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怕是跪地磕頭,她也不會回來了

  窗外雷聲滾滾,大雨滂沱,天地一色朦朧不分。

  沈知懿坐在城郊的酒店房間裡,她剛剛洗過澡,把淋濕的頭髮吹乾。

  今天吹了太久的冷風,還淋了雨,她感覺現在頭昏腦漲,可能後半夜又要開始發燒。

  上次從姜梨那裡拿的退燒貼還有一些,她需要儘快調整身體狀態,做好長途遠行的準備。

  思及此處,她拿出手機給對方發了條簡訊。

  「還要多久?」

  對方回復的很快。

  「兩天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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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懿按了按自己發脹的太陽穴。

  還有最後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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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裴松鶴站在陳墨家的庭院中聽雨,冷眼看著那幾棵還未長成的修竹被暴雨無情摧殘。

  李管家在他耳邊低聲道,「沈小姐已經從翡翠洋館離開,入住在城郊格蘭酒店的309號房。」

  「多派些人照看她,注意不要被發現。」裴松鶴頓了頓,不動聲色地加了句,「如果有裴家或是顧家的人接近她,立刻向我匯報。」

  「好的。」

  李管家猶豫了下。

  他想要告訴裴松鶴,那個格蘭酒店的位置離京郊機場非常近,沈知懿怕是已有自行離開的打算。

  這時,陳墨推著裴如菡來到庭院中。

  裴如菡的狀態看上去好了很多,陳墨讓人為她清理過身體,換上了乾淨的衣服,連輪椅都更換為全自動履帶式。

  她現在雖然神志不清,卻不再昏睡。

  渾濁的眼珠四處亂轉,視線在掃到裴松鶴時,蠟黃且消瘦的面容上露出如孩童般的笑意。

  「小鶴……」

  裴松鶴半跪在她的輪椅前,目光深邃而沉斂,「姑姑,我來帶你回家。」

  「我之前從你嘴裡聽說,你姑姑過得很慘,等我親眼看見才明白,那根本就不是人過的日子!」陳墨忍不住唏噓了下。

  「保姆給她洗澡的時候,發現她後背連同大腿上長滿了褥瘡,裴南屏那畜生竟然都捨不得給她擦點藥!」

  裴松鶴眯起雙眸,陰鬱之色在他眼底驟沉,對根本聽不懂的裴如菡柔聲道,「姑姑,以後都不會有人再欺負你了。」

  「不過裴松鶴,我得先給你提個醒,醫生說你姑姑這種情況是治不好的,精心調養的話能多活個幾年,但你想讓她正常跟你溝通講話,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陳墨音質清冷,說出的話比醫生還直接。

  「我明白。」他神色平靜。

  陳墨見他心裡有數,便也不再多言。

  「沈知懿的出國手續辦得怎麼樣了?」裴松鶴問道。

  「應該就在這兩天吧,怎麼?」陳墨斜睨了他一眼,調侃道,「你這是著急了,還是捨不得了?」

  裴松鶴從口袋中拿出打火機和煙,雨天火石不容易打著,長指在砂輪上反覆撥了幾次才把菸頭點燃。

  「儘快吧。裴家已經跟她解除婚約,顧沿海隨時都有可能對她動手,她流蕩在外面太危險了。」

  「顧家和裴家聯手了,你打算怎麼辦?」陳墨詢問道。

  他吸了口煙,喑啞的嗓音里透著些許陰戾,「我已經沒有軟肋了。裴氏,我就沒打算讓它活下來!」

  陳墨一怔,驚愕不已,「那可是你家老爺子留下來的!」

  裴松鶴唇角嘲諷的笑意蔓延開,「我不在乎!」

  陳墨挑了挑眉。

  他知道裴松鶴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非常極端,卻沒想到他能連裴氏集團都不要。

  如果成功,京城商圈就會徹底洗盤,將那些腐朽在豪門中的爛泥連根拔除。

  若是失敗,他的處境只會比當年逃亡時還要危急。

  當年不過是一個裴家,現在還要加上顧家、宋家和其他連帶黨羽。

  成王敗寇,古來皆如此。

  為此,他們計劃了將近四年。

  正是因為裴松鶴這種瘋批到極致的性子投了他的脾氣,才願意出手幫他一起攪渾京城這灘泥沼。

  左右他有家世傍身,大不了一輩子做個閒散人士,正合他的意。

  他從裴松鶴的煙盒裡抽出一根煙,放在鼻間聞著玩,插科打諢的問道,「沈知懿真的願意出國啊,你都對她說了些什麼?」

  裴松鶴把白日裡跟沈知懿分手時說過的話,向陳墨重述了一遍。

  後者聽完直豎大拇指,「你牛逼,你可真敢說!」

  「我說的都是事實。」裴松鶴眉眼淡漠。

  「是,你把該說的和不該說的都說了,唯獨沒說你喜歡她!」陳墨冷嗤了聲,不遺餘力的奚落。

  裴松鶴緘默不語。

  「你要想好,她這次出國和當年顧予曦的情況可不一樣。」陳墨挑起眉梢,意味深長的審視著他。

  「你把她傷得那麼狠,我估計啊,十有八九是不會再回來了!」

  裴松鶴刀削般凌厲的下頜線繃得很緊,喉結滾了滾,「等到事情結束,我會去國外把她接回來。」

  陳墨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首先,他要有命去接。

  其次,真等到那個時候,他怕是跪地磕頭,沈知懿也不會回來了!

  「定好機票後,把航班信息發給我。」他淡聲道。

  「你要去送她?」陳墨有些意外。

  一根煙燃盡,他漠然開口,「我不出面了,你替我送她一程吧。」

  他害怕如果自己過去,就捨不得放她走了……

  陳墨瞭然的點點頭。

  裴松鶴帶著裴如菡回到清音別苑,讓顧阿姨把三樓的客房打掃出來,專門給裴如菡居住。

  他下樓梯時,經過二樓次臥的門口,突然想起沈知懿已經不住在這了。

  讓姑姑搬進他隔壁的房間裡,倒更方便他隨時照顧。

  可這個念頭僅在他腦海中停留了一瞬。

  他走回自己的臥室中,映入眼帘的是落地窗前那個玻璃吊籃鞦韆。

  恍然記起沈知懿剛來到清音別苑時的模樣。

  在他把沈鈺錄製的視頻弄到手的那一天,正是沈知懿母親動手術的日子。

  他看完了那段視頻,所以才會心血來潮去探望呂妍。

  想等到呂妍手術成功後告訴沈知懿,他給她們母女在郊外準備了一套房子,讓她帶著母親搬過去。

  但呂妍的手術卻出了意外。

  見她因母親的事故而悲痛欲絕,他覺得自己也有責任,畢竟為呂妍動手術的醫生是他幫忙找的。

  那段時間沈知懿整個人處於封閉狀態。

  不說話,也不肯吃東西,睜開眼睛便坐在鞦韆上看著窗外。

  他若是在這個時候把沈知懿扔出去,甚至都可能活不成,只得把她留在身邊照顧。

  再後來,一切都變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