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洋正自與午門的官員們見禮,忽然覺得自己肩頭自後面被人拍了一拍,忙回頭看去,只見一位六十多歲的官員正沉著臉狠狠盯著自己,從身上的官服來看,是一位一品大員。,-*' ^ '~*-.,_,.-*~ 6❾ᔕℍ𝕌x.c𝕆๓ ~*-.,_,.-*~' ^ '*-,
楊洋忙躬身施禮道:「敢問老大人尊姓大名?」
那名年老官員把頭往後一仰,傲然說道:「老夫劉吉。」
哇!是內閣輔臣當朝的大學士啊!楊洋聽說過劉吉的名頭,忙面露恭敬之色,說道:「下官楊洋,是餘子俊的女婿,以後還請伯父多多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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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吉冷冷看了他一眼,說道:「老夫最看不起的便是哪些沒本事,張口閉口把父輩名頭放在前面的人,楊大人,請你以後自重,老夫絕不會為了顧惜同僚情面而誤了朝廷大事,在朝廷的律法面前,老夫一向是公事公辦的!」
呀!餘子俊的面子也不給?莫非與咱老丈人是對頭?或者真是一下公正清廉的好官?楊洋也覺得與別人拼爹臉上沒光彩,顯得自己沒本事似的,臉上有些發紅,連忙躬身答道:「老大人見教的是!下官記下了!」
劉吉又寒著臉斥道:「這馬上就要覲見天子了,你還在囉嗦些什麼,還不快到後面排隊去。」說罷,把袍袖一擺,徑直走到前面去了。
楊洋忙跑到後面,按自己的品銜,找著了自己位置,整了整衣冠,端正了一下自己心態,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與列位大人一起向朝堂上行去。
不多時,眾文武官員進了朝堂,見著了坐在寶座之上的成化帝,楊洋也隨著眾位大人規規矩矩行了禮,便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眼睛則好奇的四處打量,觀察各位官員的站位,大家的品銜,各自擔任什麼官職,正看時,勿聽皇帝身邊有一位大監高聲叫道:「各位大人,有事啟奏,無事退朝。」話音剛落,當下便有六七位大人依次出班,向皇上啟奏一些具體事務,有軍事、政治、外交、河務,稅收等等,都是一些國家大事。有時一件事情還要反覆爭論上老半天,讓底下的楊洋聽著大感氣悶。這些事情都不關自己啥事,聽它做甚,早上又起得太早了,有些睏倦上來,忍不住大大地打了個哈欠。剛剛打畢,忽然想起,這可是朝堂之上,皇帝還在上面看著呢!若被他在上面瞧見了,怪罪下來那可不妙,忙用手掩住嘴,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見無人注意到自己,方才放下心來。
楊洋站在底下,又聽了一會,見成化帝與幾位大臣還在爭論別的事情,腦子裡則想起成化帝說的有不少大臣今日要參奏他的事情來,可是奇怪,怎麼等了老半天,也不見有人參奏自己呀?莫非他們改變主意啦!心裡正自納悶,勿見一位年輕的綠袍官員越班而出,拿眼睛狠狠掃了他一眼,向成化帝啟奏道:「陛下,臣參奏右通政楊洋,身為四品官員,卻公然違反大明律,在江南地區開辦棉絲織廠,致使大量織戶因此而失去生計,流落街頭。」他的話音剛落,立刻便有不少的官員也越班而出,對楊洋大加鞭撻,紛紛指責他在江南開辦棉絲織廠,擾亂正常的經商秩序,致使江南不少織戶因此而破產,織工失業,民生調敝。甚至還有官員痛哭流涕地說道:「楊洋不除,江南棉絲織廠不關,則天下永無寧日,江南失去生計的織工很快便要造反了。」
我靠!咱就這麼可惡?叫你們如此憤恨?楊洋眨巴眨巴眼睛,想了一會,頓時明白了,自己在江南地區開辦棉絲織廠,又通過供銷社的網絡把產品全部給賣出去,這已經影響到一大批人的生意了,要知道朝廷中許多官員明里暗裡都是在經營商業的,自己動了人家的奶酪,人家能不急著跟你拼命?只是咱那棉絲織廠,可是有當今皇上入股的,你們參我,豈不是連皇上也一塊兒參了?他奶奶的,柿子專揀軟得捏,有種你們參皇上去?他正為自己有皇上做擋箭牌而暗自高興,卻見文官隊伍之中,又走出一位六十多歲的一品官員來,向成化帝言道:「陛下,臣以為,官不可與民爭利,楊大人所為,實是依靠官家權力,進行欺行霸市的行為。另有內織造局曹公公,跟我言道,自楊大人的江南棉絲織廠開業以來,他的織造局生意一落千丈,甚至有許多匠役轉投到江南棉絲織廠中去,致使他不能按時完成朝廷規定的織造數目,因此,臣以為,江南棉絲織廠與國與民有害無益,應立即關停。」
成化帝坐在寶座之上,手捻頜下長須,半晌無語,拿眼睛向楊洋掃來,問道:「楊愛卿,今有多位官員參劾於你,你可有話要說。」
嗯!問我啦!那我便說上一說,楊洋出班奏道:「陛下,首先我要申明一點,江南棉絲織廠不是我開辦的,乃是我妻子萬茹心的哥哥的七姨的三表妹夫開辦的,而且還是在萬茹心與我未成婚前開辦的,我老婆萬茹心也只不過入有股份而已,策臣對此事,婚後才知情。」
誰不知道這江南皇家棉絲織廠是你在江南的時候開辦的,這個時候卻來抵賴,眾大臣臉上均露出不信之色。
楊洋見大家不信自己的話,忙裝做委屈的樣子說道:「列位大人如果不信,大可派人前往一查。」
當場幾位大人忍不住嗤笑出來,大家均心裡想道:「叫我們去查,只怕到時候你早就做下了手腳,又如何查得出來?你可真會推託,輕輕鬆鬆地便把自己的罪名摘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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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身穿綠袍第一個參劾他的官員恨恨地盯了他一眼,咬牙說道:「你不要扯謊,那個江南皇家棉絲織廠分明就是你開的,卻拿什麼妻子的哥哥的七姨的三表妹夫來推託,這天下,哪有那麼遠的親戚?」
哈!看出來了,一點面子也不給,非要叫我出洋相?楊洋立刻厚起臉皮反駁道:「怎麼沒有,自古道『五百年前是一家』萬首輔和萬貴妃還是遠房親戚呢?難道我就不許有兩房遠親?」轉頭向站著的萬安高聲問道:「萬首輔,問你一句話,您與萬貴妃是遠方親戚吧!」
當年萬安為了仕途,腆著臉皮,用八桿子也打不著的親戚,攀附上了萬貴妃,方才得到成化帝重要,擔任了首輔之職。如今被楊洋當著眾百官的面問了出來,豈能不承認。當下站在那裡,臉色漲得通紅,嘴裡吱唔道:「當然是!」言罷,心下卻甚是惱怒,拿眼睛狠狠盯了那位綠袍官員一眼,顯然是怪他多事,沒事,你質疑什麼遠方親戚,害得自己當眾丟臉。那名官員見萬安目光狠戾,頓時嚇得不敢再言語,低下頭來。
楊洋見他服軟,心中大喜,忙又趁熱打鐵道:「這位大人,你方才參奏我開辦棉絲織廠,致使大量織戶因此而失去生計,那麼我想請問你,共有多少戶織工失去生計,多少人流落街頭,又造成了多少民生調敝啊!」
那名官員結結巴巴地說道:「大約有幾千人吧!反正許多老百姓吃不上飯啦!」
楊洋嗤的一聲冷笑,說道:「好一個幾千人,你知道江南皇家棉絲織廠,共僱傭了多少人,解決了多少人的吃飯問題嗎?」看大家都拿眼睛一起注視著他,楊洋傲然說道:「江南皇家棉絲織廠共計有織機一萬八千張,僱傭貧苦無地織工三萬餘人,若再加上他們的家屬,哪便是十幾萬人,也就是說光是江南皇家棉絲織廠,便可使江南十幾萬人衣食無憂,此外這十幾萬人在附近購房,採買吃食、家俱、衣物等等又可帶動周邊數十萬人過上好日子,我真不知道這幾位大人攻擊我,江南民生調敝之說從何而來。」
朝廷內眾官員聞言,均聳然動容,這江南棉絲織廠竟居然這麼厲害,能讓如此多的人過上好日子,以前自己只是看它與同行業競爭,弄的其它織戶破產了,沒想到它還可以養活這麼多的人。
楊洋又走到那位一品官員身前,問道:「敢問這位老大人如何稱呼?」
那人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說道:「老夫殷謙,現任戶部尚書。」
楊洋拱手道:「啊!這位殷大人,我想請問您一個問題,這些年來,江南的織戶,每年可為朝廷繳納多少稅銀?」
殷謙略作思忖,說道:「大概每年有個幾萬貫吧!」
楊洋聞言,哈哈大笑,轉身向成化帝稟道:「陛下,織造業的暴利眾所周之,一張織機如果經營得好,七八年下來,便可發展到二十餘張,織戶家中更是以萬金計,這一年區區幾萬貫稅賦,簡直是把朝廷當叫花子打發呢!」
殷謙臉上變色,沉聲說道:「楊大人,請注意你的言詞,朝廷豈能用叫花子比喻。」
楊洋拿眼睛笑眯眯地看著他,說道:「殷大人,你知道我的江南皇家棉絲織廠這個月要為朝廷繳納多少稅賦?」
殷謙淡然道:「我哪裡知道,不過據我估計,最多也就那麼幾百貫吧!」臉上的神色,很不以為然,區區幾百貫,朝廷哪放在眼裡。
「錯!」楊洋大聲打斷了他的話,傲然道:「這個月江南皇家棉絲織為朝廷繳納稅賦是三萬八千貫,隨著以後生產規模的逐漸擴大,稅賦還會大量增加,一年下來,估計不會少於五十萬貫,甚至還有可能達到百萬貫!」
百萬貫?底下的眾官員立時人人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目光,紛紛的交頭接耳議論起來,就連上面寶座上坐著的成化帝也是面現驚喜之色,眼神里流露出渴望和貪婪的目光。
殷謙是戶部尚書,大明朝發展到此時,朝廷稅賦一日少於一日,許多太祖時允諾永不征賦的田畝也開始征田地稅了,如今聽到楊洋說出這麼大一筆銀子出來,就好比被天上掉下的一塊金磚砸中了一般。臉露驚喜之色,顫聲說道:「楊大人,你說的可是真的?你的江南棉絲織廠真能為朝廷繳納這麼多的稅賦?」
楊洋呵呵大笑道:「君前無戲言,我願立軍令狀!」
殷謙指著楊洋說道:「這可是你說的,一年我也不要你多少兩銀子,你若一年能為朝廷上繳五十萬兩白銀,我便向朝廷力保你的江南棉絲織廠無事。」
楊洋一拍胸脯說道:「這個小意思,列位大人不信,我可當場寫下保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