊圖鑑翻過許多次，書角都磨白了。
那時候翻來翻去，能選的也沒幾個。
如今兒子養的寵獸，已經有了單獨的一頁。
小幻聽見他的聲音，從架子上飛下來，落在蘇宇手邊。畫面另一頭，銀霜也湊了過來，鼻尖幾乎貼住鏡頭。
小幻叫了一聲，銀霜的耳朵立即動了動。
兩邊的人都笑了。
蘇宇看見桌上的舊圖鑑，問道：「又在看寵獸蛋？」
「隨便翻翻，不急。」蘇建國把書合上，「等你放假回來，咱們一起去。你先把學院的事忙好。」
蘇宇點頭：「說好了，我陪你挑。」
掛斷通訊後，小幻仍站在桌邊。蘇宇把正式登記回執放進文件夾，將最早那段訓練影像留在旁邊。
屏幕里的小傢伙再次滑進軟墊，只露出兩隻爪子。
這一次，小幻沒有伸翅膀去擋。
它低頭看了片刻，忽然輕輕叫了一聲，挨著蘇宇的手背蹲了下來。
第二天早上，小幻沒有叫田磊起床。
它蹲在蘇宇桌邊，等他收好訓練冊，便叼起旁邊的水袋，先一步飛到了門口。
田磊從被子裡探出頭，看了一眼時間，又看了一眼它。
「今天怎麼這麼懂事？」
小幻沒有理他，只用爪子輕輕碰了碰門。
蘇宇走過去，把水袋接回來。
「昨天不是贏了嗎，還惦記著？」
契約另一端傳來一段斷斷續續的畫面。
雷靈豹帶著電光的爪子從下面伸過來，擦著腹部過去。緊接著，畫面又變成那根擋住退路的石柱。
小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羽毛。
昨天那一小片被掃亂的地方，已經被它理順了。
可它還記得。
「行，今天先練轉向。」蘇宇說道，「齊射等下午再練。」
小幻立即鬆開爪子，讓出門口。
他們到訓練館時，場中還沒什麼人。蘇宇取了三根軟杆，按昨天石柱的位置擺好，再把移動靶的高度調低。
小幻繞過第一根軟杆，一束紅光隨即從下面追來。
它習慣性地向上拔高。
第二束紅光從另一側亮起，正好落在它展開的翼尖上。
提示器輕響一聲。
蘇宇抬起手，讓它停下。
「你昨天就是這樣躲的。」
小幻落在橫槓上，回頭看向那兩個發射孔。
「蕭遠先封住旁邊，再讓雷靈豹從下面追。你每次都往上走，他下一次就能提前等著。」
蘇宇將回放停在小幻收翅的那一刻。
「這裡其實還有地方。身體先過去，翅膀收小一點，不必每次都把高度拉開。」
小幻盯著看了一會兒，重新飛回起點。
這次它沒有急著上升，而是收住右側翅膀，貼著軟杆外沿滑過去。第二束紅光從背後穿過，沒能碰到羽毛。
它剛要叫，第三束光亮了。
胸前紅了一小片。
小幻落回橫槓，慢慢把張開的嘴合上。
蘇宇笑著將水遞過去。
「躲完再高興。」
半個時辰後，張導師推門進來，看見場中的布置，站在旁邊看了兩輪。
「你自己加的？」
「昨天前面被逼了幾次，想讓它多熟悉幾種躲法。」
張導師點了點頭，伸手將最右側的軟杆挪開一些。
「別總留一樣寬的空隙。真到了外面，樹枝不會給它讓路。」
他又調慢一隻移動靶，讓它從低處緩緩橫移。
小幻再次飛過，這一回沒有一味求快。它先看清靶的位置，才斜著切過兩根軟杆之間，翼尖幾乎貼著杆面掠了出去。
張導師看完，拿出手錶，給蘇宇傳了一份安排。
「三周後，青川御獸學院來交流，裡面有幾個今年的新生。他們也在準備聯賽，正好過來打一輪。」
蘇宇點開文件。
時間、場地，以及幾名帶隊老師的姓名，都已經列好。
「按聯賽打？」
「不按。雙方提前約定寵獸，一場一隻，主要讓你們見見不熟悉的對手。具體誰跟誰打，後面再定。」
張導師看向飛回來的小幻。
「你想讓它上，可以先報。對方有個養飛禽的，最近一直在問千幻音鷹。」
小幻聽見自己的名字，羽冠慢慢豎起。
「報名。」蘇宇說道。
「確定不用小白？」
「小白後面還有機會。它也需要跟別的飛行寵獸打。」
張導師沒有再問，直接在名單旁做了標記。
小白一直站在不遠處，聽完兩人的話，抬起骨手，將小幻落腳的橫槓扶正了一點。
小幻飛過去，在它指骨上輕輕啄了一下。
下午的齊射訓練換了地方。
蘇宇把十一塊感應靶擺在場地盡頭，開場前只亮了六塊。小幻飛到中間，五道幻影依次展開，餘下五道則停在後方。
熟悉的鳴聲響起。
六道幻音波同時射出，幾乎在同一刻擊中靶面。
燈全亮了。
蘇宇沒有馬上讓它重複，而是把最邊上的一塊靶往外移，又將後方一隻幻影換到前面。
小幻歪了歪頭。
「換一隻來。」
下一次齊射仍舊只有六道。
可這次最左邊的那道攻擊偏了，擦著靶沿飛過。負責這塊靶的幻影本來停在後排，換到前面以後，身體轉了過來，蓄力時卻仍朝著原先的方向。
小幻立即看向蘇宇。
蘇宇已經在它的迴路里看見了變化。
維持十道幻影，對如今的小幻並不困難。真正發動一瞬十擊時，那五道得到同步指令
的幻影，卻總會讓它多分一些注意過去。
同樣站在場裡，有的能出手，有的還只能替它探路、擋招。
若將來十道一起發動，位置越亂，需要顧到的地方就越多。
「先把角度轉好，再送能量。」蘇宇說道。
小幻重新抬頭。
第三次，那塊邊緣感應靶終於亮起了綠燈。
真視之眼中，一瞬十擊後面的熟練度向前跳動了一截。
距離十萬，已經不再像剛進化時那麼遙遠。
從特訓營到學院，小幻練過了不知多少輪。那些在訓練館裡重複的清晨與傍晚，都留在了這一行不斷增加的數字里。
蘇宇關掉最前面的靶，重新調換位置。
這回，小幻沒有等他提醒，先讓換到前排的幻影轉好了身體。
接下來的日子，課表上又多了一項空中對練。
沒有合適陪練時，小幻便跟著移動靶飛。沈清有空，會讓夢貘替場地添上幾段不太好
辨認的樹枝。有的是真正架起來的軟杆，有的只是光影，小幻撞過兩次後，便不肯再閉著眼往空隙里鑽。
它也漸漸發現，幻影不必每次都貼著本體放出。
先前分出去探路的那一道，只要還在維持範圍內，就可以留在合適的位置。真正要攻擊時，再讓它轉過身，與本體一起出手。
只是蘇宇很快又發現了新的問題。
第二周的一次訓練，小幻為了追求角度，把兩道幻影放得太遠。幻音頌展開時，它們沒有及時回到音場裡，六道攻擊雖然全部命中，邊上兩塊靶的受力卻明顯弱了一截。
小幻看見讀數，立即回頭去找那兩道幻影。
「它們沒壞。」蘇宇說道，「是你沒帶上它們。」
他在地面畫了一個圈，讓小幻站在中間，重新把幻影的位置排好。
「你往這邊飛，音場也會換位置。別只看誰能打中，還得看誰跟得上。」
小幻低頭看著地上的線。
小白走過來，把一根軟杆從圈外移進圈裡。它前些天總跟小玄一起練換位，對這個倒很熟悉。
小幻看了看它，又看了看地上的圈，終於輕輕叫了一聲。
當天最後一次齊射，六塊靶上的讀數終於相近了。
與此同時，交流名單也送到了。
蘇宇的對手叫羅晉，寵獸是一隻蒼風隼。
資料只附了一段公開比賽錄像。畫面里的蒼風隼比小幻更瘦長，翼尖狹窄，灰青色背羽貼得很緊。它從高處俯衝時，幾乎只剩下一道斜著划過場地的影子。
對面的木系寵獸剛抬起藤蔓，身側便炸開一團碎葉。
蒼風隼已經繞了過去。
小幻站在桌沿，把那段看了三遍。
田磊端著飯盒湊過來。
「這個飛得真快。」
「落地少。」蘇宇將畫面放慢，「它一直在半空換位置，攻擊也不只從正面來。」
「那你讓小幻開領域，把它拉進來。」
「它不進怎麼辦？」
田磊張了張嘴，又低頭去看錄像。
蒼風隼擊碎藤蔓後，果然沒有停在對手頭頂，而是立刻拔高，等木系寵獸重新聚攏枝條，再從另一邊壓下。
它每一次進攻，都給自己留了飛開的距離。
「小幻的圖鑑上寫著領域，對方會看的。」蘇宇說道。
小幻聽見這句話，伸爪碰了一下自己的照片。
田磊笑道：「前幾天還高興別人都能查到，現在知道了吧，人家查完就琢磨著怎麼打你。」
小幻把爪子收回來，忽然學著蘇宇的聲音說道：「它不進怎麼辦？」
田磊被問住了。
蘇宇笑著關掉光幕，拿起訓練冊。
「所以明天換大場地，練遠一點。」
交流前四天，下午忽然下了雨。
屋頂被雨點敲得僻啪作響，訓練館側面的窗戶關了一半，濕涼的風仍順著縫隙往裡
鑽。
蘇宇坐在場邊，膝上攤著當天的記錄。
小幻已經完成了兩組訓練，正站在橫槓上喝水。十道幻影分散在不同位置，其中兩道將要到維持時限，羽毛邊緣開始變淡。
「小幻，收回來吧。」
蘇宇說完，再看了一眼面板，手指忽然停住。
【一瞬十擊，完美，99986/100000。】
只差最後十四點。
他將訓練冊放到旁邊，先檢查小幻的翼根與呼吸。
小傢伙恢復得不錯，契約傳來的情緒也十分精神，喝完水以後，還在盯著場中那幾塊沒有收起的靶。
「休息夠了，再來最後一組。」
小幻抬起頭。
蘇宇伸手順過它的背羽，等胸口的起伏徹底平穩，才走到控制台前，把十一塊靶重新打開。
仍舊只有六塊亮著。
這是小幻已經練過無數遍的安排。
它飛到中間，沒有先展開領域，也沒有把幻影擺成整齊的一排。幾道銀灰身影沿著不同的高度分開，剛好將亮起的靶全部覆蓋。
蘇宇抬起手。
「開始。」
悠長鳴聲在雨聲中響起。
五道幻影與本體同時張口，淡淡的光在喙前聚攏，隨即化作六道交錯的能量柱。
第一塊靶亮起。
緊接著，其餘五塊幾乎同時變綠。
最後一聲提示還沒落下，小幻忽然停在半空。
它沒有振翅，只將頭緩緩轉向後方。
那五道未參與攻擊的幻影，也在同一刻轉過頭來。
蘇宇站直了。
在真視之眼下，原先分向五處的能量波動向外繼續延伸。那些需要小幻逐一顧及的細小變化，此時隨著本體一次輕微的起伏，便傳到了所有幻影體內。
一行新的提示浮現。
【一瞬十擊，出神入化。】
緊接著，後面那項始終灰暗的技能，也終於亮了起來。
【一瞬百擊，已解鎖。】
蘇宇眼裡浮出笑意。
成了。
整整十萬熟練度，從小幻還只能帶著一道虛影出手時開始，練到今天，總算跨過了這道門檻。
小幻也察覺到了不同。
它看著後方的幻影，輕輕張了張嘴。
十道幻影一起做出了同樣的動作，喙前都浮起了淡淡光芒。
「先別放！」
蘇宇趕緊將剩下五塊靶打開。
小幻憋住那口能量，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十道幻影也跟著看過來，十一雙帶著幻彩的眼睛，同時盯住了控制台前的人。
蘇宇忍不住笑了。
「這回可以。都朝自己的靶，別往我這兒看。」
銀灰色身影重新轉向。
下一刻，場地里的風陡然往前涌去。
十一道幻音波同時射出。
前排六塊感應靶幾乎一起向後震動，過去始終空著的另外五塊，也在同一瞬間亮起了綠光。
一聲比先前厚重許多的轟鳴，在場館盡頭響開。
小幻被自己弄出的動靜驚了一下，隨即興奮地叫起來。
十道幻影跟著仰頭，層疊的鳴聲壓過了窗外雨聲。
小白從休息區走來，抬頭看了看那些仍在震動的靶。小玄也伸長脖子，盯著以前沒亮過的那一排燈。
蘇宇站在控制台前，把完整回放保存下來。
他沒有立刻嘗試剛解鎖的新技能。
小幻一下多調動了五道幻影，消耗比剛才明顯高出一截。先弄清這十一道齊射能夠穩定做到什麼程度，接下來的訓練才好安排。
不過，有一件事已經不用再等。
他抬起手，小幻立即飛過來，穩穩落在他的腕上。
「以後，後面那五隻也能一起打了。」
小幻揚起三根羽冠，用力點了一下頭。
晚上七點，陳道陵看到了那段錄像。
他將畫面停在十一道攻擊剛剛發出的瞬間，看完讀數，抬頭望向小幻。
「它這陣子沒少練。」
「每天都在練。」蘇宇說道。
「後半輪怎麼接？」
「還沒試。今天只放了一次，接下來幾天做穩定訓練。」
陳道陵點頭，又將錄像往後拉了一點。
「這五個角度以前只拿來擋人，現在也能打出去，戰鬥里差別會很大。別只想著十一道全堆到同一處。」
蘇宇看向畫面，目光停在分列兩側的幻影上。
小幻現在能夠打中的地方，多了一倍。
意味著過去只能用來嚇退對手的身影，也真正有了封住退路的能力。
他想起蒼風隼在錄像里一次次飛開的動作，拿過紙，在上面畫了幾個不同高度的點。
陳道陵沒有打斷，等他畫完，才把當天的病例推過去。
「先上課。打架的事，回去再慢慢想。」
蘇宇應了一聲，將紙折起來，壓進訓練冊中。
第二天下午，小白站到了十一塊靶的前面。
蘇宇沒有讓它反擊，只讓它拿著一塊軟靶，在場中隨意走動。小幻則帶著十道幻影跟隨，儘量從不同位置保持對軟靶的瞄準。
真正練起來，昨天那種順暢很快便消失了。
小白向左走了兩步，小幻立即調整右側的幻影，想補住空出來的位置。可那道幻影剛轉過去，便擋住了另一道幻影前面的路線。
兩束壓低威力的幻音波交錯而過，最後只有一道打在軟靶上。
小白低頭看看靶面，又看向蘇宇。
蘇宇拿筆在圖上劃了一下。
「這一隻往高處去，別都擠在同一層。」
小幻照做，第二次的角度好了許多。
小白忽然把軟靶舉過頭頂。
原本瞄著腰間的幾道幻影同時抬頭，最靠後的兩隻卻慢了一些。攻擊已經發出，軟靶下面的地面亮起一片防護光紋，真正命中的仍然只有前面幾道。
小幻低叫一聲，想立刻重新來過。
「先看它停在哪裡。」蘇宇說道，「能一起出手，和能一起打中，還是得分別練。」
小白把軟靶放低一點，等小幻重新調整完，才再次抬手。
這回，靶面接連震動。
幾道幻影的位置並不整齊，甚至有一隻停在本體下方，但它們望向的地方終於一致了。
蘇宇這才讓小白開始移動。
一開始只是走，後來換成側身、轉向。等小白用上冥骨躍遷，場中便經常出現十一道攻擊全都落空的情形。
小幻氣得羽冠直晃。
小白站在另一邊，抱著完好無損的軟靶，眼裡的魂火微微跳動。
「小白，慢一點。」蘇宇忍著笑說道，「今天不是讓你贏它。」
小白低頭看了看軟靶，默默將它往外伸了一些。
再來一次時，它沒有馬上躍遷，而是等前方的幻影完成轉向，才從原地移開。小幻終於看清了自己來不及補上的地方，落到橫槓後，沒有再急著往前飛。
它的目光轉向側面的空處。
蘇宇順著看過去，那裡正是小白先後落過兩次腳的位置。
「想讓它們提前過去？」
小幻點頭。
蘇宇將畫好的紙放到橫槓旁，讓它看上面分開的幾個點。
「可以。不過提前占位置，那一道就暫時不能跟你打正面。等它真走到那邊，再一起動。」
小幻看了一會兒，重新飛起。
這次，它只讓五道幻影跟著本體，剩下的分散在更外側。小白舉著軟靶向右移動時，右邊那道幻影已經提前轉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