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這樣逼我?為什麼?我不想你死,但我又必須要——滄祁今日你能不能讓開,置身事外?」我大聲地吼他,雖然我知道他絕對不會這樣做。→
「風兒現在不是祁逼你,是你在逼我,我可以為你退兵,為什麼你就不肯為我退一次?」他也大聲吼我,滿眼痛楚無助。
「你叫我怎麼退?滄天涵他污衊我陷害我,他說我是妖孽,是妖精托世,他要替天行道,他要將我置之死地,他製造的瘟疫害死了我們多少瀚國人?你看過那滿地的屍體沒有人埋葬發臭腐爛嗎?你看到有多少孩子沒有了父母在痛哭嗎?」
「我們有多少子民是死不瞑目?這個仇你叫我如何不報?這次我退兵了,他日他又會找機會過來滅我瀚國,他總是在處心積慮想要滅我瀚國,讓人防不勝防,有他一日,我瀚國永無寧日,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我不想放棄,我不想半途而廢,我想讓我們瀚國的子民能高枕無憂,開心幸福地生活,你明不明白?」
「其他事情都可以商量,惟獨是這一件事情,這是關乎我們滄國的存亡,你叫我如何鬆手?即使我明白我也不會退縮半步。」他的聲音如他的人慢慢變得冷硬。
「風兒,我說過如果有一天你死在我面前,我立刻會自刎追隨你,在滄天涵攻打瀚國的時候,我沒有去攔他,因為我是一個滄國人,如果你死於戰場,滄祁絕對不會讓你孤單一個人獨走黃泉路,我會生死追隨,如果你一定要攻城,要滅我滄國,你就先殺了我吧,有我一日,我絕對不允許你的戰馬踏進墨城半部,我再說一遍,滄國國破之時,就是我身亡之日。」越說到最後,他越堅定,而我的心就越痛越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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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死了,你好好活下去,找一個人好好愛你,我聽說你和你們的大將軍楚律——你們應該——他應該會對你——」他欲言又止,終是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後他閉上了雙眼,滿臉苦楚。
「如果我死了,你就跟著他吧,有人照顧你我總會放心點,雖然我很不甘,為什麼與你共度一生的不是我?為什麼照顧你一生的人不是我?為什麼相愛卻不能在一起?但你叫我怎麼甘心?但我不甘心又能怎樣?我總不能讓你這樣等我一輩子?我連自己都絕望了,我連一點點希望都看不到,你又怎能不絕望?你又怎能抵受得住誘惑?」他突然大吼起來,帶著憤慨,也帶著絕望,更帶著透骨的哀傷與悲涼。
「風兒,來吧,想攻城先殺了滄祁吧。」他定定地看著我,整個人變得平靜,劍已經拔出,鋒利的刀鋒發出點點寒光,灼燒了雙眼,刺痛了我的心。
滄國的士兵看見滄祁拔出劍,鼓聲大作,呼聲四起,士兵不斷揮舞著手中的旗子,我們瀚國士兵也不甘示弱,震天的鼓聲也隨即響起,吶喊聲一聲比一聲響,直衝雲霄,讓我的心也跟著鼓聲震動起來。
但為什麼我的手一點力氣都沒有?為什麼我連劍也拔不動?與他的過去不停在腦海回放,從與他第一次相遇開始,從他的手亂摸摸錯地方開始,從他要我做他的貼身侍衛開始,從他飛身將被士兵拋到高空的我接住開始,從他晚上摟著我入睡開始,從他偷看我沐浴更衣開始,從他打我一百軍棍開始,從他戰場上自砍手臂開始,當中有甜蜜也有酸楚,有希望也有絕望,點點滴滴,細細碎碎,但都是那樣刻骨銘心,我真的無法拔出手中的劍,我真的無法讓自己不心痛。.•♫•♬• 6➈Ŝhυ𝔁.ℂό𝓜 •♬•♫•.
「滄祁,你為我退一次兵,今日我還你一次,三日之後我派楚律來攻城,我希望城破之****依然活著,我不求你原諒,只求你好好活著,我是瀚國的女皇,立足的是我們瀚國的千秋霸業,不要恨我,不要怨我。 」
「還我一次?還了我們就不再拖欠了嗎?還了我一次,我們再也沒有關係了嗎?還我一次,你就將與滄祁的過去忘記了嗎?還我一次,你就對祁沒半點愛意?我不允許你忘了我?即使我死了我也不允許你忘了我,我要你將我銘刻在心,一生一世都不能淡忘。」他突然變得激動起來。
「是的,如果你死了,我會將你忘得一乾二淨,忘得徹徹底底,如果你死了,我就立刻嫁給楚律,我就娶一大推的皇夫,我不會為你流一滴眼淚,我不會看你一眼,如果你死了,在我生命中就再也沒有你滄祁這個人,你也從來沒有出現在我的生命中,所以你給我好好地活著,只要你活著,我此生不嫁他人,只要你活著,我的心只有你一個。」我大聲地吼他,但眼裡滿是淚,淚水漫過雙眼,我已經看不清他的臉,看不清他的眼。
「忘了我吧,忘得徹徹底底吧,忘得一乾二淨,這樣你也不用痛了,我也不需要惦記,大家都好,大家都安心。」他仰天長嘯,聲音是那樣的悲嗆淒涼。
「但我會讓自己努力地活下去的,因為我絕對不會讓你攻陷我墨城,這裡有我滄國
的百姓,這裡有我滄國的子民,我不容許他們成為亡國奴,我不允許他們受盡欺凌。」他的聲音重新變得堅定,臉上的輪廓重新變地冷硬。
「憑你一個人改變不了整個事實,三天後我一定要攻破墨城,但我可以答應你,如果我真的攻破滄國的帝都,我一定善待滄國的子民,讓他們豐衣足食,這是我對你的許諾。」
「你準備好,三天後我會再來,到時我們就痛痛快快地打一仗,是生是死,是成是敗,三天後自會揭曉,輸贏都盡力了,我也無愧於天地,更加無愧與瀚國的子民,愧對你一個人,好過讓我愧對整個瀚國人,欠你的我來生還你。」說完我掉轉馬頭飛奔回瀚軍中,就快接近瀚軍的時候,我大喊了一聲退兵,然後不理將士們的反應,一馬當先衝過軍營,因為我害怕他們看到我眼中的淚,我害怕他們看到我眼睛的紅腫,我不能讓他看到我的軟弱。
回到軍營我虛脫地倒在地上,全身綿軟無力,腦袋似乎不會思考一般,但回來的眾將卻固執地在外面求見,他們都想知道為什麼我今日會突然退兵?他們心中應該是有怨言,楚律正在勸說他們回去,說女皇這樣做一定有她的原因,但將士依然是遲遲不肯離開,固執地要見我,給他們一個說法,直到楚律發火了,他們才泱泱離去。☠🐲 💝🐻
他們走了,世界似乎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但我的心依然很浮躁,我知道楚律即使將所有人驅逐了,他自己一定還是站在帳外,因為我感受到他的氣息。
「楚律,你進來吧。」我果然沒有猜錯,聽到我叫他,楚律大踏步地走了進來,但進來後他靜靜地看著我,並不說話。
「你是想知道我為什麼要退兵是吧?你是不是想我告訴你,我在退兵前想到了什麼新的計謀?其實什麼都沒有,我就是狠不下心,我就是過不了自己這關,也過不了他這關。」
「他對我說滄國國破之時,就是他身死之日,你說我該怎麼辦?我想要攻城,那關乎瀚國萬世基業,但我又不想他死,因為我不捨得,我真的不捨得,你說我該怎麼辦?」我無助地看著他,雖然我知道他根本就不幫不了我。
「那你自己衡量孰輕孰重?」他沉聲道,聲音聽不出喜怒,為什麼我要作如此痛苦的選擇?這輕與重如何能衡量得出來?
「外面的將士們怎麼說?」我定了定心神問他。
「他們說你因為與滄國將軍有私情,所以才會陣前退兵,為了一己之私,不顧國之大義,不配做他們的女皇。」楚律淡淡地說,顯得很平靜,我知道他們的話一定比這個更難聽,難聽百倍。
這個皇位今一點都不好坐,不能有任何差池,否則國民的唾沫都可以淹死我,此時將士們的心情一定很低落很低落,但我實在是無法拔出手中的劍,我實在是無法將劍刺向他的心窩,娘說隨心而活,但我發現實在太難,如果要隨心,我就離開這個戰場,離開瀚國,離開高高的宮牆,尋找屬於自己的幸福,但肩上的重擔讓我無法隨心,我越來越羨慕空中自由自在飛翔的鳥兒,而我似乎已經被鎖住在瀚宮的牢籠之中。
「你去告訴將士們,三天後我們攻城,今天有點突發情況所以延遲三天,並不是女皇與他們的將軍有私情,三天後我們務必攻破墨城,不會再退兵。」我冷冷地說,但聲音還是顫抖了。
「你想清楚了?如果你真的想退兵,現在退比在戰場上退要來得容易,雖然將士們的話會比較難聽,雖然會受到國民的唾罵,但時間會沖淡一切。」
「不退了,就痛痛快快打一場,輸贏盡心盡力,無愧於天地。」我抬眸看他,堅定無比地說,但心還是一陣刺痛。
「三天後,你帶兵攻城,我在後面看著,我不上前了。」我淡淡地說。
「嗯,那我去跟將士們說了。」他應了我一聲,然後轉身離去。
「如果我與他兩個人要死一個,你希望死的是我吧。」他揭開帘子的時候,突然停下來說了這一句話,說完還沒有等我反應過來就已經離開了,他的話讓我震懾在一旁,心變得更空更茫然,我怎麼就從來想過這個問題?我痛苦地閉上雙眼,我現在能做的就是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讓腦海一片空白,最好就讓自己徹底瘋掉。
接下來兩天我將所有的籌備工作交給了楚律,安撫將士的工作也交給了他,我整天喝酒,希望能將所有不該想起的都忘記,我醉了了一天一夜,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將所有酒壺扔了出去,沐浴後穿得一身清爽去見將士,我就不允許自己頹廢了,否則死的不是我一個,而是無數的瀚國將士,我不能因為自己的情緒影響到他們,他們的父母妻兒都等著他們歸家。
他們罵得沒錯,這關係著瀚家所有子民的幸福,我不能因為自己個人的私情而罔顧整個瀚
國的利益,只有滅了滄國,瀚國的百姓才有好日子,我才會絕了後患。我不想在發生第二次瘟疫,我不想有人總是覬覦著瀚國的每一寸土地。
我精神抖擻,意氣風發地走出了營帳,開始鼓舞士氣,為明天的一仗做準備,從我出來那一刻,楚律的目光就一路追隨著我,但他也不再跟我說什麼。
退兵後將士雖然情緒有一些失落,但在楚律的安撫與鼓舞下,已經變得鬥志昂揚,甚至按耐不住想衝到戰場,與滄國軍隊決一死戰。
第二天早上我一聲令下,萬馬奔騰,壓抑了三天的將士已經迫不及待地要攻城,戰蹄如雷,歡呼雷動,到了墨城門前,滄國大的軍已經在等候,獵獵風中,戰旗在迎風招展,而他坐在高高的馬上依然是那樣光彩奪人,無人可比,只是這次他的身旁多了一個人,我沒想到滄天涵居然與他並肩一起來守墨城,看到他我的血液變得更冷。
我原本不想與滄祁正面交鋒,只準備派楚律與他交手,但現在他們似乎有兩個人,而楚律只有一個人,雙拳難敵四掌,連英的武藝與他們相差甚遠,去了也是白搭,開戰前將領的對決的輸贏絕對能影響到軍心。
就在這時,前方兩匹馬並駕齊驅地奔馳過來,當中的一人是那樣的吸引我的目光,是那樣牽動著我的心,我閉上眼睛滿臉痛苦。
「楚律我們上——」我揚起韁繩大喝了一聲,與楚律迎了上去。
當我們四個人面對面的時候,我對上了滄天涵充滿恨意與挑釁的目光,而滄祁的目光我刻意迴避,不敢去看。
「風兒你已經確定了是不是?」滄祁的聲音微微發抖著,我可以感受到他內心的洶湧澎湃,在這一刻痛楚又如潮水一般,向我全身襲來,似乎將我整個人衝垮。
「如果滄天涵能對著戰場上的千軍萬馬發誓,從此絕不侵犯我們瀚國,我可以考慮退兵,從此瀚滄兩國河水不犯井水。」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對他說,希望能找到理由讓自己退兵,這是為我與滄祁做最後一次的努力,也是我最大的讓步。
「休想,你要打我就跟你痛痛快快地打,我從不發誓,尤其不會被你這個女人要挾我發誓,只要我有一口氣在,我絕不會放過你,也不會放過你們瀚國,這次你聯合狄國侵犯我滄國,終有一天我會讓你瀚國付出一百倍的代價,我一定要讓你的死得很慘很慘。」他陰冷地說,讓人全身都感受到他聲音里的冷意,他的話讓我對這場戰爭不再動搖,讓我所有血液重新沸騰起來,他就是一匹惡狼,今日不除,必是後患無窮。
「天涵——」滄祁怒喝了一聲。
「滄祁你無謂多說,我寧可亡國身死,也絕不會向她退半步,我滄國固若金湯,雄霸天下,給她攻到這裡已經是奇蹟,但奇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今日墨城就是埋葬他們的墳墓,我要他們都死於這裡。」他陰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雖然聲音不大,但卻異常的陰冷狠毒。
「既然這樣無謂多說,孰勝孰負?孰輸孰贏?打過才知,我倒要看看墨城究竟是誰的墳墓,這裡埋葬的究竟是誰?」
我調轉馬頭,衝到了滄祁的身前,楚律對付滄祁,我沒有取勝的把握,但他對滄天涵,應該還可以略勝,如果真的要死,我寧願死於滄祁的刀下。
「滄祁,今日國恨家仇面前,如果你因私情不誅殺妖女,你就不是我滄國人,我滄國的將士再也不承認你是滄國的大將軍,從此你休想再踏入我們滄國半步,從此你就是一個賣國賊,你就是一個叛徒。」滄天涵聲如洪鐘,聲音在整個戰場迴蕩。
他將滄祁所有退路都已經封死了,他就是怕滄祁在戰場對我手下留情,滄國將士聽到滄天涵的話,齊呼:「保家衛國,誅殺妖女,保家衛國,誅殺妖女……」聲音此次彼伏,響徹整個戰場,甚是駭人。
「滄國攻打我們瀚國,殘殺我們無辜百姓,踐踏我國領土,如今我們就要他們血債血償,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我運足氣力,高聲地說,聲音也在整個戰場上迴蕩,嗡嗡作響,
「血債血償,為兄弟們報仇。」瀚國將士舉起手中的劍,大聲齊呼,氣勢也十分駭人,將滄國士兵的聲音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看劍——」滄天涵一聲怒喝將劍直直刺向了楚律,而我則收回目光心無旁騖地凝視著滄祁。
「滄祁,來吧。」我輕輕地說了一聲,將劍拔了出來,但這一句話卻重得壓垮我。
「風兒,無論結果如何?滄祁對天發誓,此生此世都只愛你一個,你永遠都是我滄祁的妻,無人可替。」他眼裡閃過一絲痛楚,也
閃過一絲殘酷,今日他已經準備對我痛下殺手了吧,我慘然一笑,將劍直直刺向他的心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