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我手中拿著的墨城地形圖,慢慢飄落在地,我頹然地坐在椅子上,臉色變得如紙一樣蒼白,全身的力氣似乎在一瞬間全被抽走了。♗🍩 6❾𝐬hùⓧ.𝐜𝐎m 😂😺

    「女皇你怎麼了?怎麼臉色那麼蒼白?要不要傳御醫?」連英關切地問我,我的樣子可能嚇著他了。

    我努力讓自己振作起來,但發現原來是那麼難,我甚至連說話也沒了力氣,好一會我才稍稍控制自己的情緒對他說:「本皇沒事,請將軍暫時不要發兵,等我們摸清楚墨城的情況再說。」連英點頭答應,但雙眼還是關切地看著我,我只得努力地朝他一笑,顯示自己根本就沒事。

    我擺擺手,示意他們離開,其實是我還沒有勇氣要面對滄祁,當我決定要攻打滄國的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我們一定會碰面的,但我總是刻意地去迴避,我總是存在著一絲僥倖的心理,希望這個世界有奇蹟,如今到了無處可避的時候,我發現我還是如此無力。

    楚律沒有走,他定定地看著我出神,眼神複雜難懂。

    「他就是你一直愛著的男人?」楚律沉聲問我,聲音是那樣的酸楚,我沒有答他,雙眼空洞地看著他,心在這一瞬間全都挖空了,是的,他就是我一直愛著男人,滄祁就是深深愛著的男人,但此生卻註定永遠不可能在一起。

    「你好好休息,無論你打算怎麼做,楚律都會追隨你,如果你不敢面對,那就呆著軍營等楚律去。」說完他深深地看著我,我依然一臉的茫然,我還不知道應該怎麼做。

    「我——我——」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沒說就轉身離去了,但離去的時候還是禁不住回眸看我,眼睛帶著無限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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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走了,空空的帳房顯得特別淒清,空氣似乎也凝固了一般,讓人感到非常的壓抑,我走出營帳,想去透透氣,看到過往的士兵,他們都是那樣興奮,雙眼都發出平常看不見的神采,這大半年終於攻到這裡來了,實屬不易,他們應該也是難掩激動之情。

    我拿了一壺酒到了一個無人的草坡里坐下,我現在像我娘一樣,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想喝酒,我喝完一壺又將士兵拿一壺過來,送酒過來的士兵還以為我心情好,笑嘻嘻地把酒送到我面前,我還得擠出一點笑容朝他說聲謝謝,我不想因為我的情緒影響到將士們,現在他們鬥志正是最旺盛的時候,並且這一仗勝負難料,十分兇險,我不想讓他們此時有任何的影響,要不我不會原諒我自己。💎✌ 69SнǗx.Č𝓞爪 🐍🐠

    今晚的風很大,吹得我的頭髮翻飛,衣袂飄揚,只是吹不走我心中的愁緒,我一杯杯地喝著,但醇香的酒此時變得又苦又澀,很難下咽,但我還是一杯一杯地喝下去,不知道是為什麼?

    「怎么喝酒都不叫上楚律?」他在我身旁坐了下來,挨得我很近,我已經能聞到他身上的氣息,他高大的身軀,讓我很想靠過去,但我沒有這樣做,繼續拿起杯子喝了起來。

    「楚律其實你不用管我,我只是太久沒喝酒了,太久沒有晚上出來吹吹風了,你回去吧,這幾天長途跋涉的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別管我。」我淡淡地說,一邊說一邊望著遠方,此時滄祁在做什麼?他的心情也如我一樣矛盾糾結嗎?

    「我也很久沒有和你這樣靜靜地坐在一旁喝酒了,就讓我陪陪你吧。」我沒有再叫他走,低頭繼續喝酒,我喝一杯,他喝一杯,我喝了一壺,他喝了一壺,喝到地上已經滿是酒罐我們還是喝著,怎麼頭腦還這麼清醒,怎麼雙眼還沒有模糊,我怎麼就那麼難醉?我怎麼就那麼難以入眠?我的心怎麼就那麼壓抑那麼痛苦?我很想大喊,我很想大叫,我甚至想大哭。

    「別喝了——」楚律突然奪過我的酒壺,一把將我拉入懷中。

    「能不能忘記他?能不能把你的心給一點點給楚律?你這樣楚律的心很痛很痛。」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你喝醉了——」我掙扎地從他懷中出來,不敢看他的臉,更不敢看他的眼。

    「我沒有醉,我也想自己喝醉了,喝醉了心就不會那麼痛,忘記他好嗎?楚律真的很愛你,很愛很愛,愛到我不知道怎麼表達。」他喃喃的說,雙眼變得迷亂,他的雙手很大力,將我緊緊箍住,似乎我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珍寶,要好好守衛著。

    「不要這樣子——」我大聲地對他說。

    「你能不能忘了他?」他突然對我吼了起來,他第一次吼我,讓我一下子震懾在當場,楞楞地看著他。

    「對不起——我不應該這樣。🐳♔ 69𝕤Ĥ𝕌x.𝐜𝓞м 👺♬」他鬆開了手,轉過身子背對著我,但不再說話,但我聽到他的喘氣聲。

    而我又繼續喝起酒,心中更是苦澀,如果我最初遇到的是楚律,如果我愛上的是楚律那該多好,大家並肩作戰,一起笑傲江湖,心就不會這樣絕望,心就不會如此疼痛。

    「別喝了,我要怎樣做才能讓你不難過?我要怎樣做才能讓你快樂?我要怎樣做才能讓你心裡有我?」他的臉是那樣的苦楚,他的聲音是那樣的顫抖。

    「你什麼都不用做,就陪著我喝酒,就給一個背給我靠一靠就好了。」我挨著他的背靠了過去,我感受他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真的很溫暖,有依靠的感覺真好。

    「我很樂意你這樣,但太突然了,我的心跳得太猛了。」他笑了,如冰雪融化,讓人溫暖。

    「楚律,我也很想忘了他,但是我發現原來是不行,我很愛他,愛得寂寞,愛得無望又絕望,你不要愛我了,你如果愛上我也一樣如此絕望,因為我的心已經給了他,就再也沒有什麼可以給你了。」我喃喃地說,背後的他靜靜地聽著我說,不發一言。

    

    「我很怕他,以前我在滄軍軍營,他就打過我一百軍棍,打得我皮開肉綻,毫不顧惜,但我又真的很想他,想到絕望,想到想哭,為什麼要這樣子?為什麼我與他要拼一個你死我亡?為什麼他要是滄國的將軍,我要是瀚國的女皇?」

    「楚律我知道我對你說這些,一定很殘忍,你的心一定很難過,但我真的不知道應該對誰說,我真的不想這樣傷害你,我不想讓你那麼難過,楚律你不要想我,你不要愛我,看到你痛苦我也很痛苦,我想你得到幸福你明不明白?」說著說著聲音就發不來,鼻子有點酸,喉嚨有點熱,淚水最終還是抑制不住地流了出來。

    「如果不能擁有你,楚律這一生就不會再有幸福了。」他的聲音是那樣的悲涼悽苦,讓我的心更難受,淚水流得更洶湧。

    「哭吧——大聲地哭出來才舒服——楚律不難過,能遇到你是我這一世最幸運的事情。」聽到他這樣說我終於忍不住號啕大哭起來,他靜靜地聽著我哭,等我哭啞了,哭累了,他就輕輕地拭擦著我臉上的淚,動作依然是那樣溫柔,帶著他綿綿的情意。

    擦乾眼淚,他重新將我摟入懷中,這次我沒有掙扎,閉上眼睛,臥在他懷中,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就讓時間悄悄地流走。

    我們就這樣在草坡上度過了漫漫長夜,他一直將我摟得緊緊的,在他的懷中,我覺得很溫暖很安全,讓人想一輩子被他摟入懷中,他是一個好男人,可惜我的心已經容納不下他。

    天還沒有亮的時候我推開了他,免得被士兵們看到又不知道傳成什麼樣子了。

    「我真希望天永遠不會亮。」他笑,但卻笑得如此悽苦。

    「我也希望天永遠不會亮。」

    樣我就不用在戰場上面對他。

    「想清楚了嗎?」他問我。

    「如果還沒有決定再等幾天,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想清楚了,今天用完早膳後我們進攻墨城。」我淡淡地說,既然無法避,既然無處可躲,就去面對吧,為了我瀚國的萬世基業,為了瀚國百姓以後有平和的日子過,這一仗無論多難打,我都會打,無論心有多痛,我都忍了。

    「你就留在帳中等我消息,我帶兵去攻城。」楚律沉聲對我說。

    「不,這次我親自去。」我直視著他,變得無比堅定,我要克服自己的心魔,我要讓自己不再懼怕他,我要親自打敗他,我要打敗他,但為什麼心依然那麼彷徨,心依然那麼痛?似乎心被捅了一個大洞,正汩汩流著血。

    早上將士們聽說今天要攻城,歡呼聲一片,大家都摩拳擦掌,準備今天轟轟烈烈地打一仗,現在將士們的鬥志比任何時候都要高漲,楚律不發一言凝視著我,眼神依然很複雜。

    我將頭高高昂起,讓自己看起來鬥志昂然,讓自己看起來是那樣的堅強,如一個戰神一樣,但沒有人知道我內心是如何洶湧澎湃?沒有知道我現在是多麼彷徨迷茫?

    我大吼一聲,率領著千軍萬馬向墨城衝去,舞動的旌旗,擂響的戰鼓,奔騰的戰馬,肆虐的塵土無不顯示著我軍的強大,無比顯示我們必勝的決心,已經攻到這裡了,我不允許自己自己半途而廢,我不允許自己怯懦。

    遠遠的我看見前方大軍中有一個獨立在風中,風揚起他的發,微微的陽光射到他的身上,讓他全身散發出一種眩目的光芒。

    在看到他的瞬間,我的呼吸開始困難,心跳開始急速,我拿著韁繩的手開始抖動,我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閉上後居然沒有勇氣再睜開,楚律擔憂地看著我說:「要不我過去,你留在這裡?」

    「不用了,我去。」說完我睜開雙眼,猛地拉了一下韁繩,馬兒在風中飛馳,沖他而去,他看見我一個人沖了過去,也拉了拉韁繩沖了過來。

    近了,更近了,越來越近,我的手越來越抖,心似乎已經不會跳動一般,當兩匹馬即將相碰的時候,大家同時拉緊了馬兒,馬兒揚起前蹄,長長的嘶鳴,聲音在無聲的戰場顯得特別響亮。

    「風兒——」他深深地看著我,只喊了我的名字聲音就啞了,我只看他一眼,心就痛得不能呼吸,此刻我好想掉轉馬頭就離開,這一刻我好想世界停止轉動,就停留在這一瞬間,我好想他躍到我的馬背,揚起韁繩,緊緊抱著我在千軍萬馬的戰場上絕塵而去,但我知道這是不可能。

    「身上的箭傷已經好了嗎?」他沙啞著聲音問我。

    「射在你身上,卻痛在我心中,我真恨不得飛到你的身邊,但是我——」原來他都知道,原來我受傷他都知道,為什麼不來看我一眼?其實我知道不可能。

    「滄祁,我不怪你,我知道你的難處,但今日墨城我志在必得,你讓開吧。」馬兒不停地轉悠,而我的雙目定定地看著他。

    「你要攻城可以,除非你踏在我的屍體過?」他的聲音不大,但卻異常堅定他定定地看著我,眼神痛楚。

    「滄天涵值得你為他這樣嗎?他只是一個陰狠小人,當有一天你再無利用價值,他第一個剷除的必定是你,到時你就會死無葬身之地,你替這樣的人賣命,值得嗎?」我大聲地對他說。

    「我不是為他,我是為了我滄國的千千萬萬子民,你踏的是我滄國的土地,你攻打的是我的國家,如果滄國國破之日,就是我滄祁身死之時。」他的聲音變冷,一臉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