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餘子俊的憤怒

  咦!老岳丈和馬文升來了?這倒是稀奇,他們來找我幹什麼?楊洋心下奇怪,定了定神,邁步向客廳走去。👊😳 69ⓢⒽu𝐗.cσΜ 🎁💋汪直因做西廠廠督時和餘子俊、馬文升有些過節,打心眼裡不願見他倆,遂推說身體乏了,便拉著白蓮聖姑回房去睡了,楊洋隨同喜兒走到客廳上來。

  進了客廳門一看,只見餘子俊和馬文升正坐在椅子上喝茶,余香柔則小心地在一旁陪著說話,嘴裡說道:「夫君英明神武,又是個商人出身,可會算計了?也許他又打著什麼更高明的主意呢?等他回來後我好好問問他!」

  餘子俊在旁怒道:「狗屁的高明主意!放著四品的右通政不做,卻要偏偏去做五品的知府,還答應向朝廷繳納大筆的稅銀,我看他是腦袋被驢給踢壞了……」氣呼呼地罵得正起勁,忽抬頭看見楊洋笑容滿面地自廳外走了進來,忙住了嘴,拿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嘴裡罵道:「你個小畜生,還有臉回來?你說你今日第一天上朝,怎麼嘴巴也沒個遮攔,胡吹亂侃,惹下天大的禍事來?」

  我惹下了事?楊洋睜大眼睛,佯裝驚訝地說道:「老泰山,我可是個極本份的人,什麼時候惹下禍事來?」

  餘子俊把鬍子一翹,氣乎乎地說道:「你還說?今日早朝,你是不是向戶部尚書殷謙寫下了保書,答應每年向朝廷繳納五十萬貫稅銀來?」

  楊洋點頭道:「確有這事,我還騙各位大人一同在保書上簽了字,這樣他們便不會反對我開辦江南皇家棉絲織廠了。」

  餘子俊一拍桌子,氣惱道:「這簡直是胡鬧,這世上哪有官員給戶部尚書寫保書的?這萬一要是你交不上銳銀來,怎麼辦?」

  楊洋呵呵笑道:「老泰山儘管放心,我上個月江南皇家棉絲織廠純利三十八萬貫,自己淨賺了十七萬貫,此外還要擴大規模,再建幾座大廠,多掙些銀子,一年不過向朝廷繳納五十萬貫稅銀而已,我實是賺大發了,又怎麼會是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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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子俊立時呆住,半晌又氣道:「哪你為什麼放著右通政的四品京官不做,非要去松江做個五品的知府?還答應給朝廷每年繳納一百萬貫的稅銀,你當是天上掉金子嗎?一個小小的松江府又從那裡弄哪麼多的稅銀去?」

  楊洋又哈哈笑道:「老泰山,我向皇上討來了在松江府與海外諸番國通商的權利,每年獲利巨大,咱不說別的,就是立上兩根杆子,搭個簡易棚子,每年向前來做生意的客商們徵稅,一年至少一百萬貫稅銀,這還不包括其它的收入,可不就是跟天上掉金子差不多嗎?一個肥得流油的知府,只需在任上幹上一年,那也大發了,還不比在京城做個芝麻綠豆大的右通政強?」

  海外貿易獲利豐厚,與暴利無異,對此餘子俊早有耳聞,今見楊洋侃侃而談,分明是早就成竹在胸,算計到了極點,當下心中釋懷,轉而呵呵笑道:「你倒打得一手好算盤,把皇上和朝廷官員都算計在了裡面,好吧!這件事我便不追究了,只是你要仔細,不可大意了,千萬莫要折了本,叫我的女兒跟著你喝西北風。」

  楊洋啞然失笑,說道:「老泰山儘管放心,我在山西還有煤礦與鋼鐵廠,每年獲利豐厚,足可保證夫人們衣食無憂的。」

  馬文升在旁邊坐著,一直笑眯眯地盯著楊洋看,這時忽然開口笑道:「老友儘管放心無慮,令婿經商出身,打得一手好算盤,又怎麼會幹了賠本的買賣?只怕這回令婿是賺大發了!」說罷,哈哈大笑。

  餘子俊和余香柔也開懷地笑了起來,再沒有方才的憂慮。楊洋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拱手問道:「馬大人,你不去總督你的漕運,卻如何有閒暇工夫走到我的府上來?莫非是想與我談論漕運之事?」

  馬文升眼睛一亮,眯縫起眼睛,笑問道:「怎麼楊大人對漕運之事,也有高見?這倒要請教一二。」

  楊洋微笑道:「高論倒也談不上,只是談點我個人的想法。我朝漕運有三條路,水路、陸路和海運,我大明永樂年間,因海運艱阻,遂整治大運河,改為水路為主,其實是舍本而求末也。近年來,因水利失修,黃河改道,老百姓苦漕運久矣,倒不如投入巨資,改良船隻,建造更大更結實的船,自長江口楊帆北上,或許可以大大降低百姓的負擔呢?當然若是能開放給民間商人營運,哪則更好,百姓的負擔還可再至少降低九成?不知馬大人以為如何?」

  馬文升呵呵笑道:「楊大人高論,馬某佩服,只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一來到哪裡去造哪麼大的船隻?二來,哪位商人又有能力承運如此多的糧食?」說罷,微搖了搖頭。

  楊洋衝口而出,說道:「若是交給我來承運,不出三四年,便可廢除水路和陸路,完全實現海運,而且朝廷負擔最多是現在十分之一。」

  

  馬文升聞言,臉色微變,似有慍色。餘子俊看在眼中,忙沉下臉斥道:「放肆!不可出言狂妄!難道你馬叔數十年的老江湖還比不上你個毛頭小子?」又轉頭向馬方升陪笑道:「老友別往心裡去,小子出言莽撞,不知禮數,得罪了!事後我會教訓他的。」

  楊洋也自知失言,多少大官都沒有把漕運問題解決好,你一上來,便拍著自己的胸脯說,我可以徹底解決這一問題。這叫馬文升的老臉往那擱,豈不是要羞臊死?正要陪禮說個道歉話,豈料馬文升卻呵呵大笑了起來,開口說道:「老友莫說這話,少年人就應該有志氣,有闖勁,令婿能有此雄心壯志,實是朝廷之福啊!」

  餘子俊看了楊洋一眼,嘆道:「他能不給我闖禍,我就燒香拜佛了!看他這幾個月官當的,連我都心驚肉跳。今日老夫回兵部來辦事,聽兵部尚書張鵬與我談論起早朝之事,當時給我嚇得後背出了一身冷汗,便急急忙忙跑來教訓他,恰好在半路上遇到了你,你說這個小兔崽子,有事也不知會一聲,驚怕殺個人。」

  馬文升微笑道:「令婿是有大才之人,多有奇思妙想。當年白手起家一手在山西開辦了煤礦和鋼鐵廠。嘿嘿!這份膽識,那等魄力,豈是尋常書生可比?今日楊大人又向皇上進言,說可以通過興建毛織廠,暗中消弱韃靼人的軍事力量,堪稱是條極高明的計策,或許邊患問題可以一舉解決呢?余大人,此計,甚至連老夫都十分佩服呢!」

  餘子俊眼睛睜得溜圓,好奇地問道:「老友此話怎講?為何興建毛紡織廠還可以解決邊患問題?」

  馬文升拿眼睛瞅了一眼楊洋,笑道:「今日午後,皇上派人匆匆把我招進宮去,詳細說了楊大人計策。在我大明北方修建幾座大的毛紡織廠,專門收購韃靼人的羊毛,使韃靼人覺得養羊是有利可圖的事,轉而在牧場上大量養羊,減少其養馬的數量,如此一來,便暗中削弱了韃靼人的騎兵優勢,還將韃靼人的命脈掌握在了咱們的手中。我與皇上計議之後,覺得可謂是神來之筆,大可一試。當時皇上便很高興,撤了我漕運總督的職,下旨由我擔任南京兵部尚書,專職協助楊大人辦理好江南皇家棉絲織廠之事,並爭取早日開工興建北方的幾座毛紡織廠。呵呵!余大人,這回託了令婿的福,老朽再不用風裡來、雨里去管哪個漕運了!」

  啥!專職協助我辦理好皇家棉絲織廠?皇上,可真有你的?連我江南的棉絲織廠,你也要安插人手?俺還一直心裡竊喜著,以為你在郵局和供銷社裡安插了官員,一時把我的棉絲織廠給忘懷了呢?沒想到你還記得這茬,又給我派了個馬文升來,這老傢伙來了,萬一要是他自持長輩身份與我處處作對,並不時地向皇上和朝廷打我的小報告,卻叫我又該如何是好?楊洋聽馬文升說了,一時暗暗叫苦,臉上露出愁色來。

  餘子俊轉頭看向楊洋,問道:「楊洋,此計可行嗎?你哪個毛紡織廠又能收購多少羊毛?」

  老丈人問訊又豈可欺瞞,楊洋拱手笑道:「老泰山,我已在江南成立了技術研發中心,專門研究羊毛紡織技術和牛羊皮製革技術,目前許多的優良匠師正在加緊技術改良,估計不久之後,便會有捷報傳來。」

  餘子俊和馬文升相互看了一眼,馬文升臉露喜色,說道;「楊大人倒先著手準備了,好!好!我現在是南京兵部尚書,正要前往南京赴任,便請楊大人寫個文書,讓我協管江南皇家棉絲織廠吧!」

  楊洋此時已然有些後悔,暗暗惱恨自己多嘴。你說你沒事說什麼毛紡織廠幹啥?這事八字還沒一撇呢,你便畫了一個大大的雞蛋餅給成化帝看,惹得這位皇帝陛下大動其心,迫不及待地插手了自己的江南棉絲織廠事務。我靠!這要是咱以後再開七個八個廠子,掙了老鼻子的錢,有個朝廷的官員在那現場看著,保不准成化帝得知後會大動貪念,著手搶奪。哎!有時錢多也不是什麼好事啊?似乎咱和成化帝打交道,還從來沒占過啥便宜,淨吃老大虧了。馬文升是奉皇命而來,自己怎敢不寫?略做思忖,只得命喜兒取了筆墨紙硯來,當場修書一封,寫明了皇上的旨意,並著重指出,馬文升是協管,具體事務,還是由李成功作主。

  馬文升看了,也沒有多說話,笑眯眯地接了過來,揣在懷裡藏好,便與餘子俊一同告辭離去了。

  望著馬文升和餘子俊離去的背影,楊洋哀嘆道:「我的江南棉絲織廠啊!但願你不要被馬文升那個老賊夥同皇上給巧取豪奪去了,咱還指望著你掙了錢開發台灣呢?哎!看來咱得想個策略分擔風險了。」站在那裡忖思良久,與余香柔和喜兒向臥室走去。剛走了十幾步,卻見汪直從一個角落裡轉了出來,劈手將一封書信塞在了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