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當我看到那熟悉但又有點陌生的身影,當我看到那個日夜思念的人兒,我竟然沒有衝上去抱住她,我顫抖著身子,我在害怕,我真的害怕,我感覺我已經沒有資格將她抱住。6͓̽9͓̽s͓̽h͓̽u͓̽x͓̽.͓̽c͓̽o͓̽m͓̽

    喉嚨又干又澀,當我那一聲顏兒喊出來後,竟是那樣的沙啞難聽,我看到她的身影猛地顫抖了一下,但她卻低頭繼續摘著菜葉子不理我。

    那些菜葉子被她得手弄的爛成泥,慘不忍睹,但她依然不肯回眸,也不肯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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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兒,別這樣對離,離找你真的找得很辛苦,離知錯了,離真的知錯了。」我顫抖著聲音認錯,但她似乎根本就沒有聽到我說話,依然在摘那已經爛得不能再爛的菜葉子。

    天地之間似乎一下子寂靜下來,連風兒都不往這邊吹了,這種寂靜讓人恐慌。

    我終於忍不住將她拉入懷中,帶著我苦等了十幾年的思念,帶著苦苦尋找卻一無所獲的焦慮,她手中的菜籃子跌在地上,菜葉子零零碎碎撒得滿地都是。

    但無論我怎樣努力,無論我怎樣哀求她,她都對我冷若冰霜,似乎我於她來說,完全是一個陌生人,我很害怕這種感覺,我寧願她打我,她罵我,甚至用刀子一刀刀割我,我害怕她這種冷漠,這讓我覺得很茫然,很絕望。

    我以為只要我肯付出,只要我肯等,我總會讓她冰冷的心稍稍回暖,我總會讓她血淋淋的傷口結疤,但瀚暮的出現讓我微薄的希望全部幻滅。

    看著他們身體纏繞在一起,看著他們唇舌交纏,我憤怒之餘,更是痛徹心肺,但當我們四目相對的時候,我有說不出的恐慌。

    他是那樣的年輕,那樣的朝氣蓬勃,他是那樣的高大俊朗,他的眼神是那樣的霸道,似乎我才是一個入侵者,似乎我的出現打擾了他的生活,似乎顏兒是屬於他的。

    那一刻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那一刻我真的感覺顏兒已經不屬於我,不是我努力爭取就可以要回來,但我不甘心,我更不捨得。

    看到他們在一起說說笑笑,我的心又恨又酸又無可奈何,看到他們單獨在一起,我就焦躁無比,我知道他們討厭我,我知道他們不想看到我,但我總是身不由己地站在他們身邊。

    我就是忍受不了他們單獨在一起,只要他們站立一旁,我腦海總會出現他們親熱的鏡頭,我感覺我的頭就要炸開一樣,心就要裂開,無論窩心裡怎樣叫自己冷靜,都冷靜不下來,我的心堵,呼吸也不順暢,整個人難受得要死,難受得想瘋狂地跑,瘋狂的大叫。

    那天下起了傾盆大雨,風呼呼地吹著,大樹也搖晃起來,我與瀚暮在風雨中有一句沒一句地對罵著,大家都是句句惡毒,句句刺心,我們都將對放視為眼中刺,恨不得拔去踩碎。

    但她對他果然是不一樣,她不捨得他在風雨中淋著雨,她將庵門打開給他,當我發現的時候已經太遲,他已經將庵門重重關上。☺👤 ❻❾s𝓱ยЖ.ς𝔬ϻ 🍫👑

    那一扇門在我眼前是那樣絕情的關上,那一刻我像被他們遺棄了,那一刻我知道她選的是他,她心疼的是他,而我對她來說已經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薄薄的一扇門就這樣將我隔在他們的世界外,我想一掌將門劈開,然後將瀚暮拽出來,但手伸到半空就軟綿綿地垂了下來,我將門劈開又怎樣?我將他拽出來又怎樣?她的心沒有我,依然是沒有我,她的心恨我,依然會恨我,甚至會更加恨。

    但明知是這樣,我依然不肯離去,我挪不動我的腳,我去拍門,我發瘋得拍著門,但風聲雨聲雷聲將我的聲音掩蓋,我不會讓他們兩人獨處一夜,我絕對不會。

    大雨濕了發,濕了衣服,大雨打得我連眼睛都睜不開,我沙啞著聲音喊她的名字,我明知道她不會開門,我明知道她不會原諒,但我卻控制不住自己,他們獨處一室,讓我揪心,讓我痛心。

    我麻木地拍著門,我茫然地叫著,我無力挪動身子回到自己那冰冷的茅屋,屋子再舒適又如何,茅屋能擋風遮雨又怎樣?沒有她,我住在哪裡都全身冰冷。

    偶爾一個響雷在頭頂炸開,我沙啞的聲音完全湮沒了,我也感覺就被炸得粉碎,但我就是不甘心離去,我的手還是那樣麻木地拍著,心中總祈求那門會輕輕地打開。

    我喊到無力,一個人軟軟地倒在地上,雨水濺起的泥土打在我的身上,臉上,那一刻我覺得我被全世界遺棄了,那一刻我覺得我已經死了,死在這個雷電交加的夜晚,死在這場冰冷的大雨中。

    我和著暴風狂雨大喊,心是那樣的壓抑,即使我喊得那麼大聲,心還是痛,還是難受,原來有一些錯真的是    不可以彌補?原來有一些人錯過了,真的不會再回頭。

    她應該已經不再愛我了,也許在那個冷宮,她就已經不愛我,也許她從來就未曾愛過我,我淒涼地大笑,我絕望地嚎叫,我真的後悔了,顏兒,我真的悔了,我還能回頭嗎?


    顏兒,我真的是徹底失去了,顏兒,我真的徹底失去了嗎?我還有沒有半分半毫的機會?

    風雨中,雷電交加中,那破敗的木門依然緊緊閉著,它如一個惡魔在對我猙獰地笑,它在對我無情地嘲弄,我死死盯著,但最後還是失望,無盡的失望就是絕望。

    我的希望最終徹底幻滅了,十幾年追悔莫及,十幾年痛苦守候,原來她已經不需要我追悔,原來她已經不需要我守候,也許我在她的生命中就如那匆匆的過客,過了就過了,不留一點痕跡。💜💜 ➅9s𝕙Ⓤ𝕏.Ⓒ𝔬m 👺🐳

    莫憂是她年少時的夢,是她第一個男人,她忘不了他,瀚驍陪她十多年,他們有了一個女兒,她這輩子一定不會忘懷,他們彼此有了牽連,如今又有太陽般的瀚暮陪伴著她,她一定不會寂寞,只有我帶給她全是恨,只有我不曾讓她的心起過一絲漣漪,只有我不曾得到她絲毫的愛,我無聲得笑,笑得是那樣淒涼,那樣的無望。

    她與我在一起的那些年月是否真心開心過?我的愛是否能讓她有甜蜜過?也許我的存在才是她痛苦的源頭,但我為什麼就不捨得放手?我為什麼就放不下?

    頭痛欲裂,雖然淋著雨,我卻感覺身體一點點變熱,但當我想爬起來的時候,才發現我竟然是如此綿軟無力。

    我跌跌撞撞跑回茅屋,天快亮了,我不能顏兒看到我如此落魄的樣子,要不她一定更加瞧不起我,更加厭惡我。

    回到茅屋,全身濕透的我,竟然無力去換一套衣服,反正顏兒不看見,多落魄又有什麼關係?我倒在冰冷的地上,身體時冷時熱,讓我很難受,我感覺喉嚨一陣焦渴,但我卻不願意爬起來倒一杯水去喝。

    我就這樣昏昏沉沉地睡去,我實在太累了,累得一動都不想動一下,當我清醒的時候,我卻聽到瀚暮要帶她離開。

    他們要走?顏兒真的要離開我?我不允許,我不允許,我不知道從哪裡升騰起一股力量,我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但我還沒有到她的身邊就倒了下去。

    

    全身實在使不出一絲力氣,但心頭卻是那樣的恐慌,聽到她要跟她走,我真的慌了,我抱住她的腳,我要拖住她離開我的腳步,我哀求著她,我求她別離開我,別扔下我,這個時候我顧不上驕傲,我顧不上自己的自尊,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我不能讓顏兒離開我,我不允許。

    此時心中的恐慌已經將所有的感覺掩蓋。

    但她理也不理我,決然地跑回了庵堂,看著她越走越遠的背影,我根本無力去追她,我自顧淒涼地笑,我終是不能讓她回眸,我終是無法留住她離開的腳步,當我艱難地回到茅屋,我徹底倒了下去,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心中是苦是痛還是甜。

    夢中總是出現出現她絕然離去的背影,無論我怎樣衝過去拉她,雙手依然空空而已,我大喊大叫,她都不會回眸看我一眼。

    但我醒來的時候,她卻坐在我的床沿,讓我以為又是做夢,如果是夢也好,起碼也能在夢中多一些甜蜜,我的頭上涼涼的,她在我的頭上鋪了一條濕毛巾。

    她的指尖輕輕划過我的額頭,那一刻我覺得是那樣的溫馨,那樣的幸福,我苦苦守侯十年,為這一刻都值得了,如果能讓她就這樣坐在我身旁,我寧願從此臥床不起。

    我不敢說話,我怕我會嚇跑她,我甚至緩緩將眼睛閉上,我怕她看見我醒來會轉身離開,雖然我是很想近距離看她一眼,雖然我是很想用手撫一下她的臉,但我不敢,就讓我靜靜去感受她的氣息,讓我靜靜體會這短暫的溫暖。

    但我聽到了腳步聲,我知道他回來了,心猛地收縮,我知道他回來了,她就走了,她是屬於他的,而不是我的,那一刻我是那樣的絕望。

    但我還是忍不住伸手去挽留,但結果我依然什麼也留不住,什麼也留不住。

    她走了,他將她大走了,他將她從我的身邊帶走了,只留下一個陌生的大夫替我煎藥,無力地閉上眼睛。

    他的心地不壞,終是不忍心看到我就這樣病死,也許顏兒跟著他會幸福,他眼裡的愛不會比我少,一樣是那樣熾熱,一樣是那樣強烈,也許是我真正放手的時候了,如果她能過得    福,如果他能給她幸福,我是應該離去了,我獨自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很多。

    也許這樣她的心就不會受到那麼多的干擾。

    但想到離她而去,心依然是那樣痛。

    病好得差不多的時候,我晚上再也睡不著,我整晚整晚坐在高處吹著山風,這個時候我已經打算離去了,但我還想多看顏兒幾眼,我還是想多留在她身邊幾天。

    即使他們兩人一起吃飯、一起勞作,我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她,我要將她的音容笑貌銘刻於心。

    她笑起來還是那樣美,她的笑容依然能讓我感到幸福與快樂,可惜這樣的笑容我還能看到多少次?可惜這樣的笑容是為誰綻放?

    我每晚坐在高處吹山風,偶爾瀚暮睡不著也會出來,兩人相遇,都沉默不語,但無意中,我卻看見他們有一晚在某處山崖相擁而吻,他們吻得是那樣熾熱,那樣纏綿,心是那樣刺痛,似乎一下子被捅了一個大洞,鮮血直流,但我卻沒有再憤怒地大叫。

    他們是真的相愛了,如果不是我在這裡,也許顏兒已經住進他的茅屋裡,如果不是我在這裡她的笑容許會更絢爛。

    看著他們如此甜蜜相擁,我的心又酸又澀又難受,但卻又有一種釋然,絕望後的釋然,他們才是一對,我終究是徹底失去了,我深深地看了顏兒一眼,轉身離去。

    我沒有回茅屋,我背靠在依靠大樹,看著深邃的天空,一晚思緒混亂,想了很多很多,但快天亮的時候,我卻理不清我整晚想了什麼?腦海依然一片混亂。

    當天地第一縷曙光照射在大山的時候,我飄然離開。

    但我的存在成了她的困擾,我是時候離開了。

    當我的存在讓她變得更痛苦,我不應該在留下。

    下山的時候,我頻頻回頭,我還是那樣的不舍,下到半山的時候,我對自己說:「明天再走吧,再陪她多一天。」

    當我下到山腳的時候,我對自己說:「再上山看她一眼吧,就一眼好了,此次一別,天涯海角許是永生不見。」

    但只要一想到他們甜蜜相擁相吻的情景,我就覺得我是那樣的多餘,她的心真的已經完完全全沒有我了。

    離顏兒終是遠了,也許這是我們的永別了,是哀傷?是無望?是解脫?我分不清楚,即使她的心已經沒有我,即使我已經在她心裡如如浮塵一樣,一吹了無痕跡,但我的心始終惦記著她,她始終是我心底的牽掛。

    我沒有回狄國,現在陌兒已經登基為王,我回去只會讓他放不下手腳管理這個國家,也許我的離開會讓他成為真正的王者。

    我騎著馬遠離這裡,這十幾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如果能找到顏兒,我一定帶她遊歷大山名川,我一定會不會再讓她留在壓抑的皇宮,我一定給任何人機會去傷害她。

    如今我找到她了,但我卻帶不走她,************,可惜只有我一個人獨立在天地間,我已經找不到人可以與我一起並肩看風景,這種感覺真讓人無望。

    這段時間我走了很多很多的地方,心反而慢慢沉澱下來,躺在曠野中吹著風,我想起顏兒的笑臉一樣覺得很幸福,我走到大海邊,看著平靜的湖水,想著她曾經溫柔的眸子,我的心也慢慢變得寧靜,我獨立山峰,看著紅日一點點上升,我想著她興奮得紅了的臉,心一樣是那樣雀躍。

    我孤獨躺在大地上,溫柔的風拂過我的臉,我想起她曾經溫柔的手,心是那樣的溫暖。

    這一年我行走在無人的大山中,我獨立在陡峭的懸崖,我吹著料峭的寒風,我踏過皚皚白雪,看過紅葉滿天,看過冰封萬里,也看過枯葉滿地,每去到一處風景如畫的地方,我就會想起她,我感覺是我攜著她的手一路走來,我其實也不寂寞。

    一年後,瀚暮找到了我,他絕望地向我咆哮:

    「狄離,你究竟將顏兒藏在哪裡了?」

    我愣了片刻,然後憤怒地重重擊了他一拳,大聲回吼他:

    「人不是在你那裡嗎?該死!你把她弄丟了?!」

    他狠狠得回擊我,我們打了起來,我知道他在發泄,也許他也知道她不在我這裡,但懷著一絲希望還是找了過來,也許他也知道打我沒用,但他還是將火發泄在我的身上,難道就他可以發火?人他弄丟了,他還敢朝我發火?他這個混蛋真的是不想活了。

    我們在山之峰巔狠狠地打了一場,打得大家都鼻青臉腫,打得我們都全身無力,最後跌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