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路遇土匪

  回到住宿處,楊洋倒頭便睡。«-(¯`v´¯)-« ➅9𝐬Ⓗ𝔲𝓍.cⓄ𝐌 »-(¯`v´¯)-»第二天一大早,他們便被叫醒了。這次縣丞並沒有帶著他們著急趕路,而到去了州里的糧倉。那裡已經停了一百多輛大車,車上裝滿了糧食。縣丞大人告訴他們說,上面來了命令,叫他們縣的衙役順便將這一百多輛車的糧食,運到大同城去。此外還拔了一名百戶,帶了轄下士兵押送。

  楊洋於是和大伙兒一起趕著糧車出發了。分給楊洋小旗的是三輛糧車,馬是老馬,車是破車,糧車吱吱扭扭的走得甚慢。走了一會兒,便落在了車隊的後面,幸虧楊洋及時找了油脂給車軸上加上了油,又鼓勵本小旗的村民,同心協力,才沒有把車輛落在後面。

  楊洋見分車輛時,是總旗的李成傑和李孝傑兄弟親自指定,覺得是這二人存心為難。便直接找到縣丞,把三輛破車、老馬,指與他看,請求能否給調劑兩輛好車好馬來。不料被反被縣丞給罵了一通。說道:「那裡有好車,好馬?有車有馬就不錯了,愛要不要,要是你們不要,就給老子扛著去,真是給臉不要臉。」罵罵咧咧的走了。氣得楊洋啞口無言,連殺他的心思都有了。

  李成傑和李孝傑兄弟倆在一旁看了,掩著嘴嘿嘿冷笑。又行了幾日,看得離太原城已遠,這兄弟倆便把舊嘴臉拿出來,漸漸為難起楊洋了,嫌他們趕的車慢,拖了全隊的後腿,又嫌他們偷懶,不好好幹活。反正楊洋渾身沒一處是處,經常嘴裡喃喃的罵聲不絕。

  楊洋看這兄弟二人,悄悄私下裡說話,又經常背後對他指指點點,忽然心裡有所悟覺。後來又看到他二人行李中,各有倭刀一口,其白如霜,心裡越發驚動。他自從當上的白蓮教金鳳堂堂主之後,便犯了疑心病,處處疑心別人是朝廷和白蓮教的反動派,意圖對自己不利,沒事他還要疑三分,何況這二人還如此可疑。當下留下了心,後來過了幾日,越看這二人越不對了,不但神色間對自己口氣越發嚴厲,兩柄倭刀也挎在腰間不離身了,眼睛還時不時的瞟向自己。好幾次自己單獨一個人在僻靜處時,這二人總會有意無意的向自己靠近,手還握在了刀柄上。

  哎呀,這是後世動物世間中,獵豹捕食小羚羊時才會有的眼神呀,楊洋立時提起了十倍的警覺,忙跑過去與大隊人混在了一起。從那後,楊洋即使上廁所也拉著兩個人同去,免得給這二人以機會。身上則常常在腰上別著一把斧頭,以備不時之需。「殺了他倆,」楊洋暗暗下了決心,可是自己長這麼大從沒有殺一個人,更何況是謀殺倆個人呀!他私下裡也向隊裡的村民打聽過這二人的品行,知道這二人自幹上胥吏以來,沒少幹缺德事,扒寡婦門,刨絕戶墳,還伙著一班衙役,吃了原告,吃被告,甚至弄得平民百姓家破人亡的事也有好幾起。「殺了他倆,」楊洋再次下了決心,但心裡總是抵制這個想法,甚至不願面對這個問題。楊洋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心想:「自己還是手軟啊,既然自己下不了手,只好加倍提防,隨機應變了。」

  這一日運糧車隊來到了代縣,向北出雁門關,便到了大同府轄區。車隊正要折而向北,就見一名明軍士兵騎著快馬趕到,說是沿線道路遭到了青龍山的流匪破壞,多處橋樑損壞,命車隊折向東北,由繁峙縣向北出應縣,再轉向大同。於是車隊又向東北而來。一路上眾民夫大罵土匪黑了心肝,前線軍情緊急,這個時候還使壞。楊洋不免也大罵了幾聲,他對這種外敵入侵時,還自己窩裡鬥的山匪也深惡痛絕。

  車隊又行了兩日,這日到了沙河鎮,沙河鎮駐有明軍一個兵站,兵站的負責人安排了他們食宿,留宿了一晚。楊洋此時也不敢單獨外出,以免給了李氏兄弟以可趁之機。李氏兄弟叫他去訓話時,他也故意伙著兩個人同去,李氏兄弟無可奈何。一夜安睡,第二天,車隊便進入茫茫大山之中。山路崎嶇難行。楊洋他們趕得是老馬,車又是三輛破車,糧食又重,馬拉人推,艱澀難行,自然落在了車隊最後面,李氏兄弟在一旁叉著腰,罵聲不絕。

  上午時分,車隊來到了一個山凹之中,此時大家人困馬乏,累得不行。行動自然也慢了下來,楊洋也擦了擦頭上的汗,正要休息,忽聽一陣鑼鼓響,路兩旁山頭上旌旗招展,刀槍林立,一隊山匪吶喊著衝殺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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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糧的百戶抽出腰刀,喝令迎戰。他手下的軍戶,久不經練,士氣低落。名額雖有一百一十二人,但被他吃空餉就吃去了三十六人,剩下的這七八十人,也未上過戰場。看見山匪哇呀呀叫著衝殺過來,心先自怯了。略做抵抗,便扔下兵器投降。甚至有些人,拔腿便跑。眾民夫更是如此,好似受了驚的綿羊一般,哪裡沒人便往哪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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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洋自然不會傻到過去跟山匪拼命,一見前面打起來,早躲在車後去了,免得被人給誤傷了。只見一名山匪頭子,騎著一匹快馬自不遠處一個山坳里跑出來,馳到百戶身前,只一刀便將那名百戶斬於馬下。喝令眾手下搶奪車輛,砍殺明軍士卒。忽然哪名山匪拿刀指著一名村民問道:「你們這車隊裡可有一個叫楊洋的小旗。」

  那名村民嚇得戰戰兢兢的說道:「是有一個。」

  那名山匪頭子又問道:「他在哪裡?快指給我看」

  那名村民將手向不遠處的楊洋指了一指,那名山匪頭子立刻目露凶光,手提著大刀催馬趕來。楊洋見這山匪頭子來意不善,十有八九要取自己性命,忙轉身便逃,混在一幫村民之中,向山溝溝里逃去。

  那名山匪頭子緊追不捨,便追了沒多久,便進了山坳,這裡林木參天,荊棘叢生,只得住了馬,喝令幾名山匪跟上去,務必要取了楊洋的人頭回來復命。

  楊洋自練了易筋經後,耳目聰明,雖然離山匪頭子離他甚遠,但吩咐的話還是一句句聽得明白。心裡疑惑道:「怎的山匪頭子也要殺了自己,這是什麼人對自己恨得要死,非要取自己的小命不可呢?」此時也不及思考,腳下使勁,加快了步伐沒命的逃去。

  沿著山溝跑了五六里地,跟他一塊跑得村民已經沒剩下幾個了,許多人已經實在跑不動,停了下來。楊洋回頭視之,只見追他的七八個山匪,對追上的村民不管不顧,卻依然不舍不棄,狠命追著自己。

  呀!這還有完沒完了,楊洋咬了咬牙,上了山,一口氣爬到了山頂上,回頭看時,才見追他的幾個山匪,實在跑不動了,坐在半山腰裡喘氣。「小樣,跟我比體力,老子玩死你們,再追下去,非就叫你們吐血而亡不可。」楊洋得意的笑了一聲。正自得意,忽聽身後,有人桀桀怪笑道:「果然好身手,有點本事。」楊洋吃了一驚,瞪大眼睛仔細觀瞧,只見距自己十幾米處遠,李成傑和李孝傑兄弟倆自一叢荊棘後面,轉了出來。

  這兄弟倆雖然也跑得臉上冒汗,但依然腳步輕健,神態自若。李成傑拔出倭刀,面帶猙獰之色,厲聲說道:「楊家小子,納命來吧!」舉刀便向楊洋衝來。楊洋見狀,忙拔腿便跑。山上樹木叢雜,灌木、荊棘又多,楊洋盡入裡面跑去,左轉右繞,始終不能擺脫二人。

  李孝傑在後面,跑的喘氣,大呼道:「站住,站住,再不站住老子砍死你。」楊洋還嘴道:「老子站住不被你給砍死了,老子偏不站住,氣死你這個乘兒子。」李成傑兄弟倆在後面氣得哇呀呀大叫,只是趕楊洋不上。

  三人在山裡一直跑了一個多時辰,翻過了兩座大山,趟過了三條溪流。楊洋始終不能擺脫二人的追趕,二人也一直追楊洋不上。看看前面又是一座陡峭的大山,楊洋便一頭爬了上去,待爬了上去,一看,只叫得苦。原來,竟是一處絕壁,前面便是懸崖,再無路了。

  楊洋回過身來,拔出別在腰裡斧頭,面向追來的李家兄弟。李成傑哈哈大笑道:「小子,怎麼不跑了,今天害老子跑了怎麼老遠的路,老子非宰了你不可。」李孝傑在他身後說道:「哥哥,一刀宰了豈不可惜,我們要慢慢折磨死他。」

  楊洋冷笑一聲,說道:「誰死還不一定呢?說什麼大話。」手裡捏緊了斧頭,全神戒備著。

  李成傑面色凝重,雙手緩緩舉起倭刀,眼神盯著楊洋的每一個動作。突然大叫一聲向楊洋撲來。「嗖」一支羽箭飛來,正中他的哽嗓咽喉,李成傑「撲」的一跤跌倒,抽搐了幾下,就此氣絕。

  楊洋和李孝傑都大吃一驚,向四處查看,忽然又是「嗖」的一聲,一支羽箭正中李孝傑的心窩,李孝傑身子晃了兩晃,仰面跌在黃土堆之上,眼看也是活不成了。楊洋嚇壞了,他實在不知道發箭之人身在何處,又有何意圖,忙爬在了地上,把斧頭往旁邊一丟,嘴裡叫道:「爺爺饒命,爺爺饒命,我沒有武器,不會傷人的。」一邊說著一邊偷眼向四下里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