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煤窯出事了

  第二日,晉王爺吃過了早飯,在客廳內低著頭,踱了老半天的步,便命人叫了胡剛與馬福財前來相見。快到中午時分,兩人興沖沖的結伴來了,一臉的喜色。

  晉王爺冷著臉,沉聲問道:「這都大半個月了,你們的煤礦和鋼鐵廠的事,辦得怎樣了?究竟什麼時候能恢復生產?」

  胡剛呵呵道:「王爺,工人們都招集的差不多了,今日便可以恢復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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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王爺又向馬福財看去,詢問道:「你呢?鋼鐵廠什麼時候可以恢復生產?」

  馬福財臉上堆起笑容,躬身稟道:「我這也差不多了,昨日我已經恢復生產了。」

  晉王爺滿意的點了點頭,贊道:「幹得不錯,那姓楊的小賊,還在我面前誇下海口,說是什麼煤礦和鋼鐵廠離了他,誰也玩不轉?這不,才半個來月,你們不也把煤礦和鋼鐵廠重新開起來了麼?這回看他還有何話說?」說著,開心地呵呵笑了出來。

  馬福財眼睛轉了兩轉,上前一步,壓低聲聲音說道:「王爺!這個姓楊的小賊極是可惡,竟然私下裡告訴工人們說,咱們的煤礦與鋼鐵廠除了他誰也開不起來,還不許工人們回礦上和廠里上班去,否則就與他解約,也不再付給工人們工資,我與胡剛費了老大的勁,好不容易才從他那裡挖了一部分工人過來,只是工資要高了些。」

  晉王爺咬了咬牙,目光中現出狠戾之色,沉聲說道:「由得他再猩狂幾日,等本王煤礦和鋼鐵廠恢復了生產,萬事俱備,到時候定要將他千萬萬剮!」說著,重重一拳擊在桌上,顯然是對楊洋痛恨到了極點。

  馬福財退了一步,身體躬得越發低了許多,只是眼睛裡閃過一絲歡喜的顏色。站在哪裡忖思半晌,又說道:「王爺,你聽說了麼?姓楊的今日廣發請貼,遍請山西境內的富商,說是要在兩日後的太原郵局總部,招開一次盛大的招商會,為他的大同毛紡織廠和銀號業務,招商引資,售賣股份,聽說許多的晉商和官員已經心動,想著要去呢?」

  「哦!竟有這事?」晉王爺眉頭皺起,又陷入了沉思之中。馬福財走進他身旁,臉上露出極陰險的笑容,說道:「王爺,你看要不要咱們派一些人去給他搗個亂,叫他的這次招商會給辦不成?」

  晉王爺面露喜色,呵呵笑道:「說的好!這姓楊的小賊不是不給咱們面子,暗中給咱們的煤礦和鋼鐵廠搗亂嗎?咱們也給他使絆子,叫他的這招商會開不起來。你們兩個立刻拿了本王的貼子,去找那些晉商談話,告誡他們誰也不許去,如果誰要去,哪便是與本王過不去,到時候本王給他們好看。」

  馬福財與胡鋼連忙躬身答應,臉上露出歡喜的笑容來。這段時日,兩人與楊洋走到了對立面,不但往日的友情不復存在,反而還對楊洋心中生出很大的怨憤來,尤其是馬福財,前仇加舊恨,更是把楊洋恨得入骨,竟時刻想藉助晉王爺的手,取了楊洋的性命!如今見晉王爺命他給楊洋使絆子,更是開心的很!

  正在這時,只見胡公公匆匆自外面走了進來,躬身說道:「稟王爺,楊小官人在太原城內大發請貼,邀請山西的富商和有錢的員外去參加他的招商會。」

  晉王爺向馬福財看了一眼,呵呵笑道:「這個我已經知曉了!」

  胡公公面帶憂色,說道:「可是王爺,他的這兩個產業可來頭不小啊!」

  晉王爺疑惑道:「有何來頭?」

  胡公公自袖子裡拿出一張請貼來,遞與晉王爺,說道:「這是他邀請一位晉商與會的請貼,王爺請看,他那毛紡織廠與銀號兩個產業前面,可寫有『皇家』二字,另外主持這次招商會的主持人,可是南京兵部尚書馬文升!」

  晉王爺吃了一驚,忙接過請貼來看,果然在這張請貼之上,寫上述字樣,不覺呆愣了半晌,疑惑道:「還真是這樣啊!莫非他已經與皇上勾搭上了?還有這馬文升,不在南京當他的兵部尚書,跑到太原來幹什麼?此事大為可疑!」

  胡公公又躬身說道:「奴才已經暗中打聽過了,據說他這次前來是專門協助楊小官人打理毛紡織廠的,如今他正歇在太原知府衙門內!」

  「竟……竟還有這事?」晉王爺臉露驚懼之色,結結巴巴的道:「馬文升久鎮遼東,熟諳兵事,只怕他這回來到太原府,可不僅僅只是協助楊小官人開辦毛紡織廠那麼簡單!」又拿起那張請貼,看了又看,心中猶預不定!

  馬福財小心翼翼的上前說道:「王爺,你看咱們這次給他暗中使絆子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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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王爺忍不住怒發,一揚手狠狠扇了他一個大嘴巴子,將馬福財打得栽了一栽,厲聲罵道:「你昏了心不是?沒看見上面寫著『皇家』二字?沒有當今皇上的許可,借他楊小官人一百個膽,他敢打著皇上的旗號在外面大肆招搖?你還叫我拿了自己的名片,禁住山西的晉商不去參加他的招商會,豈不是落人把柄?這事若傳到皇上耳朵里,哪還了得?真是差點給你害死了!」說著,氣不過,上前去又是狠狠一腳,將馬福財蹬了一跤,半天爬掙不起來。

  胡剛嚇得面容失色,垂了手站在一旁,大氣兒也不敢喘一聲。胡公公又躬身問道:「王爺,您看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晉王爺忖思著道:「你趕緊下去,多安排些人手,密切打探這次招商會的情況,尤其是馬文升這次來太原府的真實目的,一定要給我想法弄清楚。」

  胡公公連忙躬身答應,還未轉過身來,晉王爺已經催他道:「趕緊去,倏地!此事至關重大,不可遲誤了!」

  胡公公只得小跑著,一溜煙的去了。看馬福財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擦了口嘴角滲出的鮮血,晉王爺不但不寬言安慰,反而厭惡的擺了擺手,說道:「你們趕緊去吧!要用心辦事,若是砸了鍋,到時候本王要你們的好看!」說著,背著手,竟自走到後面去了!

  「媽的!這簡直不把老夫當人看啊!」馬福財伸手擦乾淨了自己嘴角的鮮血,憤憤不平的想著:「楊小官人在時,自己與他雖有些小芥蒂,但彼此已經釋懷了,楊小官人對自己也十分尊重,馬經理、馬老哥的不絕口,鋼鐵廠盈利後的分紅,也從來沒有短過自己分毫,與他共事的那段日子,可以說是自己最開心的一段時日!如今你晉王爺想當皇上,這八字還沒一撇呢,就對我如此欺凌!就是你當上了皇上又如何?只怕到時把老夫看得連一條狗不如,說不準還會被你滿門給抄斬了呢?咱憑啥冒著殺頭的危險,陪著你干哪殺頭的買賣?」但是一想到當初那張盟書,自己是簽了字,畫了押的,馬福財便又氣餒下來,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與胡剛一同出王府去了。

  這日晚上,晉王爺睡得極不安穩,他夢見自己謀反之事被人揭發,結果自己被成化帝下令押到刑場砍頭了,一同陪他受刑的,還有自己的妻兒,宗族數百餘人,後來輪到他時,又改成腰斬了,當劊子手拉起雪亮的鍘刀,把他的頭塞進底下時,他嚇得哇哇大叫,自夢中驚醒過來!

  「王爺,王爺,你沒事吧?」陪他侍寢的一位側王妃,趕緊摸著他滿頭大汗的額頭,柔聲安慰他。晉王爺坐在床上,定了定好半會神,方才把心情鎮定下來。看看天時,還是夜半光景,遂又摟著側王妃躺在床上睡,一雙眼睛,卻說什麼也合不攏來,一顆心也莫名的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睡不安穩!勉強睡下還不到半個時辰光景,就聽得門外腳步聲急促,有人逕自搶到了他門外,拍著房門大叫道:「王爺,不好了,出大事了!」

  莫非我謀反之事,被人給揭發了?晉王爺心裡便是一緊,忙一軲轆自床上爬了起來,問道:「出了什麼事了!」

  門外站著的卻是胡公公,只聽他用急迫的口吻說道:「湘雲煤礦出大事了,今日晚上工人們下井生產時,不知怎的引得窯神爺爺發怒,全礦井發生了大爆炸,井下的兩百餘名工人全都死了!」

  晉王爺也自慌了神,忙披衣趿鞋,走過去開了門,把胡公公讓進房門來,又問道:「這事你是怎麼知道的?井下哪麼大,難道就沒個活下來的人?」

  胡公公搖頭道:「這次大爆炸太厲害了,連地面的房屋都炸毀了數十間,就更別說井下的人了!我也是聽方才從湘雲煤礦趕回來報信的小太監們講的!」

  晉王爺一腳將桌旁的一個繡墩踢翻,氣憤憤地大叫道:「胡剛呢?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叫他趕緊來見我!」

  胡公公嘆了一口氣,說道:「不用找了,他晚上剛好在礦上值班,見出了事之後,嚇得連夜卷了值錢的細軟,帶著老婆孩子逃走了!這是我方才派兩個侍衛去找胡剛時,哪兩個侍衛的回話?」

  晉王爺疑惑道:「這大晚上的,關著城門,他又是如何進得了城門,又出得去的?」

  「咳!王爺,咱們晉王府的人,在這太原府的地面上一向是橫著走的,咱們王府的人有要緊事要進出城門,哪個守門的官吏敢阻擋?何況他還是您的親戚!」胡公公說這話時,也忍不住鄙視地向晉王爺瞅了一眼,很奇怪這些天生貴胄的王爺,腦子是怎麼長得,咋的就如此的不通世事?所幸天色昏暗,晉王爺又心慌煤礦上爆炸的事情,沒有被他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