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洋訝異地看向汪直,疑惑道:「夫人?這是……」
汪直撇了撇嘴,說道:「這是謝府家人方才讓我轉交給你的,裡面內容你自己看吧!」
莫非是謝小姐的書信?楊洋不敢怠慢,忙拆開了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看了起來,只見上面寫有半句詩:「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 6❾Ŝ𝓗ⓤˣ.ⓒσⓜ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底下用小楷寫著一行小字,『今夜戌時(現在的晚上七點-九點),棲鳳樓見。』字體絹秀,優雅大方,一看便是出自謝小姐的手筆。
哈!這是謝小姐約我今晚會面呢?咱馬上便要前往太原赴任了,不去見上她一見,總不太好!還是應該走上一趟,免得冷了她的心腸。楊洋打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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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香柔酸溜溜地說道:「夫君,這信上面寫了什麼?來!讓我看看?」伸手便欲搶奪,楊洋忙一把將信揣在懷裡,笑道:「啊!兩位夫人,今晚我有事,去棲鳳樓一趟,就不用等我吃飯了。」說罷,小跑著向府門外行去。
余香柔寒下臉,沒好氣地說道:「這定是謝夢瑤哪個小狐狸精在勾搭他了,要不他能跑那麼勤快?」臉上神情很是作惱。汪直在旁站著,長嘆了一口氣,拉了余香柔轉身回房去了。
棲鳳樓在大明北京城的東面,乃是京城「八大名樓」之一,建築雕樑畫棟,飛檐斗角,十分壯麗,一向是京城文人雅士們的聚會之所,楊洋在京城閒玩時,也曾進去參觀過,知道哪裡環境優雅,乃是京城才子才女們常去的所在,遂到府門外租了一輛馬車,徑直趕了過去。
今日被老丈人和馬文升給纏住,講了大半會話,時間已經不早了,莫要去得遲了讓謝小姐作惱。在路上楊洋不斷催促車夫趕快些,莫要誤了時辰,不久到了棲鳳樓前,楊洋跳下車,算還了車錢,便急急忙忙跑進了樓內。
哇!今夜棲鳳樓人可真多呀!文人墨客往來如梭,俊男靚女成雙成對,甚至還有一些武人故作風雅,只是怎麼晚了,他們還在,莫不是有什麼文會?咱可是來與謝小姐談情說愛的,可不想再與他們談論什麼詩文了。楊洋瞅了一眼樓內的男女文青們,伸手拉住了一名跑堂的小二,好奇地問道:「小二哥,今晚怎麼有這麼多的客人?莫非你們這裡要舉辦一個文會?」
哪店小二抬頭看了他一眼,輕笑道:「公子初來京城的吧?今日是我們這裡的城隍廟會,故晚上往來的遊客很多,但卻不是有什麼文會。」
哦!原來不是什麼文會啊?楊洋長舒了一口氣,只要不是什麼文會便好辦?哪咱也就不用再擔心被謝小姐給逼住作詩了,每次見到她,總要被她逼著作詩詞,害得咱一見到她,心裡便起勁地打鼓。怕啊!都有心裡陰影了,今晚可得與她講好,只准談情說愛,不許作詩,破壞了情趣。心裡正在忖念,忽抬頭處,只見謝小姐頭上插著一枝鳳釵,身穿一身綠色的衣裙,笑靨如花,自樓上冉冉走了下來,身材婀娜多姿,好似風搖柳擺一般,說不出的柔媚可愛,著實的撩動人心。
真美啊!楊洋不覺看得呆了,一雙眼睛只在她的身上打轉,直到謝小姐走到他身前,方才使勁咽了一口唾沫,含笑說道:「小姐,方才我有公事,被羈絆住了,抱歉叫你久等了。」其實此時還不到戌時,但人家姑娘家提前到了,那自己只好說遲到了,這天下沒有叫女孩子等情郎的道理,一般都是男子先去等著的。
謝小姐卻也未惱,輕笑道:「你公務繁忙,家裡事又多,能來就很好,走吧!咱們到城隍廟會上去看一看。
這回不用作詩了,楊洋立時大喜,忙說道:「好!好!咱們走!」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棲鳳樓,向街上行來。沿街走不多遠,便是一條寬闊的石板路,路兩旁掛著各色燈籠,照得街道猶如白晝一般。燈下則擺有各色地攤,有賣小吃的,售賣布匹、衣物的,販賣玩具首飾的等等,琳琅滿目,不一而足。街上遊人往來如織,好一個繁華熱鬧的所在。
楊洋遲慢上幾步,等謝小姐趕上來,與她並肩而行,謝小姐臉色微紅,似乎還有點不好意思。哈!這都已經訂婚了,你都快跟我一起鑽被窩了,還有什麼好怕的?楊洋與她走了一會,便大起膽子,伸手捉住了她白嫩的小手。謝小姐立時通紅了臉面,嘴裡羞惱地輕斥道:「這麼多的人,叫人家看見多不好?快放開我。」說罷,便掙扎著要甩開他的手。楊洋深知,古代人在男女大防上是很嚴的,自古便有『男女七歲不同席』之說,自己拉在謝小姐的手在大街上遊玩,絕對會被一些衛道士們視為異類的!謝小姐畢竟是謝狀元的女兒,謝遷又極重名節,楊洋也不想讓謝遷知道了這事指著自己鼻子大罵,只得不情願地鬆開了她的小手,但卻在臨放手時,卻在謝小姐柔嫩的小手上捏了幾捏,放才松放了她。這點小便宜還是要占的,不捏捏謝小姐的小手,怎麼增進彼此間的情感,再說哪麼柔嫩的一條小手鬆開了,自己心裡也難受啊!
謝小姐抽回手來,神情羞惱,卻也沒有斥責他,而是拿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瞅了他一眼,輕聲說道:「今晚城隍爺據說最是靈驗的,咱們一起去給他上柱香吧!」
「好!好!」楊洋連忙點頭應道:「瑤妹,我正有此意,咱們走!」 遂與謝小姐一起向城隍廟行來。
城隍廟坐落在街道的盡頭,在廟旁邊還有一個小廣場,搭著一個大戲台,一班戲子們正在台上演戲。底下看的男女百姓,不下數千人,密密麻麻,擠得連一絲風兒也不透,楊洋與謝小姐在邊上望了望,便一起轉向城隍廟而來。
哇!廟裡的香火真盛啊!門外早已經有百十人排隊了,男女老少皆有,大家向廟門口的和尚花一百文錢買上一柱線香,然後排隊,依次走進去磕頭禮拜。在神祗面前,楊洋也不敢怠慢,花錢買了香之後,便與謝小姐恭恭敬敬地在門外邊候著,直到輪到他倆時,方才與謝小姐一起走了進去。
兩人上了香,雙雙跪在蒲團之上,謝小姐臉含嬌羞看了他一眼,雙手合什,輕聲說道:「城隍爺爺!去年今日,我在您的神位前許下心愿,若是年內能夠尋得一位如意郎君,定帶他前來燒香還願,今日我帶他來了,請你保佑他這次太原之行一帆風順,早日平安歸來!」嘴裡念誦畢,神情虔誠地磕下頭去。
哦!原來是還願來了,而且還求城隍爺爺保佑我這個未婚夫婿平安歸來,這個未婚妻真好啊,還未過門便操心起自己夫君的安全了,楊洋心中感激,忙也隨同謝小姐恭恭敬敬地磕下頭去。
謝小姐臉上通紅,扯了楊洋的衣袖忙走出殿來。現在時間還早,正好在城隍廟會上好好遊玩一番,兩人遂一起向街上行去。路邊一枝簪花做工甚是精緻,謝小姐愛不釋手,楊洋便掏十兩紋銀買了下來,與她插在頭上。又行處,看到一柄拆扇甚是精美,還有一枚玉質的扇墜,謝小姐出銀五兩買下,遞在楊洋手中。
「哎呀!小姐你太客氣了,我一個大男人怎麼好意思讓你來掏錢。」楊洋自責道,臉上卻笑成了一朵花。
謝小姐瞅了他一眼,輕笑道:「你送了我哪麼多的禮物,我也未曾送你一件,這柄扇子便權當我送你的吧!不過你可要保存好了,見扇如見人,你若失落或者損壞了……」說到這裡,臉上似嗔非嗔地說道:「可別怪我罰你!」
楊洋臉上神情一滯,隨即笑容滿面,忙連聲說道:「是!是!我未來的妻子,我知曉了。」
謝小姐方才展顏一笑,又與他一起向前行去。兩人又看了一會兒的雜耍,嘗了幾個小吃,漸漸轉到街南來,正在郎情妾意處,忽抬頭與迎面而來的兩人打了個照面,不覺臉上一呆,彼此站在了當地。
來人卻是朱明和一位相貌甚丑的少婦,看她臉上的神情,不用問,定是成國公的女兒,朱明新娶的妻子了。
哈!這地球真小,逛個廟會也能碰上個大仇人,楊洋與朱明一見面,兩人的眼睛便彼此通紅了,互相恨恨地看著,牙齒咬得格格作響,大有衝上去互搏一番的意思,但大家都是文明人,又豈能當著眾人之面互歐,失了讀書人的體面?
朱明把手中的摺扇刷地一下展開,搖了一搖,臉帶笑容,與自己夫人一起向楊洋這邊走來,邊走邊還嘴裡說道:「哈,我當是誰,原來是那個慣會沾花惹草,頭腦又不太靈光的傻瓜呀!聽說你向皇上寫下了保書,答應每年向皇上繳納上百萬貫的稅銀呢?謝小姐,你可要當心了,千萬別嫁給他,他馬上便會因為交不上皇上攤派的銀子傾家蕩產了,還是趕緊悔婚的好,現在還來得及!」
媽的!出言譏諷我?俺老婆悔了婚,你還想趁機而入是不是?楊洋頓時心頭作惱,把謝小姐送他的摺扇打開,也搖得幾搖,反唇相譏道:「托朱公子的福!俺不但不會破產,還會大發呢?會沾花惹草怎麼了,這不恰好證明謝小姐看上的夫君是年輕小姐們的最愛,少爺公子們的公敵,她的眼光不錯啊!倒是朱公子你,娶了一位貌美如花的的妻子,倒叫人好生羨慕呢?」
明明是娶了一位丑夫人,卻被楊洋說成是位美貌女子,這分明是譏俏朱明了。朱明一聽這話心裡便冒火,娶這位丑夫人,還不是拜你所賜?媽的,搶了俺得心上人,還來諷刺我,沒你這麼羞辱人的,頓時兩眼睜的溜圓,紅了眼睛,站在楊洋身前,惡狠狠地向他瞪視。
想氣勢上壓倒我?沒門!楊洋毫不畏懼,上前一步,也回眼向他瞋視。兩人在路中好似鬥雞一般相互瞪視著,朱明捏了捏拳頭,不覺想起當日自己在貢院之中與楊洋打架的事來,似乎那場架,自己當時也沒占到多少便宜,反而吃得虧多,把捏緊了的拳頭又松放開來,嘴裡冷哼了一聲,扯了夫人又一起向前行去。
哼!怕了吧!楊洋得意地掃了一眼他的背影,也搖著扇子與謝小姐一起向前行去。
「小子!你等著,老子跟你沒完。」在走了十幾步後,朱明在楊洋身後終於再忍不住,揮舞著拳頭威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