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爺發愁道:「胡公公,你看本王現在該如何是好?」
胡公公沉吟道:「王爺,如今天已快亮了,咱們明日一早親自到礦上去看看,再行定奪,您看可好?」
晉王爺長嘆了一口氣,頹然地在桌旁的一個繡墩上坐下,說道:「也只好如此了!」說著,又恨恨地使勁捶了一下桌子。→
第二日一大早,晉王爺便騎了一匹快馬,帶了數十名隨從,急急忙忙的趕到湘雲煤礦去了。他與胡公公剛一出城門,便有幾個行色匆匆的人,騎了馬自城門口而入,直向楊洋的太原知府衙門趕去。
「什麼?你是說湘雲煤礦發生瓦斯爆炸了?」楊洋眼睛睜的老大,吃驚地說道。
「是的,大人!」一直在煤礦上做事的馬俊仁躬身答道。如今楊洋是太原知府,他心目中已經不敢再把楊洋當做昔日東各莊的那個『小楊』來看待了,而是畢躬畢敬,生怕自己做錯了分毫,引起面前這位楊大人的不爽。
楊洋站起身來,在客廳里來來回回踱起了圈子,面現凝重之色,馬俊仁與幾個煤礦上的負責人,則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等著他做出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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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啊!」楊洋嘴裡頭喃喃地罵道。他本來是想著拖延上兩個月,等自己在這太原城內立穩了腳,想法一舉粉碎了晉王爺的陰謀,就趕緊把煤礦和鋼鐵廠兩個產業再開起來的,畢竟這兩個產業,凝聚著他往日的心血,與自己有很深的感情,又怎能割捨得下。如今可好,這湘雲煤礦一爆炸,便等於把這個煤礦給廢了,若想再恢復生產,哪得等到何時?咱的銀號和台灣島的開發,還嗷嗷待哺,等著它下奶呢?不覺心裡又悔又恨,深恨晉王爺不已,你說你好好當你的太平王爺,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多好,偏偏要謀什麼反,害得自己損失巨大,這要由著他折騰下去,只怕連自己的山西鋼鐵廠也得給他折騰沒了,看來,自己的抓緊時間把晉王爺給辦了,不能由著他再胡鬧,給自己添堵了,咱要辦的事情多了去了,哪有閒功夫一直陪著他在太原城內耗著?
楊洋忖思半晌,有了主意,轉頭問道:「咱們原來的礦工死得多嗎?」
馬俊仁躬身說道:「不多,也就是哪麼三四十人,不聽大人的勸告,貪了晉王爺給的工錢高,去了,沒想到……」說到這裡長嘆了一聲,臉上現出悲涼之色,輕搖了搖頭。
楊洋說道:「你立刻趕回去,想辦法糾集死亡礦工的家屬,到湘雲煤礦去鬧事,要晉王爺賠償損失,他若是含含糊糊不答應,便抬了棺材到布政使衙門、知府衙門,縣衙門,提刑按察使衙門,都指揮使衙門去告狀,去揭露晉王爺的罪行,把他說得越不堪越好!多糾集些家屬,抬了棺材把他的晉王府大門給我堵了,等晉王爺什麼時候賠償了工亡家屬損失,你們再撤離,知道了麼?」
見楊大人終於下定決心要開始反擊了,馬俊仁和其它幾個煤礦負責人,個個雀躍不已。自從晉王爺搶奪了煤礦去,他們也大受損失,早就盼著楊大人領著他們跟晉王爺斗呢?如今,楊大人終於出手了,心裡豈能不高興?連忙笑著躬身答應。楊洋又寫了個條子,命令煤礦礦長張智平先行拔付五千兩銀子,充做這幾天鬧事的花銷,馬俊仁等人見鬧事還給銀子,越加的興奮,接過了條子,辭別了楊洋,匆匆騎馬趕回去發動群眾去了。
哈!這個晉王爺,回回都是你給我找麻煩,這回我也暗中整你一下,看你又如何收場!楊洋望著馬俊仁等人匆匆遠去的背影,臉上露出壞壞的笑容來。
再說晉王爺,一口氣趕到了湘雲煤礦,睜眼看去,只見坑口十數間平房已經被炸毀了,殘磚爛瓦散了一地,坑洞口兀自冒著黑煙,他只不過探頭向裡面望了一望,聽幾個工人說裡面可能有毒氣,便生怕吸入了毒氣,使自己將來沒福氣做得皇帝,匆忙退回十幾丈遠來,在一棵柳樹下站定,臉上露出發愁的顏色來。
一個煤礦的負責人走來向他請求道:「王爺,您看咱們要不要派人進去救援,說不準裡面還有活著的人呢?」
胡公公厲聲斥道:「那你們還在等什麼?怎麼不趕緊派人進去救人?」
那名負責人臉上露出為難之色,說道:「我們也想去救,只是坑洞裡都是毒氣,是進一個死一個啊!」
晉王爺寒著臉,忖思半晌說道:「立刻派人給我把洞口封了,再不許一個人進去?」
那名負責人小心翼翼地說道:「哪那些工人們的屍體怎麼辦?萬一家屬來要,咱們不好給他們一個交代啊!」
晉王爺睜圓了雙眼,用凌厲的眼神,惡狠狠地盯了他一眼,嚇得那名負責人忙低下頭,躬身退了下去,大聲的招集了人手,趕到坑洞口,搬運磚石把坑洞口給封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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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煤礦看來是開不成了,晉王爺很為失去了這麼大的一個產業而感到惋惜,要知道這煤礦每年分紅巨大,分明就是一會生金蛋的母雞啊!不過不要緊,咱還有山西鋼鐵廠不是?哪才是大頭!這煤礦不開也罷!晉王爺暗暗打定了主意,起身剛要走,就聽得外面一片聲嚷!哭聲震天。
晉王爺皺起眉頭,問道:「胡公公發生什麼事了!你趕緊給我看看去。」
胡公公匆匆忙忙的跑了去,過不多時,慌著臉跑了回來,說道:「不好了,王爺!礦上工人的家屬聽說咱們煤礦給炸了,都哭著跑來找咱們要人呢,如今他們人多勢眾,把煤礦已經包圍了,要闖進來,侍衛們已經阻攔不住,快要被他們給打進來了。
晉王爺也自慌了手腳,明白眾怒難犯這個理,生怕這幫暴民在盛怒之下,把他這個做王爺的給亂拳打死了,忙開口問道:「胡公公,哪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胡公公哭喪著臉說道:「王爺,還能怎麼辦?趕緊逃吧!再不走,咱們就來不及了!」
晉王爺也再顧不得自己的光輝形象,為了防止暴民在半路之上,把他拉下馬來痛毆,換過了一身青衣小帽,爬在一匹馬上,混在眾侍衛們中間,謊稱是去找人來救援,騙得眾百姓讓開了一條通道,慌慌如喪家之犬,忙忙似漏網之魚,一直向東去了。
眾百姓衝進礦內,只見礦坑已經被人用磚石給封死了,不由得更添憤怒。一名工人大呼道:「大家快看,晉王爺不思謀著救人,卻先想著掩蓋自己的罪行,還狠毒地下令把坑口封死,這分明是不打算給我們井下僥倖活著的工人們以活命的機會呀!這世上還有比他更黑心的人麼?」立時工亡家屬的怒火被徹底點燃,大傢伙執了棍棒滿世界的找尋哪些留在礦上的太監和侍衛們毆打起來,將這夥人打得滿地亂滾,跪爬在地上再三的哭喊求饒,方才住了手。
接著便有人出主意道:「咱們去太原府的衙門告狀去,如果山西的官員不為咱們做主,那咱們便進京告御狀去,相信人不會白死,總會有人給咱們主持公道的。」立時群情激憤,大家扶老攜幼,紛紛的又向太原城而去。
晉王爺伏在馬背上,一口氣跑出去了有十幾里地,方才慢了下來,緩轡而行。胡公公在他旁邊說道:「王爺,咱們現在回城嗎?」
晉王爺搖了搖頭,說道:「先不回去,來我再趕到山西鋼鐵廠那邊去看看,瞧瞧這個馬福財把我的鋼鐵廠打理的怎麼樣了!若沒事,咱們再回去。」今日出了這事,他心裡總是有些七上八下,擔心山西鋼鐵廠這邊也出什麼事?哪可是他的命根子,造反做皇帝全指著它了,若是哪裡再出了什麼大事?自己又如何能安心。
一行人拔馬朝山西鋼鐵廠而來,進了廠里,先到馬福財的辦公室坐了,便吩咐人叫了馬福財來回話。馬福財正在煉鐵爐邊守著呢,聽說晉王爺到了,不敢怠慢,忙匆匆趕了回來參見。一進辦公室的門,看見晉王爺的模樣,不由得大吃了一驚,怎麼昔日那個威風凜凜的王爺,變得這般落泊模樣,但也不敢動問,只得上前行了禮,躬身在底下站定。
晉王爺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劈頭就問:「我的山西鋼鐵廠沒出什麼工人因工死亡的事吧!」他方才被那幫工亡家屬給嚇壞了,所以頭一句便是這話。
這話問得沒頭沒腦,馬福財這段時間一直守在廠里,連家都沒顧得上回,鋼鐵廠又比不得煤礦,一向安穩,哪會出什麼工亡的事?這分明是不信任我們馬經理的能力啊!再說,您老人家張嘴便是『我的鋼鐵廠』,這分明已經把這座廠子看成是自家的產業,沒其它股東的什麼事了,這叫一向在廠里分得大股紅利,把鋼鐵廠看成有自己一部分的馬經理,心裡很是不爽。但胳臂畢竟拗不過大腿,自己一個致仕的知府,又如何能斗得過一地的潘王,馬福財強壓住心頭的不快,臉上堆起燦爛的笑容,躬身說道:「王爺,咱們廠里一切正常!沒出現什麼人命事!」
晉王爺一顆懸著的心,方才放了下來,長舒了一口氣,說道:「沒出事就好,沒出事就好!」接過胡公公遞過來的茶水,喝了幾口,壓了壓驚,又皺起眉頭問道:「咱們的鋼鐵廠都恢復生產了吧!可煉出了鋼鐵?」
馬福財直起了身子,臉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自豪地說道:「稟王爺,從開爐到今日,我已經煉出了十幾爐的鐵錠,如今已全部送往軋鋼廠打造盔甲兵器了。」
晉王爺讚許地說道:「幹得好,馬經理!將來若是本王發達了,必不會忘了你的好處?」端起茶杯,又往自己嘴唇邊送去,還未到口,就見一名管事,慌慌張張的闖進門來,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王爺!馬經理,出大事了!」
晉王爺心兒一慌,手兒一顫,一杯茶水不覺掉落下來,全潑灑在了自己的衣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