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沒事吧?身體為什麼顫抖得如此厲害?」她還是喚我姐姐,親昵而自然,但她這聲姐姐喊得我極為不舒服,不知道是因為她年紀比我大,她叫我姐姐讓我聽不習慣,還是她那隆起的小腹讓我心中酸澀,大家的男人都是同是一個人,即使能互相禮讓,即使臉上彼此帶著親切的笑,但心中始終是不舒服,各自都是各自心中的一根長廠的刺,輕輕碰觸都會錐心的痛。💲🐼 🍬🎃
「我比你小,應該是我喚你姐姐,眉妃你這聲姐姐我實在不敢當。」我儘量壓抑自己,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但沒想到一樣帶著微微顫音,透露我此時的心情。
我沒想莫憂對我依然有那麼大的影響力,無憂曲就猶如一把鋒利的刀子,每在我耳邊響起一次,我的心就被深深刺痛一次,那是刀子狠狠刺進心臟的痛,當傷疤再次被揭開,當我再次面對淌血時的傷痛,我發現依然無法忍受。
莫憂他就是一個惡魔,一步步將我誘入萬劫不復之地,讓我心底那塊傷疤永生永世長存,在無人的夜隨時出來肆意的狂笑。
「姐姐你何必如此說,離做皇子時,你是他的正妃,地位崇高,無人能及,如今離成為一代帝王,你依然是他最寵愛的女人,他對你百般呵護,並且他也遲早會封你為後,到時姐姐你統領後宮,母儀天下,我這個做妹妹的豈能不喚你一聲姐姐?要不一定被人笑話了,離他也會笑眉兒不懂事的。」她的聲音如清泉一般婉轉動聽,慢慢地在我心頭流淌,但卻一點都不沁人心扉,我總感覺她話中帶有微微的酸意,這酸意在這暖暖的冬日午後微微飄蕩,讓我的心慢慢地往下沉,往下沉。
她居然親昵地喚他為離,那一聲聲離讓我的心覺得刺痛,同時心也酸澀得厲害,她也是他的女人,她也有了他的孩子,晚上他們躺在一起的時候,她也是如此溫柔地喊他離吧,他應該也是很溫柔地喊她眉兒,情意綿綿地吻她愛撫她,百般溫柔,百般纏綿,想到這些,心中頓時百味摻雜,酸楚苦澀,很是難受。
我什麼時候開始也變得如狄離一樣善妒,連一小小的稱呼也想獨霸?想當初他不許任何人叫我顏兒時,我還笑他無理蠻狠,想不到如此大家都是半斤八兩而已,以後我也無謂去取笑他了,心中不覺苦笑。💝✌ ❻➈𝓼ђǗⓍ.𝓒𝕆м 🐜💎
「眉妃你這話就太抬舉我了,狄離他做皇子時,已經將我廢了,當時你也親眼看到,親耳聽到,他是如此的絕情絕義,所以他對我不存在什麼百般呵護,這宮中不存在什么正妃,如今你貴為貴妃,居眾妃之首,統領後宮,母儀天下的也是你,而我只是他一個無名無份的女人而已,論輩分,論追隨他的時間,你都比我高,比我長,這一聲姐姐還是罷了,要不你就喚我顏兒吧,這樣還親切一點。 」我淡淡地說,儘量不要讓自己的聲音帶上酸意,我不想讓他看出我心中的脆弱。
雖然我嘴裡跟她說著話,但我的眼睛還是禁不住往上張望,我害怕上面站著莫憂,我害怕他在暗處看著我,在暗處看著我偷笑,如一個鬼魅一樣,他曾經是心中一個最美好的夢,想不到如今卻變成一個噩夢,如影隨行,我不想再看到他,我不想再讓自己記起在青樓的那段骯髒的往事,雖然是詩歌那麼久,我發現原來我的心還是無法承受,一想到這些我只想著逃離,只想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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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強,不過顏兒,你在瞧什麼呢?你已經來到這裡,要不我們
一起在亭子上面坐坐,說說話兒?上面風景不錯,我已經叫翠兒在上面焚香,上面也備有上好果品茶水,你說好不好?」她友善地看著我,眼裡充滿期待,讓人很難拒絕。
「上面就只有你一個?剛才是你在彈琴?」問這句話的時候我心中還是恐懼,害怕她說上面還有人,但一個貴妃又怎可能與一個男子獨對,但無論如何心中的恐慌還是沒有減少,除非讓我看得到莫憂真的不在上面。
「顏兒,你為何那麼害怕?連手和腳都抖著?」她關切地問我,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可能是走得有點累了吧。•._.••´¯``•.¸¸.•` ➅❾ѕ𝔥𝓾א.Čσ𝓂 `•.¸¸.•´´¯`••._.•」我連忙掩飾,我想讓自己平靜下來,但是那慌張的眼神還是讓她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如果累了,我們就上去坐一會吧,上面只有我的丫鬟翠兒,沒有其他人。」她說完挽過我的手,親昵而自然。
其實我的心是想拒絕她的,我並不想與她呆在一起,雖然她看起來很友善,雖然她說話也很溫柔,但我的心中始終覺得不安,也許就是因為她對我實在太友善了,讓我總感覺不夠真實,除非她根本不愛狄離,否則她不可能不在意,要不就是她的度量真的比我大很多,能忍人不能忍的。
但我一方面又好奇,我好奇是不是她在彈無憂曲?我好奇她與莫憂是什麼關係?但又實在不想再聽到與這個男人相關的一絲一毫的東西,想起與他的過往,我覺得骯髒,我覺得羞恥,我也恨自己愚蠢,為什麼要那樣輕易地委身於這個男人,他是那樣的歹毒,他那樣的絕情無義。
我就在猶豫間已經被眉妃拉了上亭子上面,黑白兄弟緊張地注視這眉妃的一舉一動,我相信肯定是狄離吩咐過他們,儘量不要讓他的女人們接近我,但現在大白天的,又有他們守著,應該不會出什麼岔子。
上到亭子上面,感覺視野很開闊,亭子雖然不高,但四周的東西還是盡收眼底,鬱鬱蔥蔥的樹木,錯落有致的假山,還算晴朗的天空,一覽無遺,讓人心情好不舒暢,這裡的確是一個好地方,亭中央擺著一個古琴,古色古香,丫鬟小翠正在焚香,煙氣裊裊,混著茶香,倒讓人心醉,看來莫憂真的不在這裡,彈琴的應該是眉兒,我的心不由得鬆了下來,只要他不在,我就沒有什麼好怕的。
眉妃親自倒了一杯茶給我,但我還沒有接過來,黑白兄弟卻已經擋在我前面說,:「謝謝眉妃娘娘的盛情,但是皇上曾吩咐,娘娘身子差,不宜喝茶,請眉妃娘娘見諒。」這兄弟倆倒細心,雖然我不覺得她會害我,但在這個人心難測的深宮裡,還是事事小心點好,要不這孩子有什麼事,狄離可能真的不會放過我,而我也悔恨終身。
我朝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她不說話把手縮了回去,然後把茶杯輕輕放在石桌上,臉色依然帶著平和的笑,看不出她任何情緒,她的修養真是極好,讓我自愧不如。
「皇上對姐姐還真是上心,姐姐好福氣。」她臉上雖然綻放著如花笑容,但聲音卻難掩酸意,我完全明白她的心情,如果換為我,我一定做不到她如此隱忍,甚至不會與他百般寵愛的女人呆在一起,還要邀她喝茶,惹自己心中不快,看來是我修行未到家,不過狄離他真是害人不淺,到處留情,到處惹下情債,讓他的女人個個都活得如此痛苦,她還是不由自主地喊我姐姐,我也隨她去,似乎她喊我顏兒我也覺得不習慣。
眉兒,你與狄離是青梅竹馬吧,你追隨了他那麼久,感情肯定不是那些新選進來的秀女可比?」我不知道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也許在我心中總覺得這個眉妃在狄離心中的地位並不是尋常妃子可比,她們應該有一段過去,只是我不敢也不願意問狄離而已,但殊不知自己問的時候心中酸得不行。
「青梅竹馬?不是。」眉妃搖了搖頭,雙眼頓時煙雨迷濛,眉角籠上淡淡的哀愁,讓人憐惜,讓人想將她拉入懷中好好呵護。
我一邊聽,心中一邊泛酸,狄離呀狄離,他嘴裡說只愛我一人,嘴裡說只疼我一個,原來都是假的,他的愛究竟給了我多少?他的心給了我多少瓣?月下彈琴吹簫?似乎我從來無緣聽到,也無緣看到,是不是我在他心中還不夠分量?是不是他真正愛的人不是我?只是為了讓眉妃安全,將宮中所有鋒芒引向我,但如果是這樣,他又何苦喚兄弟倆如此守著我?
我想不明,我也猜不透,狄離他說的話究竟哪一句是真的?原來他不只是想我為他生兒育女,對其他女人他也是如此說的吧,原來一切如此,心中翻江倒海,難受到極點。
「姐姐,你怎麼了?要不我彈琴給你聽。」她一邊說一邊看著我。
我一聽她彈琴,竟抑制不住激動,站立起來說:「不——不——我不聽那琴聲,我不聽。」雖然明知莫憂不在這裡,我乍一聽到還是難掩心頭的恐慌,無憂曲,無憂曲,它讓我憂慮一輩子,他讓我恐慌一輩子。
「姐姐,為何你要這樣害怕,是不是眉兒琴藝未精,彈得實在不堪入耳,嚇著姐姐了?」她輕柔地說,顯得很難過的樣子。
「不是,眉妃你彈得極好,只是——」
「姐姐如果說眉兒彈的好,那眉兒就獻醜了。」她似乎根本就看不到我臉上的厭惡與慌亂,自顧地走到琴旁邊,腳步輕快,速度很快。
「眉妃不要彈,我今天身體有點不舒服,我要走了。」但她依然不理我,臉上帶著一抹複雜的笑意。
當琴音響起的時候,我不得不落荒而逃,不顧她在後面的呼喚,甚至連問她為什麼會懂得彈無憂曲都忘記了。
「娘娘,你怎麼來?你是不是很害怕你琴音?」黑白兄弟看著我蒼白的臉問。
「不,沒有什麼事?只是身體不舒服而已,我們回宮吧。」我淡淡地說。
「要不要跟皇上說?」
「不用了,也沒有發生什麼事兒,免得他憂心。」其實我是怕提起無憂曲,提起莫憂引他不快,我知道他心中依然在介意,只是為了我,他不想舊事重提罷了,並且我感覺自己根本就捉摸不透他的心,所以也不願意與他多言。
我不知道就是這次偶然的相遇,無憂曲這輕輕一彈,就將我們倆人的命運緊緊綁在了一起,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寧願一輩子留在寢室也不願與她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