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晚上,閆氏一家,暖火盆,放曝竹,吃著香噴噴的年夜飯,一派喜氣洋洋。☜💥 ➅9ѕⒽ𝐮𝓧.𝒸oM 🍓🐧閆氏更是臉上樂開了花,只有楊洋觸景生情,動了思鄉之念。他邁步走到院子中來,仰著頭,望著天上的繁星點點,任憑寒凜的北風吹拂著自己的衣袍,就這麼久久的站著,追想自己那後世的父母和可親的弟弟。把他們的音容笑貌和一些溫馨的故事,一遍遍的溫習。不覺留下淚來。淚水順著他的眼角流出,沿著他的臉頰流下,然後靜靜的滴在地上。
「咦!小和尚,你在想什麼?怎麼你哭了?」宋小玉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他身旁,驚訝地問道。
楊洋忙伸手揩了眼淚,輕聲說道:「沒什麼,是外面風大,迷了眼睛了。」
宋小玉走上一步,並排站在他身旁,與楊洋一起仰頭望著璀璨的星空,看了一會兒,長嘆了一聲,輕聲說道:「小和尚,你知道嗎?在以前我是最希望過年的,每到過年的時候,我就特別歡樂,因為那一天,我就可以有新衣服穿,還有壓歲錢,還可以買心愛的玩具。那時,我爹爹還沒有中舉人,只是個秀才,家裡也很窮,可是我活的很開心,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說到這裡,宋小玉臉漸漸變了,表情顯出悽苦心痛的模樣,說道:「可是自從我爹中了舉人之後,這一切就都變了。我爹爹他……他開始變得貪婪,冷酷了,就是他的心,也再不是原來那麼善良了。我家裡也再不那麼平靜了,我爹爹和我母親逐漸開始經常爭吵,再後來拳腳相加,然後就是我爹憤然離去,而只剩下嚇得發抖的我,鑽在我母親的懷裡放聲痛哭。再後來,就是我爹爹數年不歸,一個同鄉人偶然得知了爹爹下落,告知了我的母親。當我們娘倆千里投親到太原時,卻沒想到他已經再娶了一個妻子,還有了一個兒子。當時我母親知道這一情況之後,氣得都快瘋了,她在衙門大吵大鬧,還跪下來求他,求我爹爹跟他回去,那些榮華富不要也罷,只要安心過日子就行。可誰知,我爹爹卻推倒了我的母親,還把我們娘倆趕了出來。」說到這裡宋小玉眼泛淚花,嗓聲輕顫,顯然是十分傷心。
楊洋說道「沒有一個父親是不疼愛自己的女兒的,我想宋大人心中還是有你們母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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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宋小玉說道:「他眼裡只有他那寶貝兒子,根本沒有我們母女,不然也不會得知我們母女流落在東各莊是不聞不問。昨天,我和我娘在城裡碰到了我爹爹和他的新夫人,他竟居然逼我的母親自降為妾,還要我的母親,當著眾人的面給新夫人下跪。」說到這裡宋小玉眼中流露出憤恨的光茫。
「你娘不同意,是嗎?」楊洋平靜問道。
宋小玉道:「我娘當然不同意啦!當時我娘氣的甩了那個小要臉的小賤人一巴掌,轉身就走。回來後,在家裡蒙著被子哭了一晚上呢,直到今天她眼睛還紅腫呢。」
楊洋嘆了一口氣,說道:「只怕這事沒有這麼善了,妻子和妾的身份相差太大了,那女人是大戶人家的女兒,怎會甘心淪為妾室,只怕他還會使出厲害的手段來對付你們母女。」
「那怎麼辦?」宋小玉著急地問。
楊洋搖頭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我想你是你母親的心頭肉,他們可能會在你的身上做文章,逼你的母親就範,今後你可得一切小心。」又問道:「你會算帳嗎?」
宋小玉道:「會,我自小就對算術十分感興趣,九章算術什麼的很精通的。」
「哪好!」楊洋欣喜地說道:「我明年打算開一個炭場,到時候可能缺一個算帳先生,如果不嫌棄的話,可到我那裡來做事。」
「開炭場?」宋小玉眼中現出驚訝之色,說道:「那可是需要很多錢的?」
楊洋笑道:「我開的炭場,和別人家的不同,根本不需要把煤上面的黃土和碎石揭掉,只需要在煤層中間挖個洞就行了,也不需要多少錢的,這幾天我起早貪黑的,已經差不多攢夠了。」
宋小玉眨了眨美麗的大眼睛,笑著對楊洋說道:「楊大哥收留了我,你就不怕我爹和那個小狐狸精對付你。」
楊洋看了宋小玉秀美的臉龐一眼,心道:「這麼快,就改叫大哥了?這小妮子變得還真快。」不過被一個漂亮的女孩子看重,他心裡還是很受用的,皺起眉頭,一臉鄭重地說道:「怕,當然怕,不過一個男人,連自己的女人都沒有本事保護,那還叫男人嗎?」說到這裡,自覺語失,一張通紅了,半晌說不出話來。
宋小玉眼中忽然神色黯然,低下頭來,輕聲說道:「楊大哥,我……我已經有婚約了,未婚夫是家鄉一位舉人的兒子,他也是一位秀才。我……我真希望能早先認識你。」說罷,抬起頭,看了楊洋一眼,臉現堅毅之色,輕聲說道:「楊大哥,謝謝你了,我先回去了。」說罷,轉過身來,輕輕的走回房去了。
楊洋呆呆的望著美麗姑娘的倩影,神情若有所失。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少不得要去拜拜年。楊洋也隨同閆氏母女出來,到村里一些慣熟人家走動。馬里正和馬俊仁家是一定要去的,就是一些挖煤的工友家,少不得也要去動,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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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馬里正家拜完年出來,楊洋和閆氏母女,沿著村里坑窪不平的街道,一邊高興地說著話中,一邊往回走,走到一個街角一拐,迎面正碰到李氏扶著兩個丫環走來,在她身後楊秀才和楊族長兩人跟著。一時,場面靜了下來,雙方均呆在原地。
楊洋頓了一頓,板起臉,只當沒有看見人,徑直從李氏母子身邊走了過去。還沒走了幾步,只聽身後閆氏輕聲說道:「閆月娥和小女楊穎拜見主母。」楊洋忙回頭一看,就見閆氏拉著小女楊穎就欲跪拜下去。而李氏則一臉的倨傲,眼睛望著天空的,好似沒看到閆氏母女似的。而楊秀才和楊族長則板起臉,鼻子裡對閆氏,冷哼了一聲。
楊洋不由得心中大怒,回身吼道:「娘,你跪他幹什麼?」說著大步衝過去,一把把閆氏母女扶了起來。閆氏母女不妨,踉蹌了幾步,險些摔倒。楊洋臉色鐵青,神情激動,大聲吼道:「娘,記住,咱的膝下有黃金,一生跪天跪地,跪祖上,就是不跪不相干的人。」
閆氏和楊穎看見楊洋雙目赤紅,臉上青筋暴起,顯是憤怒到了極點。她娘倆還從沒見楊洋如此生氣過,嚇得呆了。
楊洋又回過身來,冷冷的掃了李氏母子一眼,大聲說道:「娘,記著,從今後你和我妹妹要挺起腰板走路,對哪些欺負過咱的人,就當不認識,沒有看見過,理也別理。我不希望做一個沒骨氣,叫人看扁的狗。知道了嗎?」
閆氏和楊穎神情慌恐,連連點頭。
「我們走,」楊洋大聲道。昂首挺胸,引著閆氏母女從李氏母子身旁徑直離去。閆氏和楊穎也拿出三分的傲氣出來,再不看李氏母子,側著臉看著旁邊的牆壁,從李氏母子身邊走了過去。
李氏本來還想以主母的身份壓閆氏一頭,沒有想到平白被楊洋當街發作一場,氣得全身顫抖,手指著楊洋和閆氏母女離去的背影,半天說不出話來。楊秀才和楊族長兩人也十分羞惱,望著楊洋的背影,眼中流露出狠毒之意。
李氏母子也無心去別人家拜年了,帶了楊族長,逕自回家。楊秀才自小他爹就他一個兒子,愛若性命,那曾讓他受到過一點委屈。況且楊秀才年方十七便中了秀才,心氣高傲,楊員外晉商傳家,去世後留下大小店鋪二十餘家,全由楊秀才管理,生意近來好生興旺,更使楊秀才目空一切,自認為一時之俊傑,哪能受到楊洋的半點折辱。前一次楊洋為了入宗祠之事,與楊秀才鬥法,楊秀才一時大意,被楊洋斷了親族關係。楊秀才便使壞心,在大年二十九晚上,把楊洋母子從三間破草屋裡趕了出來,不料卻使他在村里外姓面前丟盡了臉面,就是楊姓本族人,對楊秀才母子也頗有微詞。楊秀才事後得知,窩了一肚子的火,今天卻又被楊洋當街發作一場,越是怒上加怒。
回來後,楊秀才一連摔了兩個荼碗,把撲上討好的一隻哈巴狗也一腳踢翻,那狗哀嚎著逃了去。府里丫環、僕人們還從沒見他家少爺發這麼大火,嚇得戰戰兢兢的,遇他躲著走。楊秀才在客廳里發作一番後,氣狠狠的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楊族長小心翼翼的走上前說道:「大侄子,你就讓他一直這麼猖狂?」
楊秀才露出一臉陰險的獰笑,咬牙說道:「一個庶出的野種罷了,他算個什麼東西?少爺我伸出一個小指頭,便可像螞蟻一樣滅了他。」
接著沉聲說道:「你打聽過了嗎?這小子怎麼從破房子裡趕出來後,沒有流落街頭,還有錢過年?」
楊族長近身說道:「打聽過了,這小子這幾天一直在西山挖煤,趁著前幾天下雪,把煤拉到太原城裡,掙了不少錢?還帶了馬姓和張姓的七八個窮小子,一塊兒挖煤掙錢。」
「哦!」楊秀才驚呼了一聲,眼睛馬上一亮,問道:「去西山挖煤,難道哪裡有露天的炭場?」
楊族長道:「這倒沒有聽說,只是聽說這西山山溝裡面有一個露頭的煤層,那小子便把那煤層裡面的煤挖出來,再拉到城裡去賣的。」
楊秀才冷笑道:「窮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啊,哪露頭的煤層,開頭好挖,隨便扒拉下來就行,可是越到後來越難挖,哪些被挖去的煤層,上頭岩石頂都露空了,他就不怕掉下來,砸著人,出了人命?」
楊族長說道:「這事我也打聽過了,聽說這小子採取了一些方法,用木頭把頭頂的石頭都護住了,所以人沒事,可以站在底下挖煤。」
「竟有這事?」楊秀才頗為興奮的說道:「你去打聽打聽,看那幾個馬姓和張姓的後生,誰願意跳槽過來,給咱們挖煤,咱管吃管喝,還給他雙倍的工錢。」
楊族長搖頭道:「村里馬姓和張姓的幾個後生,最近一段時間被那窮小子籠絡住了,只怕他們不肯過來。不過我可以去試試。」頓了一頓,又說道:「也不知這臭小子有什麼好,那幫窮小子那麼維護他。打聽這消息時,費了我老大的勁,這消息還是三十晚上,我一個侄子拉著一個馬家的後生喝酒時,故意灌醉了他方才從他口中得知的。一個窮小子,有什麼了不起。」
楊秀才握緊了拳頭,面現狠厲之色,說道:「楊洋,就憑你也想跟我斗?小爺一定要整得你像條狗一樣爬過來求我,然後本少爺再一腳把你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