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劍迅猛而有力地向他刺出,他苦笑一聲,靈敏地彎身閃過,看到他黯然神傷的眸子我心中不禁一顫,心神又一陣恍惚,握劍的手似乎也不聽使喚般遲鈍了起來,我告訴自己要屏棄雜念,畢竟現在是生死關頭,不容有失,但我發現我還是無法將心靜下來,尤其對著他的時候。★彡 ➅➈SHυ𝓧.ς𝑜𝕄 彡★
「你專心點好不好?」滄祁怒喝一聲,聲音大得讓我整個人驚醒過來,他此時的劍已經就快刺到我的喉嚨,我心中一慌,忙快速地將頭彎下躲過這致命一擊,但我仍然感受到到劍的寒意縈繞在我的頸脖揮之不去,整個人感覺涼颼颼的,相信已經嚇出一身冷汗。
「你給我留心了,我不會再留情了。」他冷冷地說,但在他眼中我始終能看到一抹愛意,但這愛意已經很快被他的痛楚與冰冷掩蓋。
「嗯,你儘管放手一擊吧,我會專心的。」雖然我如此應他,但此刻我仿佛並不是置身於千軍萬馬的戰場,我倆的過去的點點滴滴居然在腦海不停的重疊回放,揮之不去,禁不住又是一陣恍惚。
「瀚御風,你究竟在幹什麼?你是不是在找死?」滄祁怒喝了我一聲,聲音帶著他滿腔的怒火,我知道我應該集中精神,我知道此時已經是生死一線,我也知道滄祁已經被逼到絕路,如果對我手下留情,一定會被滄國人所不齒,但為什麼我就集中不了精神?回眸對上楚律擔憂的目光,人又清醒了一些,眼波流轉間我看出他的焦急,我朝他寬慰地一笑。
我們之間微微的眼光交流,全落在另兩個男人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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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祁,你還對她念念不忘?你還對她手下留情?她早就已經與他的大將軍勾搭上了,你以為她能耐得了寂寞?她也只不過一個水性楊花的賤女人,從頭到尾她都只是在利用你,利用你達到她不可告人的目的,你何苦還沉迷於其中?她從頭到尾都沒有愛過你,你還不醒悟嗎?」滄天涵無比鄙視地說,聲音冰冷入骨。
「不會的,她是愛我的,我一直確信。」滄祁對這滄天涵微微一笑,笑得如春花綻放,讓人感受到霞光萬道,但他的笑臉卻讓感到萬箭穿心的痛楚。
「滄祁,你看劍了,我會很專心的。」我斜著身子繞到他背後,朝他攔腰就是一劍,他回眸彎下腰,用劍擋住我這一劍笑笑說:「風兒,武藝精進了,但你還是動不了我分毫,因為你是我的-——」他的話沒有說完,很快他的臉色一冷,整個人躍起朝我的肩胛刺來,他的動作太快,太突然讓我吃了一驚,雖然最後能用劍擋住,但還是讓我嚇出了一聲冷汗。
「你再不全力以赴,你就會成為我的刀下鬼。」他的聲音變冷,進攻變快,讓我無暇多想,其實即使這幾年我有勤加苦練,但面對滄祁我依然心中一點底都沒有,對他的畏懼從來沒有停止過。
我不希望傷到他,我最大的希望就是他一個不小心給我踢他下馬,然後我就豪氣萬丈地號令大軍進攻,但要踢翻滄祁談何容易?
我凝神靜氣,開始使出渾身本領,在刀光劍影中,我已經忘記了這是戰場,漸漸進入忘我之境,從第一次被他打敗的那一刻起,我就希望我有一天能打敗他,我把我害怕他的根源全部歸咎在他的武功比我高,今日我要贏他一次,我暗暗下決心。
此時戰場上什麼聲音都沒有,所有的眼睛都盯著戰場中間四條翻飛的人影,一眨也不眨,生怕錯過精彩的瞬間。
我發現認識滄祁那麼久,今日才發現他在戰場上拿著長劍,冷酷無情的時候最迷人,那矯健的身姿,那飄忽的身形,是那樣的風采絕倫,那冷硬俊郎的臉龐也是——
「看劍——」他突然大喝一聲,但聲音帶著微微的顫音。
「啊——」我一聲大叫,肩膀上中了他一劍,頓時火辣辣地痛,他一個旋轉將插入我肩膀的劍拔出來,血立刻涌了出來,浸濕了戰袍。
「風兒——」滄祁與楚律同時驚叫了一聲,楚律第一次叫我風兒,我想不到是在這樣的場合。
突然楚律悶吭一聲,我一看他的左手中了滄天涵一劍,血頓時染紅了衣袖,一定是我剛才那聲驚叫讓他分了神,看著他流著血的手,我心頭大急:「楚律,你不要管我,專心點,我會沒事的。」我一邊說一邊騰空而起,將劍直直往滄祁胸口刺去。
「果然是一堆痴男怨女,今日我就讓你們死到一塊去吧。」滄天涵陰冷入骨的聲音又在我耳邊響起,讓我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想我們死?
我怕你還沒有這個本事呢?」他的話激起我心中的鬥志,這個時候我倒希望我對的是他,這樣砍他幾刀,我心裡會痛快得很,不像與滄祈打,贏了絕望,輸了也絕望。ஜ۩۞۩ஜ ➅9ˢ卄υ𝐗.cᗝ𝕄 ஜ۩۞۩ஜ
「風兒,你打不過我的,退兵回去吧。」滄祁說,聲音帶著哀求。
「兵我是不會退的,要命就有一條,你要拿就拿去吧,此時我退兵我會受盡瀚國將士的唾罵,我也無顏去見我死去的父皇。」我開始新一輪強攻,滄祁終究沒有對我痛下殺手,我知道以他的武功到這個時候我已經可能落敗,每到殺著的時候,他的劍都會緩了一緩,眼神變得酸楚無比,即使旁人看不出,我還是心中明了。
「滄祁,在這種情況下,你還對她手下留情?一個女人的心都不在你身上,要來何用?你這輩子也是得不到她的了,不如趁早毀了。」他試圖衝過來與我交戰,但卻擺脫不了楚律的糾纏,楚律似乎也知道他對我絕對是心狠手辣,所以死纏著他不許他過來,因為這樣四人的戰場顯出了一絲的混亂。
看著憤怒的滄天涵,看著要將我置之死地的滄天涵,我心神又閃過一絲恍惚,我與他今日居然走到了這一步,這是命運的安排還是人為的扭曲?
左手又是一陣劇痛,在我心神的瞬間,我又被滄祁砍了一刀,鋒利的刀鋒直入皮肉,手起刀起,又是一股鮮血噴涌而去,我已經聽到身後士兵緊張的驚呼,甚至是倒吸一口氣的聲音,滄祁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手中的劍沒有絲毫的遲緩,他是不是聽了滄天涵的勸告,也準備得不到就毀之?
但我的慘叫總能觸動楚律他的心,他又再次回眸,眸光閃爍間,又被滄天涵刺中了一劍,劍拔出後依然是汩汩鮮血直流。
看到他受傷,我的心大慌,我寧願自己身上中幾劍,我也不要他受傷,我不想因為自己而讓他落敗,這樣我會愧疚。
「楚律,你這混蛋幹嘛要看我,你不用管我,給我狠狠地還擊,給我滅了滄天涵這小人。」我狠狠地下達命令,我想楚律專注完成我的任務,那他不會那麼容易分神。
「我怎能不看你?你給我專心點,因為我把你的命看得比我的還重,你知不知道?」他大吼我一聲,吼完朝滄天涵揮出了凌厲的一劍,他手臂上的鮮血讓我有點目眩,但我不容許自己再分心,我不允許楚律再因為我而受傷,看到他受傷的手臂,我心中刺痛。
我抬起頭,目光已經變得冰冷而殘忍,我對上了滄祁的目光,他目光里有有痛楚也有受傷,但他手中的劍依然是那樣凌厲,他已經準備對我痛下殺手了,在家國面前,他終於能拋下心中的男女之情。
楚律雖然中了兩劍,但武功依然略勝滄天涵,特別我下達要滅他的命令後,他顯得更為神勇,招招致命,我聽到了滄天涵的驚呼聲,他的驚呼聲擾亂了滄祁的思緒,讓滄祁不得不偶爾回眸關注,就是他關注的瞬間,我接連強攻,他的左手也中了我一劍,當我看到他的臂膀流著血的時候,我並沒有任何快意,而是心痛。
這時傳來滄天涵一聲悶吭,原來他的大腿中了楚律一劍,當楚律將劍拔出來的時候,血也漫了出來,滄祁虛晃我一刀,往楚律沖了過去,刀劍相碰間,我已經對上了滄天涵那充滿著透骨之恨的眼。
「瀚御風,我今日就讓你死在我劍下,讓你償還對我所有的侮辱。」他的聲音又狠又冰,讓我感覺掉進冰窟一般。
「你棄我一次,我也棄你一次,我們兩清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對你我絕不留手。」對著他我的心裡負擔輕了很多,招招殺著,他同樣想將我置之死地,刀來劍往之間,我終於感受到什麼生死決戰,我們武功差不多,此刻誰的精神更集中,誰就能屹立不倒?誰有一絲分神,誰就會成為刀下亡魂?
此時滄軍敲響了戰鼓,鼓聲震天,擂得心都震動起來,但我們瀚軍也不示弱,鼓手一字排開,勢要將他們的聲音壓下,整個戰場沸騰起來,就差雙方將士沒有衝上來廝殺。
我摒棄一切干擾專心對付滄天涵,滄天涵不同滄祁,越是殺著,動作越是凌厲迅猛,大家的本領本身就是半斤八倆,他刺我一劍,我也能很快補他一刀,一會後各自的身上都滿是血,但暫時誰也無法讓對方致命
被他砍中的時候,我死忍著身上的痛,不讓自己出聲,我怕擾亂楚律,現在對著的滄祁,他必須全神貫注,否則就會成為滄祁的刀下鬼。
就在這時,我看見滄天涵的手往腰間一抹,數根梅
針悉數朝楚律射去,這個卑鄙小人,居然用暗器?我心一慌,忙往楚律身上擋去,滄天涵這小人,為了贏,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在這個戰場上都用這種齷齪的手段,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
梅花針大部分被我的劍掃落,也還有兩根直插我的手臂,鑽心的痛。
「風兒,怎麼那麼傻——」楚律驚叫一聲,沖我而來,但他沒留意滄祁的劍一直追隨著他,直插他背部,在這千鈞一髮的一刻,我衝到楚律身後,想幫他擋住那致命的一擊,但沒想到楚律的反應是那樣的快,一個翻身從馬上躍去,反手將將劍擋住。
「傻丫頭,你自己管好自己就行,楚律不需要你保護。」他聲音是那樣的溫柔,眼神是那樣的含情脈脈,與這個戰場的殘酷與緊張是那樣的格格不入,滄祁的雙眼在瞬間變得黯淡。
「你這瘋女人,你果真愛上他了?」滄祁怒吼了一聲,臉上滿是痛楚,但手中的劍卻更是凌厲迅猛。
我無暇多想,沖滄天涵而去,但他手中的梅花針像雨一樣像我射來,我想不到他手中竟然還有那麼多暗器,將士離得遠,根本就看不清他撒出的暗器,還以為他正在光明正大地與我對決著,我手忙腳亂擋他猛射來針,竟沒有留意他那鋒利的長劍已經偷偷朝我背後刺來,凌厲而迅猛。
「風兒——」我聽到兩聲焦急的的喊叫同時響起,我轉過身子的時候,我沒有看到劍,我只看到楚律擔憂的眼神,我只看見滄天涵那柄長劍從他的背部插入,貫穿了整個身體。
「將軍——」後面的將士大喝一聲,如萬馬奔騰般湧來上來,我頭腦一片在瞬間變得空白,怎麼會這樣?怎麼突然會變成這樣?
「楚律——」我悽厲的聲音還沒有停,滄天涵已經殘忍地將劍拔出,楚律痛苦地悶吭一聲,鮮血噴涌而出,那些在瞬刻濕了他的戰袍,是那樣的駭人。
「楚律——」我跳下馬來,慌亂地捂住他的傷口,但這次的血怎麼比上次拔箭的時候多那麼多?怎麼多了那麼多?我茫然地看著天空,此時正是晴空萬里,但我的心卻是那樣的慌亂。
「既然那麼痴情,我就讓你做一對亡命鴛鴦,你們就到陰曹地府去好好相聚吧。」滄天涵的話音未落,那把還滴著楚律身上血的劍就刺我而來,絕情而絕義。
「小心」楚律用勁力氣大叫,試圖用手推開我,在那一刻,我還是死死地摟住他,不肯放手,我整個人懵了,所有力氣似乎都被抽走了,我死死地捂住他的傷口,但發現一切都是那樣的無望。
「別管我,楚律不行了,走吧!」他虛弱地對我說,說得我心如刀割,心似乎被捅了一個大窟窿,流的血比他身上的還要多。
「天涵——」滄祁衝過我身旁,將滄天涵的劍擋住。
「滄祁,你今日再不讓開,這場戰役後,我就以叛國罪將你處死,這女人勾了你我的心,還差點讓我們反目,她留在這個世界上,絕對是一個禍害,江山與美人,你還分不輕輕重嗎?」
「江山只有一個,美人可以無數,我也不允許我的大將軍對敵人有情,長痛不如短痛,多深的傷口都會有結疤的一天,我今日就替你慧劍斬情絲。」滄天涵的話是那樣的陰狠,但戰場上的喧鬧聲已經讓他的聲音變薄變輕,輕得我幾乎不能聞,我的眼我都心全在那個倒在我血泊中男子身上。
「風兒,快回到安全的地方,這裡危險,不要管楚律了。」他艱難地說著話,猛咳了一下,身上的血流得更兇猛。
「楚律,別說話,相信風兒,一定可以活下去的,上次我能從鬼門關將你救回去,這次也能,我們可以創造奇蹟的是不是?我們回去,我們回去找御醫,他們一定能救你。」此時滄國的士兵看見我們受傷下馬,都朝我們衝來,試圖在混亂中將我們斬殺,我們附近的瀚國士兵見我危險,拼死擋住,這裡儼然成了一個包圍圈。
「天涵,我滄祁對天發誓,有生之年絕對不會叛國,我會與滄國共存亡,同生死,這一點我從來沒有改變過,因為我滄國是我的國家,你可以將她打得遍體鱗傷,你可以將她罵地體無完膚,但我也絕對不允許你殺她,我有責任保護她,因為她是我的女人,我一直把她當做我滄祁的妻,所以我不允許你奪了她的命。」滄祁的聲音低沉沙啞,但卻是那樣的堅定。
「你混帳——」滄天涵怒罵他。
但他們的聲音此時對我來說已經變得很飄渺,似乎一陣風就可以吹
得無影無蹤。
我努力地想將楚律背起來放到馬上,但他的身軀太大,全身又沒有一點點力氣,我剛背上,他又從我的背上滑了下來,倒在地上的時候,他痛苦地呻吟了一聲,臉色是那樣的痛苦蒼白。
我的背變的又濕又滾燙,全是他身上的血。
「楚律,我不許你流血了,我不許你離開我,我不許你死,我猛地用手覆蓋他的傷口,但透過的指縫毫不留情的沖了出來。」我感覺我整個人要瘋了,我整個人要崩潰了,我的手開始變得顫抖,我的身子也在抖。
「不要再流了——不要再流了——求求你——我求求你了——」我大喊大哭,整個人慌亂無措,失去了往昔的冷靜與堅硬。
「別這樣子,楚律這次真的不行了,是楚律沒有用,枉費你多年的栽培,但楚律不能再追隨在你身邊了,你以後孤獨的時候怎麼辦?你醉倒在地的時候誰將你抱回營房?我很不甘心,我不願意離開你,我不捨得你,風兒楚律真的很不捨得你。」他喃喃地說著,雙眼變得迷亂。
「風兒,楚律真的很愛你,你就陪楚律聊聊天,陪楚律走過最後一段路吧。」
「不——不是最後一段路,我陪你走過以後的所有路,你給我好好活著。」淚水模糊了雙眼。
「其實生死我早已經置之度外,直到遇到你我才知道我多渴望活下來,我每次上戰場的時候都告訴自己要打勝仗,因為你會開心,我想看到你的笑臉,雖然你一直很少對我笑。我不分晝夜地勤學苦練,是因為我想將你打敗,我想讓自己變得比你更強悍,這樣我才能保護你,但你不給機會我打敗你,你很狡猾。每次上戰場我都很努力的讓自己活下來,因為我心中有了牽掛,但如今——」
「風兒,我真的——」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呼吸越來越急促,但是他還是艱難地張開嘴巴。
「楚律別說話了,別說話了,我知道,我明白,你別說了,求求你。」我一邊哭一邊撫著他的臉,但雙手禁不住顫抖,沒有人知道我此刻的心情,我恍惚又重回到那個冰冷的大殿,我重新看到父皇轟然倒下,任我怎麼叫,怎麼喊都不肯睜開眼睛看我一眼,誰都不會知道那時我的心有悲痛有多絕望?
我的親人本來就不多,我的朋友本來就很少,為什麼還要將楚律從我身邊剝奪?我只想他好好活下去,我只想他過得幸福。
「風兒,將楚律抱緊一些,你唱歌真好聽,你跳舞的時候真的迷人,像仙女下凡,你那天靠在我的背上,那天你喝醉倒在我的懷中,我摟著你,我感覺我得到了全世界,心中充盈著快樂,我真的很想這樣抱著你直到天荒地老,我真的很想——很想——」他的氣突然接不上來,臉有出現了異常的紅。
「風兒,我真的有很多很多話要對你說,這些話我積了好幾年,但我一直沒有勇氣對你說,我只敢一個人在營帳那裡,把那把劍當成你,晚晚夜夜摟在懷中,在你耳邊呢喃輕語,我真的還有很多很多話對你說,但現在沒有機會了,沒有機會了。」他的是雙眼逐漸渙散,眼裡流露的是刻骨的遺憾。
「楚律——楚律——」我發瘋地叫,聲音是那樣的悽厲,那樣的彷徨無助。
「將軍——」士兵們回眸,眼神是那樣的沉痛,眼裡都泛著淚光。
「我醒了,剛才太困了,原來是風兒叫醒我,你的聲音什麼時候變得那麼難聽?比烏鴉的聲音還呀沙啞難聽。」
「是的,我的聲音真的喊難聽,我以後不叫了,我不叫了。」我又哭又笑。
「不許不叫,你知道我等了多久,才等到你將楚將軍這個冰冷的稱呼換為楚律嗎?你第一次叫我楚律的那一天,我高興了整整一天,那天晚上我竟然像一個孩子那樣無法成眠,耳朵整晚都充斥著你那聲楚律,真的很甜蜜,我會忍不住傻笑,第二天突然無緣無故對著將士們笑,嚇得他們毛骨悚然,說我瘋了,說我終於想女人了。」說到這裡的時候,他扯了扯嘴角,臉上露出甜蜜的笑容,這樣的楚律如一個得了獎勵的孩子一樣,是那樣的純真。
他的話聽得我心中酸楚,我閉上眼睛,淚水長流,滴在他的胸前,與他依然滾滾流出的鮮血混在一起,但卻不能沖淡那刺目的紅,因為流出的血比我滴下的淚要多要迅猛。
「我一直等著你將我的稱呼再改變一下,雖然我知道很無望,但我還一直等著,現在看來我真的是等不到了,風兒我真放心不下你,以
這高高的宮牆中誰可以陪伴你過一生?誰可以——」他的氣又一下子接不上來。
「你如果活下去,你就會陪著我,如果你不在了,風兒就會無依無靠了,再也沒有人的笑容可以給我力量了,再也沒有人在我孤獨的時候陪我喝酒,所以你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我大喊著,但我知道已經沒有這個可能了,他流的血太多,他傷得太重,那劍穿心而過,豈能有活命?我是在試圖讓自己相信這個世界是有奇蹟的吧。
「嗯,為了能陪伴風兒,我一定會努力地活下去的,風兒別擔心,楚律會活下去伴你一生一世。」他的聲音終是漸漸小了下去,我的心似乎被掏空了一般。
「風兒,楚律怎麼覺得那麼冷?你抱緊一點,風兒你能吻吻楚律嗎?這是我一直想而不不敢做的事情。」他努力的睜開了雙眼,眼睛裡帶著渴求,我的心怎麼就那麼酸?那麼澀?
我輕輕的覆蓋上他的唇,輕輕地吮吸碾揉著,帶上我所有的依戀與憐惜,但淚水卻禁不住從臉頰上滑落,在我的唇覆上他唇的瞬間,他軟綿綿的身體還是顫抖了一下,冰冷的身體竟然有了一些熱量,我吻得更為瘋狂,似乎要將他的身體吻得熱起來一樣,似乎我吻得越熱烈,他的生命就會一點點回復一般。
「風兒,原來吻是又甜又鹹的,如果吻單純是甜的多好,我不想你流淚,你流淚的樣子很難看,我喜歡看你笑,你笑的時候會讓我覺得整個世界都光亮起來,別哭了,別哭了。」他艱難地抬起手想將我的淚擦乾。
「這次是甜的,我保證沒有淚的。」我猛地擦乾眼淚,俯下身子輕輕咬住他的唇瓣。」
「我還想要,但我發現我似乎已經要不起了,我似乎已經沒有氣了,為什不來得早一點?我越來越不想死了,風兒我能不能不死?我能不能不死?」他的雙眼帶著對生的依戀,對我的依戀,在這一瞬間我的心痛得不能呼吸。
「能——能——一定能——」淚水又禁不住滑下,但心卻無比絕望。
「我以為你只是輕輕吻一下我的額頭,但沒有想到你居然那麼熱情主動,吻我的唇了,我的心激動得要跳出來了。」他臉上又扯出一個燦爛的笑,是那樣的明媚眩目,他整個人似乎在一瞬間恢復了精神,連眼睛也閃出異樣的神采,但我的心卻往下沉,一直往下沉,沉到無底洞中。
「風兒,這輩子無緣,下輩子能不能答應留給楚律?」他深深地看了看我,他此時似乎變的和有力,抬起手撫摩著我的臉頰。
我不自覺地回眸看了看滄祁,此時他們兩人居然都停住了手中的劍,死死地看著我,滄祁的眸子深邃而黝黑,似乎蘊涵著千言萬語,但最後卻什麼都沒有說。
楚律突然猛地咳了一下,我心中一慌忙回眸,他看見我回頭,艱難地笑了。
「風兒,你願不願意?」他固執地要我一個回答。
「我願意,風兒願意,下一輩子風兒跟著楚律了,生死追隨,不離不棄,你一定要等風兒,不能三妻四妾,不能花心,不能——」
「說話算話,楚律只要風兒一個,絕不二心,絕不三妻四妾,風兒放心,楚律今生專情,來生也必專情。」他目光別的火熱,是那樣的專注與堅定。
「風兒,我似乎有了力氣,可能是上天的眷顧。」他突然抬起頭,吻了上來,是那樣的熱烈,我眼中的餘光,看到滄祁將頭扭過了另一邊。
我雙手托住他的頭,讓他不至於那麼艱難,他似乎真的恢復了力氣,深深地吻著我,我熱烈的回應他,我生怕這個吻會突然中斷,我生怕他突然就不再回應我。
「風兒,有你這話,楚律此生無撼了,我等著你,別反悔了,其實我很害怕,害怕你還是在說謊,害怕下輩子還是孤獨一人等不到你,因為你說謊成精了,我不放心,我的心不夠踏實,我不許你——」他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小得已經不可聞。
我發瘋地吻他,但他的唇已經變得冰冷,他再也不會回應我?我發瘋地推他,但他不會再動了,他的手再也不會抬起來幫我擦去臉頰上的淚,我摸了摸他身體,為什麼還有血流出來,身體就慢慢冰冷了呢?為什麼?為什麼?
「楚律——你給我醒醒——楚律——」我發瘋發狂地搖動著他的身體,但他真的不動了,他的身體越來越冷了,我抱著他仰天長嘯,悽厲悲涼的聲音蓋過戰場上所有的嘶殺聲,是那樣的絕望,是那樣的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