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他有什麼資格說喜歡

  裴松鶴也不知自己是從何時開始習慣她的陪伴。

  在辦公疲勞時,視線會無意識望向那個鞦韆,捕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才能放鬆下來。

  他不敢給這段關係下任何定義,因為他的初衷並不單純。

  沈知懿說她是他的情人,可在他心裡,她從來都不是。

  她的眼底有太多熾烈的愛意,他本能的靠近,卻又不敢嚮往。

  當初只是留下她暫住,結果竟留了整整四年。

  每當他去看望過姑姑,都希望裴南屏早一點舉行訂婚儀式;而當他回到家中,看見依偎在自己身旁的沈知懿,又希望那天能晚一點到來。

  若不是顧予曦突然回國,他甚至想不明白,對沈知懿的迷戀到底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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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相同遭遇產生的憐憫,還是從未放縱過的慾念?

  顧予曦的一再試探,反倒讓他逐漸看清了昔日那顆殘穢蒙昧的心。

  那天在醫院裡,沈知懿問自己有沒有喜歡過她。

  他無法啟口。

  因為只要復仇的目的被戳穿,她便會頭也不回的離開他。

  到那時,她會覺得他珍而重之說出的喜歡,都像極了謊言。

  跟她的純粹相比,他起初每個舉動都帶有目的性,摻雜了太多雜質,他有什麼資格說喜歡?

  『咚咚——』


  他回過頭,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是李管家。

  「有事嗎?」他淡聲道。

  「裴總,不好意思打擾您。這架鞦韆本來今天中午要派人拆掉的,但我臨時有事忘記了,您看我現在叫人來拆可以嗎?」李管家恭敬道。

  這些年來,李管家清楚裴松鶴每一步的布局,自然也明白他和沈知懿的關係。

  今後沈知懿都不可能再回清音別苑了,那麼主臥里的鞦韆理應拆掉。

  裴松鶴眉心一蹙,音色沉緩,「不必了。」

  李管家沒懂,「您的意思是,明天再叫人來拆嗎?」

  「不必拆了,留在那裡吧。」

  裴松鶴用著近乎嘆息的語氣撂下了句,隨後轉身去了書房。

  李管家愣住,他愈發認為自己之前判斷失誤。

  這個沈小姐,她還真有這麼大的魅力!

  -

  一場秋雨一場寒。

  裴延澈站在老宅的窗邊,看到兩側牆壁上的爬山虎已經逐漸枯死,留下乾枯脆弱的屍體。

  等到明年開春,這些破碎的殘骸便會被後來居上的新生命牢牢覆蓋,至此暗無天日。

  「裴松鶴他到底想幹什麼?壓上整個松墨來跟我耗,難道他不想拿回裴氏了嗎?」

  裴南屏暴戾的怒吼聲在客廳中響起。

  「不會吧!他現在和陳家一起打壓我們,不就是為了要趁機從你手中奪回裴氏集團嗎?」

  白晴不懂他們商場裡這些彎彎繞繞,但看到裴氏的股價一日日跌出新低,並且持續沒有買入,她也慌得不行。

  「裴松鶴是故意的,他知道今年裴氏資金鍊出了問題,我只有拿到那兩塊地皮,才能在短期內補上這個漏洞。他現在出手,分明是沒想給裴氏留活路!」

  裴南屏聲調陰仄,表情因憤怒而猙獰,指著裴延澈罵道,「都是因為你,當眾說什麼取消婚約!現在好了,我們全家都要被裴松鶴搞死了,你滿意了嗎!」

  裴延澈咬牙看著窗外,雙眸儘是隱忍。

  他終於弄懂了小叔與父親的關係,外面那些傳聞不僅全是真的,事實還要更加過分。

  比如他不知道那些從小陪伴著自己長大的保鏢叔叔,竟然一個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退役僱傭兵。

  比如閣樓上住著的姑奶奶,其實是被父親囚禁在這裡的。

  再比如自己錦衣玉食二十多年,實際上花的每一分錢,都應該歸他小叔所有。

  怪不得……每次裴松鶴見了他都沒有好臉色,不是罵他蠢,就是讓他滾。

  「爸,是人家的東西就該還給人家,我們無權搶占。」他的語氣有些怯懦,但態度十分強硬。

  裴南屏抄起桌上的菸灰缸便向他頭頂砸了過去。

  許是太激動,有失準頭。

  裴延澈連躲都沒躲,那隻玻璃菸灰缸砸在他身側的牆壁上,碎落一地。

  「你瘋了嗎裴南屏,你可就這麼一個親兒子!」白晴嚇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歇斯底里的喊道。

  「你自己聽聽他說得都是什麼胡話!胳膊肘朝外拐,這就是你教育出來的好兒子!」裴南屏氣得渾身發抖,去門口點了根煙,試圖讓自己保持冷靜。

  「兒子,你沒事吧?快讓媽媽看看!」白晴來到他的身邊,滿臉心疼的摟住了他。

  「媽,你勸勸爸,不要讓他再為難知懿了。知懿她……她懷孕了,你們放過她吧,求求你了媽……」裴延澈身材高大,此時伏在白晴的懷中極不協調,語調已染上哭腔。

  「你說什麼,沈知懿懷孕了?」白晴猝然瞪大了雙眼。

  裴南屏聞聲也轉過身來,菸灰掉落在袖口都沒有察覺。

  「對,知懿懷了我的孩子,你們不要再逼她了!」裴延澈眼眶猩紅,攥緊了白晴的衣角。

  白晴幾欲被他氣笑,抬手在他後腦狠狠拍了一巴掌,「傻兒子,你被她給算計了!」

  裴延澈不解的看向她。

  「訂婚典禮上那段視頻是裴松鶴放的,沈知懿這個小婊子,她竟然爬上了裴松鶴的床!」白晴口不擇言的罵道,音調尖酸又刻薄。

  裴延澈愣住,「小叔……」

  「你還叫他小叔!」裴南屏怒吼道。

  裴延澈眼神中露出一絲恐慌,心中凌亂不已,「可,裴松鶴他喜歡的人是予曦啊,他怎麼會和知懿在一起?」

  「所以我說你被他們給騙了,他們兩個是聯手來向我們家報仇的!」

  白晴的尾音越拔越高,似是想將裴延澈徹底喊醒。

  「我和你爸都已經查過了,呂妍的醫藥費,還有沈知懿那間鋪子的產權,都是裴松鶴給她的!早在四年前,她就已經和裴松鶴搞在一起了,她肚子裡懷得怎麼可能是你的孩子!」

  「四年前,怎麼會……」他的聲線都在發顫,顯然難以承受這個打擊。

  裴南屏渾濁的眸子冷冷睨了他一眼,「你以為我為何遲遲沒有找沈知懿算帳?她現在住的格蘭酒店樓上樓下全是裴松鶴安排的人,他把她護得跟眼珠子似的,你說他們兩個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