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我冷冷地站了起來,心中充斥著傷痛與仇恨。🍪😝 ➅➈ⓈĤ𝕌ⓧ.¢𝐨𝔪 ☮♜

    「兄弟們,今天給我狠狠地攻,拼死地攻,為我們楚將軍報仇雪恨,殺他們一個片甲不留。」我狠絕的聲音在戰場上響起,是那樣的冰冷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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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仇雪恨,殺他們一個片甲不留。」將士們震天撼地的聲音此起彼伏,聲勢駭人,我將楚律的頭輕輕放下,眼神無波地站了起來,但沒有人知道我此刻的憤怒,我對正在前方的幾個士兵說:「你們抬楚將軍上馬,好好護送將軍回營帳。」我害怕亂跑的馬兒會踐踏到楚律的屍體,我害怕甜睡的楚律會被驚醒。

    「是」士兵們的聲音變得哽咽,難掩哀傷,眼裡閃著淚花,有幾個終於忍不住哭了出聲,聲音是那樣的悲痛絕望,但他們的哭上被戰場的慘叫聲,哀嚎聲,叫罵聲掩蓋,顯得是那樣的輕飄。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將楚將軍護送回去,再來替我攻城。」我冷冷地下了命令。

    「是——」他們眼裡的哀傷被刻骨的恨所代替,用衣袖擦乾眼淚將楚律抬到馬背上。

    「你們先不要忙著回帳營,等一會你們就可以抬著你們女皇的屍體一起回去,免得白走一趟,你們甚至可以將這對狗男女埋在一起,讓他們死後團聚,做一對鬼夫妻。」

    「瀚御風,今日我就要殺了你,死了我的心,也死了滄祁的心。」

    「死了你的心?我呸!你還有心嗎?你只是一個只會用卑鄙的手段的卑鄙小人罷了。」我鄙夷地看著他,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兵不厭詐,你沒聽過?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戰場上只講求結果,不求過程,我這是手段高明,不叫卑鄙,滄國的士兵們,都給我聽好,今日誰給我殺了瀚國這個妖女,我回去封高官授厚祿。」他又想假手於人將我剷除,難道我就不會?我心中的恨意很濃,濃得就快要將我整個人衝垮。

    「今日誰能給我殺了滄天涵這個卑鄙小人,誰就是我瀚國的功臣,誰就是我瀚國的英雄,千古留名,萬世流芳。」他想將我置之死地,我也恨不得將碎屍萬段。

    我們的話一出,附近的兩國將士轟一下亂了起來,瀚國的士兵有幾個立刻衝到我身邊,大聲嚷道保護女皇——保護女皇——」形勢一下子變得混亂而緊張,但這個時候我已經不再害怕,也許所有的恐懼已經隨著楚律的逝去而消失,也許所有的害怕已經被心頭濃濃的恨意遮蓋。

    「我親手殺了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妖女,你不是說下輩子去陪他,追隨他一生一世,不離不棄的嗎?我現在就成全你。」滄天涵猛地沖我而來,鋒利的劍發出攝人的寒光,但他的雙眼比這劍發出的寒光還要冷,還要攝人。

    「我就是下去陪他,我也要先將你送到陰曹地府,將你打入十八層地獄,你這樣卑鄙的男人死了也得過火山,落油鍋。」我衝來下去,這時候的我腦海里全充斥著他狠狠刺向楚律那無情的一劍,充斥著他殘忍而用力地將劍拔出來的那一瞬間,我的耳朵總回想著楚律那一聲痛苦而綿長的悶吭,那滾滾鮮血奔涌而出時的絕望,痛入骨髓,恨漫全身。

    滄天涵的身子還沒有掠到我的跟前,已經被滄祁擋住了。

    「滄天涵,你是要守城要江山?還是要了結你的私人恩怨?」滄祁的聲音帶著憤怒。

    「守城重要,殺她更重要,我今日就要殺了這個賤女人,否則難消我心痛之恨,難掩我心頭之痛,她帶給我的屈辱,我今日就要她全還給我?居然敢休我再娶?居然敢帶兵攻打我瀚國?居然敢在我面前與其他男人親熱,訂約今生來世?我今日就要讓她知道什麼是痛?什麼是怕?什麼是死亡的恐懼,這些都是她應得的。  」他朝我衝來,雙眼閃爍的怒火。

    他殺了楚律,居然還有那麼多恨?似乎全世界都欠了他一樣,這樣的男人真是可恨、可恥、可鄙。

    「滄天涵,我是不會讓你殺她的。」滄祁的劍擋住他手中朝我揮來的劍,他們兩人四目相對,火花四濺。

    「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就敵不過一個女人?」滄天涵怒吼,雙眼燃燒著團團火焰,似乎今日不殺我,我不死於他面前他就難消怒火似的,那就讓他來吧,他不放過我,我更加不肯放過他呢?

    在他們刀劍相向的時候,在他們忙於爭論的瞬間,我猛地衝過了過去,今日我就要殺了他,今日我就要為楚律報仇,我就要為戰去的瀚國將士,為無辜死去瀚國百姓報仇。

    他們正打得不開開交,根本沒想到我會如此快速地沖他們過來,這時候的我已經失去理智,這時候的我只是一個殺人狂魔,勢要將眼前的人砍死,我衝到他們身邊朝滄天涵就是一輪猛砍爛砍。

    我看到滄天涵眼裡流出從來沒有過的驚恐,滄祁想要擋,滄天涵想要往後退,但已經太遲,他的一條手臂就這樣被我硬生生砍了下來。

    我聽到一聲慘絕人寰的慘叫,我聽到了一聲聲驚呼與怒喝,我仰天大笑,竟如一個瘋婆子一般,這一刻我是瘋了,但瘋的何止是我一個人?在戰場上哪個不像瘋子?哪個不像殺人狂魔?殘酷的戰爭將人逼瘋,將人變成魔,將這美好的人間變成煉獄。

    我看到他手上的血噴涌而出,我看到他的臉在瞬間變得煞白煞白,心中竟然一陣暢快。

    我聽到滄國將士的驚呼,我看到滄祁睜大了驚恐的雙眼,但我絕不猶豫,我今日就要娶他性命,要他一命償一命,楚律你是在看著我的是吧,風兒會替你報仇的。

    我如一個嗜血的猛獸,揮舞這血淋淋的利劍,繼續朝依然血流不止的他衝去,此刻的我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此刻的我如一頭髮瘋的牛,今日我就是死也要將他拉下去,反正我們瀚國沒了我還有瀚暮。

    滄天涵似乎被我嚇著,臉變的更白,慌忙拉著馬兒往後退,已經顧不上他手上的血流得多猛。👻♕ ➅❾𝓼ħⓤ𝕏.ᑕⓄm 👺♥

    旁邊阻撓的士兵,我一刀一個。

    「風兒——別這樣子——」我奔到滄天涵身邊的時候,滄祁猛地衝來過來,擋在他的身邊,這個時候我已經麻木了,見人就砍,逢人就殺,鮮血濺紅了我的身,也濺紅了的雙眼,我一陣朦朧,我的揮舞著血淋淋的劍亂砍,滄祁的馬兒受到驚嚇長嘶一聲,閃到一邊。

    就在他閃開的瞬間,我衝來過去,滄天涵因為手臂斷了,動作不夠利索,也因為流血過多所以顯得無力,根本控制不了受到驚嚇的馬兒,我心中冷笑,我終於讓這個男人體會什麼是死亡的滋味兒,我終於讓他知道什麼是恐懼了。

    我的長劍凌厲而迅猛,對著滄天涵刺去,這一劍帶這我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怨氣,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今日我就要他死於我劍下,成為劍下亡靈。

    我的長劍就快刺到他身體的時候,我感到背後一陣刺痛,手微微抖了一下,但我的劍還是穿過他的戰袍,直刺皮肉。

    我努力地想將劍插深一點,但無奈背部太痛,無奈手竟然變的無力,我無法將劍刺穿他的身體。

    我回眸看到了滄祁那慘白的臉,對上他驚慌失措的雙眼,他還是狠狠地刺了我一劍,他說當我是他的妻子,他說他會守護我,無論什麼情況下都不會殺我,他對滄天涵說可以將我打遍體鱗傷,可以將我罵得體無完膚,但卻不允許奪了我的命,但最終將劍深深插入我身體的卻是他,確是那個我深愛著的男人,劍的那頭依然是他顫抖的雙手。

    

    在場的士兵似乎被這一幕嚇呆了,竟然不知道要怎麼反應。

    我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想將劍往滄天涵的身上插深一點,我聽到了滄天涵痛苦的吟叫,但無奈雙手竟是越來越無力,明明刺到他,卻無法再進分毫,也無法讓他一刀致命,我猛地將插在滄天涵身上的劍拔了出來,鮮血從他身上噴湧出來,他身上兩處流血,頓時暈厥了過去,許是痛暈了,滄國的士兵慌亂地跑過來抬起他,我恨他身上兩處傷都不是致命的,我恨滄祁那一劍為什麼要刺得那麼及時。

    背後傳來的灼痛就快讓我也差點就要暈厥,這一劍他刺得真深,深得可以致命,原來從背後被深深插一劍的感受是如此疼痛?楚律剛才一定還比我還痛,因為他身上的劍貫穿了他整個胸膛,他怎能撐得那麼久?我轉過身子冷冷地看著滄祁,他呆呆地看著我,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握住劍的手已經低垂,但我依然看到他雙手顫抖著,抖地很厲害,連身體都抖了。

    「風兒,我不知道——這是——我不知道怎麼——」他變得語無倫次,整個人似乎被抽了靈魂一樣。

    「滄祁,此生我與你無緣,來世我與你也無份。」我將手放到背後,摸到那柄冰冷的劍柄。

    「風兒,不要拔——不要拔——拔了你會死的,滄祁求你——求你——」我看到他眼中的絕望與驚恐,他全身一陣顫抖,但他的話音還沒有落,我狠命地將劍從背後拔出扔回給他,我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我還有那麼大的力氣。

    手起,刀落,血噴涌而出,我感覺整個人所以的力氣似乎都要抽走了,我的生命就快到盡頭了。

    「滄祁這一劍算是我欠你的,我欠你的情,我欠你的愛,我統統還給回你,從此我們就再也無無任何瓜葛。」

    「風兒——我——我——」我感到我的背部全濕了,流出都是滾燙的血,我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我調轉馬頭的手已經無力再拉動一下韁繩,前方廝殺的士兵,我已經分不清那些是瀚國的,那些是狄國的,震天的廝殺聲我已經聽不見了。

    在我跌下馬的瞬間,我想到我父皇,想到了我娘,為什麼楚律他的劍刺穿全身,他可以撐那麼久,為什麼我卻撐不了半刻?是因為這致命的一劍是自己深愛的人刺出的嗎?我真的好累了,我真的好累了,跌下馬的瞬間我感受不到痛,我只聽到幾聲撕心裂肺的風兒,除此我什麼都

    聽不見了,我什麼都感受不到了。

    我最終還暈死了過去。

    等我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在軍中的帳房,站在帳中的將士看到我醒來都歡呼起來,而我依然一陣茫然。

    「怎麼不見楚將軍?」我還沒有適應楚律不在身邊,將士看到我這樣問,雙眼都黯淡了下去,難掩悲痛之情,我才恍然驚覺,楚律已經永遠離開了我,永遠離開了敬愛他的士兵,我再也看不見那帶給人力量的笑容。

    「女皇——」將士們欲言又止。

    「說吧——」我的身體還是很虛弱,所以聲音還是軟綿綿。

    「因為女皇昏迷了十天,一直未醒,所以楚將軍的遺體——」

    遺體這兩個字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一陣痛楚襲擊了全身,讓我身體一陣痙攣。

    「繼續說——」我閉上了眼睛,難掩心痛。

    「因為這裡是滄國的土地,所以我想大將軍不願意長眠於此,但瀚國現在離我們遙遠,即使是冬天回到去,屍體已經——何況現在這種天氣實在不宜——」

    「直接說吧。」我淡淡地說。


    「嗯,你們做得很好,我相信你們的楚將也不願意留在這裡,我會帶他離開這裡的。」

    「那一仗怎樣?我們的兄弟死傷多不多?」

    「那一仗我們大獲全勝,滄國士兵死傷無數,最後倉惶逃跑,關上了城門死守,不敢出來迎敵。」

    「這十天因為將士們都沉浸在楚將軍的死中,情緒低落,加上女皇一直沒有醒,我們也不敢貿貿然行動,但滄王被女皇砍傷也陷入了昏迷,連滄國大將軍也被我軍將士砍傷,現在墨城裡面也是一片混亂,如果我們攻打的應該勝仗很大。」

    「等女皇身體復原,再帶領我們去攻城,我們一定殺他們一個片甲不留,用滄國人的鮮血以祭將軍在天之靈。」另一個將士插嘴說,他們的聲音帶著沉痛,帶著徹骨的恨,聽到攻城有很大的勝算我竟然沒有多大的喜悅。

    我一直希望我的國家有朝一日不用在別國的鐵蹄下瑟瑟發抖,我的子民不用擔心什麼時候敵人入侵,將他們的家園一把火燒了,我希望給子民一個強大的瀚國,我希望除去滄國這個最大的隱患,一勞永逸,但現在發現這條路真的走得很艱辛,很無助,其實我一點都不強悍,其實我也希望有人疼愛,經歷了生離死別,走過腥風血雨,我發現我其實還是很脆弱,原來我只想尋找一塊淨土,平靜地活著。

    在愛與不愛中掙扎,在恨與不恨中輾轉,我依然不知道該如何抉擇?滄祁那奪命的一劍我是怨,但說不上恨,我們的立場不一樣,註定此生敵對,愛上了只有守望,只有無盡的痛苦,現在我感覺累了,倦了,很想蜷縮在一個角落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做,靜靜地睡,睡醒後能有點酒喝。

    將領們在我康復後就不停地問我什麼時候再給滄國致命的一擊,什麼時候再殺他們一個片甲不留?他們鬥志昂然,而我卻沒有當初的執著,他們的問題我答不上。

    我獨自出外,外面艷陽高照,士兵熱火朝天的訓練著,他們的臉是那樣的朝氣蓬勃,看到他們如此昂揚,我理應激情澎湃,豪情萬丈,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竟覺得如此無力?我自己根本就沒有勇氣再去攻城?我如何號令千軍萬馬?

    戰場再見,我與滄祁依然擺脫不了刀劍相向,原來我的心還沒有冷硬到可以無視他的生死,我還是做不到將刀狠狠刺向他的心窩,城破他身亡之日,我不知道我應該是歡歌還是哀嚎?

    我無論說得多狠,但心卻狠不起來,無論他說得多情意綿綿,最終他依然能狠下心將劍刺進我心窩,這是男人與女人的區別嗎?

    劈風斬浪御風,金戈鐵馬御風原來那只是父皇的一個夢想,他希望我成為強者,他希望我成為霸者,但他不知道強者背後的辛酸,他不知道霸者身後的寂寞悲涼,我現在才知道父皇的夢想是那樣的高不可攀,是那樣遙不可觸。

    而我做不了娘說的那樣,我穿著金盔鐵甲,我武功出神入化,但到頭來我依然遍體鱗傷,只因為我的心不夠冷,不夠硬。

    娘你說御風而去是放下對人世的執著,活得逍遙,活得灑脫,只是風兒這一生還能活得逍遙,還能活得灑脫嗎?

    要我單薄的肩膀挑起這萬里河山太難?要困死在高高的宮牆太寂寞,仰望黝黑的天穹,心卻一片悲涼,我應不應放下一切隨心而活?我能不能就自私一些不管天下事,只做快樂人?

    帝王不應該有愛,帝王不應該有情,只有這樣才能獨在高處,看盡天下風景,但如果可以我寧願與相愛的人依偎在一起聽濤看海,彼此就是天下最好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