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計劃有變

  齊亦之在旅館的床上醒來,窗外陽光明媚。他的心情卻說不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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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齊亦之有些意外,可身體很自然地開了門。門口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顧衍。

  「你怎麼來了?」齊亦之有些驚訝,他可從來沒跟顧衍提過這裡。

  「計劃有變!」顧衍一反常態,神色嚴肅,悶頭走進了房間。

  「怎麼了?」齊亦之追著問,心跳不由跟著加速。

  顧衍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條簡訊,上面只寫了一串經緯度坐標。

  「新的神墟出現了,我們要儘快趕去控制起來。」顧衍在地圖上點開坐標,顯示的位置是在一處村莊旁的山上。

  「為什麼要去?」齊亦之撓了撓頭,「而且為什麼讓我們去?」

  顧衍長長嘆出一口氣:「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的嗎?神墟對於未被選中的普通人來說就是致命的,每發現一處神墟組織都會派人控制起來,至於為什麼讓我們去......因為我們離得最近。」

  「可我的任務還沒做完啊。」齊亦之攤了攤手,「相比起來,眼下已經有人死了,我們不能不管吧。」

  顧衍沒有說話,背著手在房間來回踱步,看得齊亦之頭暈。

  「你還有多久能解決?」顧衍忽然站住,「兩天夠不夠?」

  「兩天?」齊亦之瞪大了眼,搖了搖頭,「不可能!」

  「用你的能力......」顧衍沉思了片刻,「必要的話,可以殺了他。」

  「什麼?」齊亦之喉間一哽,「殺......殺神嗎?怎麼殺?我們不是來阻止他的嗎?」

  「你以為我們是在過家家嗎?」顧衍的聲調高了幾分,突如其來的怒意令齊亦之僵在原地,卻從顧衍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悲傷,「你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他們手上嗎?別忘了我們才是被吃的那個,你見過砧板上的魚可憐廚師的嗎?」

  「就兩天,兩天之後無論任務完沒完成,我們都要離開這裡。」顧衍重新變得平靜,拍了拍齊亦之的肩膀,轉身打開了房門。

  「等一下!」齊亦之忽然叫住顧衍,「兩天可以,但我需要你幫忙。」

  「這是你的測試,我幫不了,上次給你的資料本來就是任務應該提供的,其他的事情我沒有義務。」顧衍想也沒想直接拒絕。

  「你有義務......」齊亦之從口袋裡拿出令牌,「我需要這個縣的縣誌還有譚安的族譜。」

  「好好好......有點聰明勁兒都使我身上了......」顧衍搖頭苦笑一聲,「等著,天黑前給你。」

  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了齊亦之原本的計劃,本想再觀察幾天,可時間不等人,容不得他慢慢思考。

  齊亦之出了門,直奔「長明堂」。他的心裡很清楚,蹲守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想要解決問題就要直面問題本身。

  他摸了摸右手手背,皮膚的溫熱此刻變得有些陌生。他不止一次思考過自己的能力是什麼,沒有人告訴他,像是在避諱著什麼。

  「賭......」自從第一次意外觸發能力之後,這個字似乎印在他的腦海之中。或許是出於偵探的直覺,他隱約覺得自己的能力和「賭」一定存在某種關係。

  「和神對賭嗎?」齊亦之暗自發問,「如果是賭的話......賭題是什麼?賭注又是什麼?」

  旅館離「長明堂」並不遠,齊亦之很快就看見了「長明堂」的門匾。再走近些,門前一道身影漸漸清晰。齊亦之快走兩步,眯起眼望去,腳步驟然一頓。門前站著的正是譚安。

  齊亦之瞳孔微微一縮,呼吸也跟著慢了下來,兩人目光相交。譚安收回視線,雙手負後,低頭看著腳下的路,慢悠悠地朝著齊亦之走來。

  「他在等我?」齊亦之心頭一顫,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攤牌了?不行不行......要是他不知道我是誰呢?那他找我幹嘛?萬一不是找我的呢?僅僅一瞬間,無數個念頭閃過,齊亦之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可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譚安走得不快,可在齊亦之眼中幾乎是眨眼間就到了自己面前,兩人中間僅僅只剩三步距離。

  「你來了......」譚安率先開口,聲音沙啞了幾分。

  「我......」萬千思緒瞬間煙消雲散,齊亦之的大腦一片空白,什麼也說不出來。

  「三天了,風雨無阻啊......」譚安話裡帶著些笑意,可在齊亦之聽來卻像是自嘲,「誰能想到......最在意我的人竟然是你。」

  譚安的聲音不急不緩,沒有質問沒有懷疑,像是個嘮家常的長輩。

  「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是來幹什麼的。」譚安話鋒一轉,抬頭迎上齊亦之的目光,眼中波瀾不驚。

  「你知道我?」齊亦之脫口而出,儘管他隱隱約約有種預感,可他沒想到譚安會直接攤牌。

  「我不認為我做錯了什麼,我只是在滿足他們的願望而已。」譚安轉過頭看向身後的「長明堂」,「這就是我的工作。」

  「可你已經害死人了。」齊亦之忽然覺得自己不是在面對一個神明,此刻眼前或許只是一個有錯而不自知的老人,「停手吧,不要再錯下去了。」

  「你......有親人去世過嗎?」譚安收回視線看向齊亦之,「你不懂他們的心情,也不懂我的......」

  「我......」

  我當然知道,齊亦之想這麼說,他親眼見證了父親的離世,母親也差點離開了自己,他當然知道親人去世是什麼感覺。

  他忽然有些生氣,一股無名火竄了上來。他不明白為什麼要提起這件事?懂不懂又如何?現實無法改變,死了的人活不過來,可活著的人還要帶著痛苦活下去,這種感覺又有誰能說出口呢。

  「明天晚上八點,我在店裡等你......我相信你會來的。」譚安說完,轉身沿著來路,朝著「長明堂」走去。

  齊亦之深吸一口氣,將胸口剛剛升起的火氣壓了下去。

  「你心軟了?」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阿螢不知從哪裡走到了齊亦之的身旁,和他一起看著譚安的背影。

  齊亦之久久不語,他被問住了。

  「說不上心軟,只是恨不起來。」齊亦之心裡是這麼想的,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對這個老人產生半點反感,儘管他是神,儘管他可能害死了人。

  阿螢看著齊亦之的臉,張開的嘴又合上,終究沒再說話。

  深夜,顧衍敲開了齊亦之的房間。

  「你要的縣誌和族譜。」顧衍將一本厚厚的文件夾遞給齊亦之,「譚安的族譜沒找到,很奇怪,但我找到了譚家的族譜。」

  齊亦之接過文件夾,立刻拿出所有文件,一張一張翻過,有些看完直接扔到一邊,有些卻小心翼翼地鋪在床上。

  顧衍搬了個椅子坐在角落裡,翹著二郎腿,靜靜地看著齊亦之一個人忙活。

  或許是太無聊了,顧衍打了個哈欠,主動打開話題:「聽說譚安約你明天晚上去見他?」

  「阿螢告訴你的?」齊亦之手上的動作不停,文件被翻得嘩啦啦響,「她還說什麼了?」

  「再就沒說什麼了......」顧衍攤了攤手,站起身走到齊亦之身前,「怎麼?你還有事瞞我?」

  齊亦之彎腰整理著床上的文件,手上動作一滯,抬起頭看著顧衍滿是玩味的眼睛:「我......我會盡力阻止他。」

  顧衍沒有說話,只是挑了下眉毛,隨即走到門邊打開房門。

  「哼......」顧衍輕哼一聲,「加油~大偵探!」說完,他在背後帶上了房門。

  顧衍走後,齊亦之一個人坐在床邊,手上的文件已經翻過一遍了。他從床上拿起一張印著光緒二十七年日期的縣誌,又拿出譚家族譜,對照著看了很久。

  齊亦之關了燈,月光透過窗戶照亮了他的半張臉。齊亦之放下手中的文件,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最後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