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澈啞口無言。
他忽然想起沈知懿每每看向裴松鶴時,眼眸中不經意流露出的傷痛與情意。
書上說,愛一個人是藏不住的。
即使嘴上不說,眼角眉梢都會泄漏出來。
以前他不敢信,覺得太過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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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來,一切都有了緣由。
他的心臟猛然抽痛難忍,飛快往門外跑去。
「兒子,你要去哪啊?」白晴擔憂的語調從他身後響起。
「我要去找沈知懿問個清楚!」他嘶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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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蘭酒店309號房。
兩天的時間飛逝如梭。
沈知懿收拾著行李箱,準備退房。
這兩天她哪裡都沒去,躺在酒店房間休養身體,總算把燒降了下來。
她已和對方約定好,今晚八點在機場會面,然後乘坐最近的一班飛機離開京城。
『叮咚——』
客房門鈴不合時宜的響起。
沈知懿蹙了下眉,將行李箱放回衣櫃中。
鈴聲還在響個不停。
她走到門邊,透過那顆小小的貓眼,瞄見了坐在輪椅上面容陰翳的顧予曦。
「沈知懿,我知道你在這裡,趕緊把門打開!否則我就讓酒店裡的人都聽見,這裡住著個人盡可夫的小三!」
顧予曦那嬌戾而尖銳的嗓音隔著門板傳來,隱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沈知懿吸了口氣,唇角綻出冷意。
她本想等到生下孩子回京,再來跟顧予曦清算這筆帳。
現在既然她主動送上門,那走之前就送她一份大禮好了。
房門開啟,沈知懿居高臨下的站在她面前,微垂的眼睫中凝出輕慢的目光。
「顧予曦,我勸你最好低調一點。別忘了,現在知名度比較高的那個人是你!」
她淡笑著拿出手機鏡頭對準顧予曦,準備拍攝,「還想上熱搜嗎,我送你啊?」
真相全部揭露,她已沒有任何需要隱瞞的了。
顧予曦挺直脊背坐在輪椅上,裙擺里藏著她打石膏的小腿,精緻的臉龐因未施粉黛而變得黯淡,表情也異常扭曲。
「我來找你,不是為了論文那件事!」她銀牙緊咬,將一隻濃綠欲滴的翡翠耳環,遞到沈知懿的面前,「這隻耳環究竟是不是你的?」
沈知懿看清她指尖捏著的翡翠耳環,心跳一漏。
「你從哪裡撿到的?」她冷聲詢問。
「清音別院的次臥里。」顧予曦眯起水霧般的雙眸,打量著她的神色。
沈知懿沒想到自己丟失的耳環,居然會跑到顧予曦手裡去。
「清音別院嗎?」她故作沉吟,語調輕淡,「可能是我搬出去的時候漏掉了吧,辛苦你大老遠的為我送過來,有勞了!」
「那個住在清音別苑裡的女人真的是你?」顧予曦呼吸一滯,眸中卻泛起狐疑,「另外一隻耳環呢,在哪裡?」
「你不是早就猜出來了嗎,還不肯信?」
沈知懿微妙的彎了下唇,姿態輕佻又不屑,「既然你不死心,那自己去看咯,就放在梳妝檯的抽屜里。」
顧予曦察覺到她的態度有些詭異,可理智已被妒火衝散的不剩多少,竟真的搖著輪椅來到梳妝檯前,手指輕顫著拉開了桌子下面的抽屜。
首飾盒中靜靜躺著一隻翡翠耳環,與她手心裡那隻一模一樣。
「這回總該死心了吧?」沈知懿疏淡的嗓音中帶著一抹殘忍,音調極輕。
「你們……是從什麼時候搞在一起的?」顧予曦緊緊抓著輪椅扶手,向她詰問。
沈知懿故意氣她,「從你出國的那一天開始。」
顧予曦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恨意昭昭,她現在只要一想到這兩個人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卿卿我我、你儂我儂……
恨不得磨牙吮血,立刻將沈知懿挫骨揚灰!
「你們兩個當著我的面搞了這麼久,我竟然都沒有發現!」
「因為你蠢啊!」她欣賞著顧予曦此時痛苦的神情,故意拖長了尾音嘲諷道。
顧予曦陰鷙的瞪著她,「沈知懿,你不過就是我的替身而已!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哥哥把對我的感情傾注在了你身上,現在我回來了,他不會再要你了!」
沈知懿表情一頓,揚起下巴,烏黑的瞳孔中滿是冷傲,「你錯了!」
「不是他不要我,而是我不會再要他了!撿我玩剩的垃圾你感覺很開心嗎,顧大小姐?」
顧予曦氣得渾身發抖,把視線滑落到她被風衣遮蓋住的小腹上,咬牙道,「沈知懿,我不會讓你把哥哥的孩子生下來的!」
「你儘管試試。」她面上浮起很淺的笑意,毫無畏懼。
走廊有人經過,聲控燈亮起,將昏暗的室內照得通透。
顧予曦忽然從沈知懿眼角里尋出一絲蘊藏的危險。
心中警鈴大震,將她失去的理智召回。
現在屋子裡只有她們兩個人,她的腿走不了路,沈知懿如果想對她動手,根本無力反抗。
顧予曦思及此處,立刻搖著輪椅退出她的房間,狠狠留下一句,「你給我等著!」
房門關閉,室內再次回歸沉寂。
沈知懿眸光幽邃,伸手拿過桌上的有線電話,語調禮貌而溫淡。
「酒店前台嗎?剛才有位姓顧的女士未經允許到訪我房間,偷走了我價值三十萬的首飾,請幫我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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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墨大樓,總裁辦公室。
秘書將重要文件放在裴松鶴的左手邊,輕聲提醒道,「裴總,松墨與佳然集團的融資會議即將開始,您現在可以移步去三樓會議廳了。」
裴松鶴從電腦屏幕上淡淡移開視線,不疾不徐地問道,「人都到齊了嗎?」
「松墨和佳然的CNO已經到會議室了,都在等您。」秘書恭敬的說。
裴松鶴頷首,起身離開辦公桌。
李管家卻急匆匆闖了進來,連門都沒有敲。
「裴總,顧小姐找到沈小姐所住的酒店去了!」
裴松鶴眉心皺起,一把將藍牙耳麥摘下,扔回桌子上。
闊步朝樓梯口走去,音色沉冷,「會議取消,把格蘭酒店的定位發給我!」
秘書一怔,追上去委婉勸道,「裴總,現在佳然集團的融資對松墨來說很重要,我們臨時取消會議是不是不太好……」
裴松鶴頭也不回的走進電梯,光潔如鏡的四壁倒映出他那張凜若寒冰的臉。
「陳墨這個副總裁是幹什麼用的,讓他過來開會!」
電梯門緩緩閉合,開始下行。
李管家搖了搖頭,對一臉呆滯的秘書唏噓道,「這算不算,衝冠一怒為紅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