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寺院安身(一)

  楊洋笑道:「大師哪裡的話,出門在外的人,誰不思念家鄉,此為常情,就是我剛到此地,心裡也常常思念自己在天界的生活,思鄉之情常在心頭縈迴,不能放下,神、仙、佛、聖,誰不如此?何況凡人乎?」又問道:「請問大師如何稱呼?」

  老僧合什躬身,答道:「貧僧法號了塵,但不知尊者法號。••.•´¯`•.•• ❻➈𝐬𝐡Ǘⓧ.¢σⓂ ••.•´¯`•.••」

  楊洋笑道:「在下惠安。」

  了塵臉上頓現崇仰之色,說道:「我聽說觀音菩薩座下有一護法尊者,名叫惠岸,手持一根鐵棍,重逾千斤,有降魔的大法力,護法的大神通,常護持在觀音菩薩左右的,可是真的?」

  楊洋故作神秘的一笑,說道:「正是在下師兄。」

  了塵連忙起身,要向楊洋跪拜。楊洋慌忙上前扶住,嘴裡說道:「大師快別這樣,折殺在下了。」

  了塵道:「尊下是天上的神仙下降,我一生都未曾得見真正的神仙,今日遇見,怎能不拜。」

  楊洋說道:「在下奉觀音大士之命下界,正需借重了塵大師幫忙入世,了卻一段塵緣,還請大師快快請起。」

  了塵聽見他如此一說,方才站了起來,重新坐下。問:「不知尊者如何考慮?」

  楊洋面現崇敬之色,雙手合什,向空中施了一禮,說道:「在下在南海紫竹林時,菩薩命我臨凡入世。曾吩咐過我三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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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塵問道:「敢問尊者,是哪三句話?」

  楊洋正色說道:「菩薩吩咐我說,此次下界了卻塵緣,一不許使用法力,擾亂百姓。二不許自命清高,脫塵離俗。三不許心懷怨毒,禍害朝綱。」

  了塵面現無限敬仰之色,說道:「觀音菩薩真是高屋建瓴,一語中的。今天貧僧聽到他老人家的佛音法旨,真有茅塞頓開之感。」接著搖了搖頭嘆息道:「了塵、了塵,不在塵世中行,又如何能了卻塵緣。貧僧一直自命清高,以為脫離塵俗,便可了卻塵緣,其實卻是一個避世的念頭,一開始就錯了,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一語提醒夢中人啊!」說罷,端嚴莊肅,高宣了一聲佛號,狀甚恭敬。

  楊洋翻了翻了白眼,心道:「真沒想到自己胡謅了幾句,也能把老和尚思想引到哲理上來,這可真是……哎!不提也罷。」

  了塵又問道:「不知尊者,需要貧僧幫什麼忙?」

  楊洋見他終於轉到正題上來,大為振奮,將身體坐正,笑道:「需要大師幫我做三件事。」

  「哪三件事?」了塵問道。

  楊洋略作思忖,說道:「一不可泄露我的行藏,讓世人知曉我的身份。」

  了塵點頭道:「這個自然,貧僧怎能泄露天機,讓俗人打擾尊者清修。」

  「二需要把我的坐騎藏在一個不為人知的所在,免得讓他出來,禍害人間。」

  了塵又雙手合什道:「善哉!善哉!尊者有好生之德,叫人欽佩,正需如此,方才聽聞小徒說,尊者座下坐騎,快如奔馬,狀若飛龍,吼聲如雷,不吃草,不喝水就能日行數千里遠,想必是有些神通的,尊者為天下百姓萬千生靈考慮,先將它圈禁,真不愧是觀音菩薩的高徒呀!」

  楊洋臉上紅了一紅,又說道:「三煩你給我找個合適的身份,安排我在這大明朝入世,尊菩薩之命,了卻這段塵緣。」這個是最重要的,楊洋說完,便盯著了塵的眼睛,看他如何答話。

  了塵聽了,思忖半晌,說道:「我大明朝有編戶制度,人人都有一個身份,就是我們做和尚的,也得有朝庭發給的度牒,而尊者又尊菩薩戒,不能使用法力,亦又不能泄露行藏,這個嘛……容貧僧詳加考慮再說。」

  說到這裡忽然眼睛一亮,說道:「貧僧有一小徒,名喚虛信,去年同貧僧前往南方雲遊之時,不幸染病身亡,他的度牒,還未呈繳,我觀尊者與虛信有七八分相像,如果尊者不嫌棄,可暫時充做貧僧的小徒,在敝寺安歇,小住一段時日,待有了機會,貧僧再安排尊者入世,不知尊者意下如何。」

  楊洋大喜道:「如此,哪就有勞大師費心了。」說罷起身,躬身施了一禮。

  了塵哪敢受他的禮,連忙推住,連稱不敢。當下了塵又叫了虛空進來,向他講明此事,要他嚴加保密。

  

  虛空聽罷,唯唯稱是,又激動地說道:「我剛一見到尊者時,就發現他與師弟有些相像,心中還錯疑是師弟再生,沒想到卻還有這段淵源。尊者是觀音菩薩的弟子,恰恰又遇到我這個觀音菩薩的弟子,又投到觀音禪院中。尊者奉觀音菩薩之命了卻塵緣,師父法號正叫了塵,這一切都說明,冥冥之中有天意如此。小僧一生還從未見到過如此的神跡。」說罷,雙手合什,臉現敬仰之色,站在那裡滔滔不絕地念起了一段經文。

  了塵頓時也如醍醐灌頂般的恍然大悟,站在那裡誦起了經文。

  楊洋嘴巴張大了,半晌合不攏來,心道:「我不過胡說八道一番,也能被認做神跡。」當下也站在那裡念起阿彌陀佛來。他根本不會念經,只好嘴裡含混著低聲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的念。了塵和虛空,還以為他也感受到了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的神跡,當下念經越加虔誠。

  念了一會兒,了塵與虛空都念完了,楊洋也連忙住口。

  了塵神色肅穆,說道:「虛空,帶你虛信師弟下去安歇。」

  楊洋欏了楞,馬上明白過來,心道:「這老和尚倒也不客氣,這麼快就入戲了?真是難得。」俗話說,「花花轎子眾人抬,」自己又豈能不知趣一些。連忙站在虛空身旁,與虛空一齊躬身施禮,然後隨虛空轉身退下。

  待楊洋走遠,了塵望著楊洋的背影微笑道:「既是菩薩法旨,將他降到人間,想必是個桀驁不馴的主,貧僧就代菩薩管教,先磨磨他的性子,把他的性子磨平了,再安排他入世。」

  再說虛空將他引到放汽車的院落中,掏出一串鑰匙,打開一間屋子的門鎖,走了進去。回身說道:「師弟,這間禪房,僻靜而又少有人行,師弟可在此安歇。」

  楊洋打量房間,只見房屋甚是寬大,裡面桌椅床榻等物一應俱全,窗戶上貼著白紙,竟沒有一處破損,屋內器物上落了厚厚一層灰塵,想來已經很久沒人住了。

  牆角放著一柄掃帚,虛空便走過去拿在手中打掃房間。楊洋見虛空動手,自己也不好官老爺似的站著,連忙捲起袖子與他幫忙。虛空連稱不敢,楊洋說道:「我既以入世,就得像個普通人一般,事事親勞,豈能一再勞煩與你。哪是個入世的樣子,若叫觀音菩薩得知,也會怪罪於我。」虛空見他如此說,方才允了。兩人打掃了一會兒,虛空站起身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從外面背了一大堆物事進來。楊洋看時,卻是被褥,枕頭等物,還拿來一個包裹,打開來看,卻是兩身灰色的僧袍。僧袍上還放著一個小盒子。

  楊洋將盒子打開,裡面卻是一張紙,將紙展開,只見紙上寫著:「大明律,有僧道不給度牒,私自剃度者杖八十,家長與受業師同罪。」其餘字,均是繁體,都不認得,不過上面還有禮部的名稱和年月日等,還可辨得明白。

  虛空看了,面色悽慘,說道:「這便是朝庭給我師弟虛信發的度牒了,今後它便是你的了。」

  楊洋嘆息了一聲,將度牒折好,正欲放入盒中,只見盒中還有一物,卻是一塊綠色的玉佩。楊洋拿在手中,只見玉佩雕琢極其精美,上面刻著一條飛龍,狀若在空中遨遊似的,十分生動。

  虛空又說道:「這乃是我師弟的家傳之物,他一直帶在身邊。我自小與師弟一起長大,睹物思人,每當看見這塊玉佩,我就不自禁想起我那虛信師弟來。想到去年此時,我們還一塊做功課,沒想到如今卻天人永隔。」說罷,眼眶微紅,哽咽出聲。想來他們師兄弟二人,感情是極好的。

  楊洋將度牒和玉佩放入盒中收好,拍了拍虛空的肩膀以示安慰。

  虛空抻手揩了眼淚,幫楊洋把床鋪鋪設整齊,便離開了。

  等虛空走後,楊洋環視屋子,只見屋內的器具古色古香,許多東西比起後世博物館中的藏品,還要精緻。他走到門邊,發現房門與後世完全不同,是帶門閂的。這引起了楊洋的興趣,看了好一會兒,試著閂了幾回門,方才明白了它的原理。

  此時天色已經快黑了,楊洋看見桌上放著一盞油燈,十分古樸,裡面還有半碗燈油,一根黑色的燈芯露在外面,旁邊還放著兩塊石頭。楊洋找了半天也不見引火之物,心裡暗自詫異,忽地一拍腦袋,想起這是在五百多年前,那時根本沒有火柴、打火機等物,點燈是需要火石的,那兩塊石頭,不正是火石嗎。連罵了自己幾聲糊塗,拿過火石乒桌球乓敲了起來,敲了好一會兒,也沒有將油燈點著。不禁仰頭長嘆,想我堂堂本科生,又有三年工作經驗的高級知識分子,難道連個火石也玩弄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