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計劃重啟的地點嗎?」顧衍坐在副駕駛上,轉頭看向身後的洛沐凝。
「在『三號窯』。」洛沐凝閉上眼,轉頭朝向窗外,報出了一串經緯坐標。
人形地圖啊。齊亦之扯了扯嘴角,心裡暗暗感慨。
車子啟動,「白樓」的殘骸越來越小,路兩邊的雜草一叢叢向後倒去,直到從視野中消失。
「為什麼是三號?」齊亦之看向洛沐凝,「還有一號和二號嗎?」
「這是個代稱,指的是行動據點,但不一定是行動地點。」洛沐凝說,「至於一號窯和二號窯的產物,就是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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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齊亦之咽了下口水,把涌到喉間的話一併咽了下去。
「對了!」齊亦之沉默片刻,忽然一手握拳砸在另一隻手的手心裡,順勢轉移了話題。
「為什麼會有兩枚一模一樣的令牌?」他從腰間拿出那兩枚都屬於「棋」的玉牌,放在洛沐凝身前。
聽到齊亦之的問題,顧衍也轉過頭湊了過來,兩人就這樣等著洛沐凝開口。
「這兩枚都是真的。」洛沐凝看著玉牌平靜開口。
「在檔案所給你的那個,是盧玉的,他在消失前把玉牌給了我,讓我藏好。」洛沐凝一手握住一枚玉牌,「另一枚是組織在找不到玉牌之後,按照原樣仿製的。」
「圖什麼呢?」齊亦之有點想笑,卻笑不出來。
沒有人能回答他。
「算了。」齊亦之收回兩枚玉牌,重新掛回腰間,「無論真假,現在都沒什麼用了。」
「你有什麼想法嗎?」顧衍看向齊亦之,「她從組織出逃,必然會有人來抓捕,現在我們前有勁敵後有追兵,可是連放棄的機會都沒有了。」
「一個從組織偷跑出來,還不能露面的。」齊亦之的目光落在離自己最近的洛沐凝身上。
「一個犯了錯被軟禁卻無視懲罰的。」齊亦之又轉向了顧衍。
「還有我這個......只能對神明有點作用的試驗品。」齊亦之指了指自己。
話音落下,三人齊齊將目光對準了正在開車的沈螢。
「我?」沈螢感覺脖子涼颼颼的,卻始終看著前路沒敢轉頭,「我能做什麼?」
「嗯......」齊亦之在車裡四個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抬頭看著車頂,「讓我想想。」
這一想就是一路,沒人催促也沒人問。
「到了。」沈螢停下車,前面是一面不高的山坡,坡上露出半個圓頂,看起來像是個隧道。
「想好了嗎?」沈螢移了移後視鏡,從鏡子裡看著齊亦之。
「我和顧衍去看看,你們留在車裡,一個小時後,我們沒回來你們就走。」齊亦之看著顧衍,想知道他的態度。
「嗯?」齊亦之順著顧衍手指方向看去,窗外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蘇明?」齊亦之瞳孔一縮,一口氣懸在胸腔里忘了吐出來。
蘇明敲了敲車窗,又對著齊亦之勾勾手指。
「你怎麼在這兒?」齊亦之給車門開了條縫,立刻鑽了出去,緊貼著後背關上了門。
「你們是來『三號窯』的吧?」蘇明沒有回答齊亦之的問題,手中的竹杖指著齊亦之身後的車子,「趁現在趕緊走吧。」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齊亦之不接蘇明的話,可心裡還是發虛。
「好吧。」蘇明攤了攤手,「因為我是『三號窯』的負責人。」
話音剛落,遠處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黑點。齊亦之眯起眼,這才看清那些黑點竟是一排排黑衣人。
「趁著他們還沒來,現在開車離開還來得及,再過一會兒,你們就都走不掉了。」蘇明提起竹杖輕輕戳在車身上。
「蘇先生,既然我們都來了,不如帶我們見見『三號窯』。」顧衍從車裡出來,關上車門後,車燈閃了一下,車門被鎖了起來。
「不好意思顧先生,幾位的權限恐怕還不夠。」蘇明沒有在意鎖車的小動作,笑著對顧衍解釋。
「我們就看看,看完就走。」顧衍走到蘇明身前,「我們權限不夠,那『鏡』的權限呢?」
「這也不......」
「你考慮清楚。」顧衍提高了音量,硬生生打斷了蘇明,「她的能力我們都清楚,每個被她看見的神明都能看見她。以前是有組織護著,現在她出現在這裡,難道沒有神明會盯上她?」
「『鑄器計劃』要是被神明知道......」顧衍沒把話說全,但蘇明的臉色已經陰了下去。
「半個小時,這期間你想看什麼、問什麼都可以,但半個小時之後必須離開。」蘇明的竹杖重重點在地上。
「沒問題,那就麻煩您帶路了。」
三人沿著山坡一路往上,齊亦之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黑衣人都停下了腳步,不遠不近地觀望著這邊的情況。
「這次要實驗的是『七器』里的哪一個?」齊亦之收回視線,問向身旁的蘇明。
蘇明沒有馬上回答,可竹杖點地的速度卻明顯慢了下來。
「這我不能說。」
齊亦之和顧衍對視一眼,沒有說話,可眼神交錯的瞬間,意思就已經傳達了出來。
「既然現在的事情不能說,過去的事情總可以吧?」齊亦之接著說,「組織為什麼要違背承諾,重啟這個計劃?」
「承諾是留給活人的,為了組織的利益發展,一個死人的要求不值一提。」
「死人?」齊亦之和顧衍幾乎同時停下腳步,距離坡頂只有一步之遙。
「上一代的『棋』究竟怎麼了?」齊亦之問道。
「怎麼?你也不知道?」蘇明面朝顧衍的方向問道。
顧衍咬緊了牙,什麼也沒說。
「那好吧,這倒也不是什麼機密了。」
「蘇總管,貨到了。」
就在蘇明剛要開口的時候,一個黑衣人不知從哪裡走了過來,身後一輛大貨車駛了過來。
車子在隧道口停下,隧道里湧出一大批身穿工裝制服的人,開箱卸貨有條不紊,沒有任何交流。
齊亦之的目光也被貨車勾了過去。貨箱打開後,一個又一個袋子被運了出來,隱約勾勒出一點人形。
「那裡是什麼?」齊亦之邊說邊要衝上去,卻被蘇明的竹杖攔在原地。
「實驗品而已。」蘇明語氣平淡。
「那是無辜的孩子!」齊亦之一把抓住竹杖就要甩開,卻沒甩動。
蘇明手腕輕抖,竹杖像一條青蛇在齊亦之的手心鑽過,直直戳在了他的膝蓋上。
齊亦之膝蓋一酸,險些跪倒。竹杖從他手心裡抽回,颳得他火辣辣的疼。
「放棄吧,忘記這些事,老老實實回家,你就是安全的。」蘇明走到坡頂,儘管看不見,卻依然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二人。
「那可不一定。」一道聲音從齊亦之身後傳來,有些耳熟,卻聽不出來是誰。
齊亦之回頭看去,一個身穿長衫,背著個木診箱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商......陸!」齊亦之想起了這個名字,也想起了那一夜在佛堂里,正是這個男人徒手把神明塞進了箱子裡。
相比起蘇明,眼前這個深不見底的神明才是最大的威脅。
「好久不見。」商陸對著齊亦之咧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