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訂婚典禮結束,就是他們劇終謝幕

  沈知懿如同被冰錐刺身,蝕骨般凜冽肆意在她體內穿梭蔓延,連呼吸都變得艱難,「別說了……」

  當年父親出事,家產被盡數沒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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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手術失敗成為植物人,至此長睡不醒。

  她陷在重重打擊中無法走出來,抑鬱症伴隨著嚴重的胃病,讓她不止一次想過結束這毫無眷戀的生命。

  他曾是她霧鎖雲迷的世界裡,傾瀉出的一道天光,現在他卻親手把這道光碟機散了。

  不……或許從來就沒有這道光。

  是她趨光心切,誤把暗夜裡的螢火當成了引向。

  他不是自己陷在深淵時,披光而來的救贖者。

  而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要拉著她一同墜入更深的泥沼!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應該在老宅的門前就把話說清楚啊!」她咳嗽了幾聲,嗓音更加嘶啞,「我也恨裴家,你說出來,我或許會選擇與你聯手。」

  「你也說了,是或許。」裴松鶴面無表情,眸色卻愈來愈深,「我怕你的恨意,不足以讓你對裴延澈做出傷害。」

  沈知懿呼吸一滯。

  他繼續開口,沉靜的語調極其緩和,似坦然又似倦怠。

  「我了解你,不能說你婦人之仁,但你性格太過極端。你瞧不上的,甚至連話都懶得多說半句,對你好的,你恨不得把心剜出來還給他。

  我那個侄子雖然有時候會犯渾,但他對你還是不錯的,你能為了報復裴家,做出傷害他的事情嗎?」

  沈知懿無力反駁。

  她不能,所以遲遲不敢告訴裴延澈,自己早就跟裴松鶴在一起的真相。

  裴松鶴似是猜出了她的想法,輕哂一笑,「如果我在四年前就告訴你,你和裴延澈的婚約有問題,你還肯乖乖守著婚約,留在京城四年嗎?

  樓盤不建起來,訂婚典禮沒舉行,都達不到我復仇的目的!」

  沈知懿眼前發暈,視野天旋地轉,像被拋到上空再狠狠砸到地面,靠著下墜的痛感找回理智。

  「怪不得……你不肯睡我,當初我還巴巴的想,為什麼這個金主大人把我帶回了家,卻不碰我……」

  原來都是她在犯賤,一次次把自己主動送到對方手裡,還在奢望對方回應同樣的感情。

  她總算明白,為什麼這些年他對自己的態度若即若離,從不干涉她的行動與自由,又為什麼沒想過跟她有以後。

  如果不是顧予曦突然回國,她以為他們會在一起很久很久。

  可他卻從一開始就給這段關係定下了完結時間。

  訂婚典禮結束,就是他們的劇終謝幕。

  裴松鶴似是察覺到了她瀕臨崩潰的狀態,薄唇微動,語調極輕,「我從沒把你當成過情人,更沒想過把你當成顧予曦的替身,我……」

  「別說了!」她出言制止,聲色俱厲。

  現在回想起與他的初見,每一個讓她心動的瞬間……

  「假的,都是假的……」她近乎囈語的呢喃著。

  她以為他們有著相似的背景,經歷過相同的磨難,只有他們才懂彼此的情緒和藏在心底的那一面。

  可現在她發現自己錯了,錯的離譜。

  他從來都和自己不一樣!

  沈知懿不自覺向後退了一步,下意識想要遠離這個可怕的人。

  而她的舉動似乎激怒到他,射過來的眼神中竟帶著她不懂的陰鬱與瘋狂。

  她看到他垂在兩邊的手驟然攥緊,青筋在手腕上若隱若現,似是在按捺著不明的衝動。

  有那麼一瞬,沈知懿覺得他要把自己抓回去,關進囚籠。

  冷風徹骨,她打了個寒顫,意識也在這一刻清醒。

  「我幫你報復了裴家,你幫我奪回了父親留下的那兩塊地,我們之間……應該算是扯平了吧?」她自嘲般的勾了勾唇。

  裴松鶴沒有開口。

  她麻木的閉上眼睛,終於把藏在心裡已久的話說了出來。

  「裴松鶴,我們就到這吧。」

  黑沉沉的濃雲擠壓著天際,壓抑得如同地崩山摧的前兆。

  雨絲零星從頭頂垂落,沈知懿回想起在裴家老宅的那一日,他朝自己遞出手掌,也是這樣惡劣的天氣。

  真是,令人厭惡至極!

  她加快腳下的步伐,再無停頓。

  趕在這場傾盆大雨降臨之前回到了翡翠洋館。

  那兩個保鏢竟然不知去向,鐵門四敞大開,仿佛發生過什麼變故。

  以沈知懿對裴松鶴的了解,他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此時裴家應該正面臨著一個比較嚴峻的局面。

  但她管不了那麼多,她現在只想逃離這個波詭雲譎的地方。

  回到臥室里,脫掉那身可笑的婚紗,把自己幾天前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拖了出來。

  二十六寸的箱子,裝不了太多東西,她只帶了些必需品,剩下的全部斷舍離。

  她拉著箱子走下樓梯,餘光突然瞥見沙發里多了一抹頹然的黑影,嚇得她差點脫手。

  「裴延澈……」她嗓子有些發乾。

  裴松鶴說得對,她總是會對曾經給予過自己幫助的人心軟。

  比如現在,她看到裴延澈陰沉沮喪的樣子,心裡又開始產生愧疚感。

  「你要去哪裡?」裴延澈那雙明亮的桃花眸失去了光澤,醞釀著難以言說的複雜。

  沈知懿沒有回答。

  裴延澈覺得自己問了個傻問題,婚約取消,她想去哪裡都跟他沒關係了。

  「大屏幕上放的那些,那個合同……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他眼圈泛紅,隱忍又無措。

  她捏在箱把上的手緊了緊,抿唇道,「是。」

  裴延澈喉間溢出一聲苦笑,頹然陷進柔軟的沙發中,手掌無意識的將自己髮型揉亂,模樣看上去有些狼狽。

  「你們都知道,卻唯獨不告訴我,把我一個人蒙在鼓裡!」

  沈知懿於心不忍,別過了頭,「告訴你有用嗎?」

  裴延澈一怔,沉沉闔上雙眸,「確實沒用,我沒出息,我無法跟父母反抗!你即便告訴了我,我也什麼都做不了……」

  而且,他是真的很想娶沈知懿啊!

  可是現在,他們兩人永遠都不能在一起了。

  沈知懿平息了下心緒,拎起行李箱往門外走。

  裴延澈陡然叫住她,急促道,「知懿,答應我,不要打掉孩子!」

  她微微張口,語調里儘是無奈,「那不是你的孩子。」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翡翠洋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