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氏做了一頓麵湯,全家人一起圍在桌旁吃飯。♦👺 ❻9ѕ𝔥Ữ乂.𝓒ⓄⓂ 💚♖剛吃完,收拾了廚具,只聽門外有人叫道:「姐姐在家嗎?妹妹來看你了。」
楊洋心裡驚詫道,咋不曾聽說過閆氏還有一個妹妹?但不知這妹妹是何人?
閆氏沖楊洋笑道:「我的乾妹妹來了,文兒,正好讓她見一見你,也讓她看看我找到的兒子,是多好。」說著走過去,把門打開。
門外兩個女人笑容滿面地走進屋來,為首一人是個中年婦人,手裡提一個包袱,約有三十七八歲年紀,穿一身布衣布裙,皮膚白皙,相貌端莊可親。身後跟著一人正是宋知縣的女兒,玉兒姑娘。她看到楊洋,臉上忽紅了一紅,低下頭來,躲在中年婦人身後,在她懷裡卻抱著一床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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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中年婦人笑道:「我們母女今日剛從太原城裡賣了繡品回來,聽說你找回兒子了,所以趕緊來賀你。」說著又拿眼睛仔細打量了楊洋幾眼,說道:「姐姐,他就是你新找回的兒子吧!果然是好相貌,好人才。」說著豎了豎大拇指。
閆氏開心的笑道:「妹妹過獎了,快請坐。」
那中年婦人笑道:「我知道姐姐剛找回了兒子,心裡十分高興。可是姐姐前段時日,得了一場大病,家裡十分困難,也就只有一條鋪蓋,還是母女兩個伙著蓋。這忽然又多了一個兒子,讓找回兒子睡啥?總不能睡草蓆罷,剛好我家裡還有一套富餘的被褥,就拿來了,姐姐,你瞅瞅,能不能給大侄子用上。」說著回過身來向玉兒姑娘努了努嘴。玉兒姑娘連忙自她娘身後走出來,把懷中的鋪蓋輕輕放在炕上。
閆氏臉上笑得像一朵花似的,說道:「多謝妹妹了,讓妹妹費心了。」
中年婦人又道:「姐姐說什麼呢?咱們是結拜姐妹,還講什麼費心不費心。」又把手中的包袱拿出來,放在炕上,說道:「這是先前我給那混蛋丈夫做的衣服,如今他已經用不著了,我們娘倆又都是女人,留著也沒有什麼用,就送給侄子穿吧!順便感謝一下大侄子對我玉兒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閆氏驚訝道。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楊洋又看了一眼玉兒。楊洋面色沉靜,站在閆氏身後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拿眼睛打量著玉兒。
玉兒見楊洋眼睛中灼熱的目光射過來,心裡頭不由得莫名的就是一跳,本來在外面凍得發冷的身子,竟然從頭到腳有一股暖流涌過,好像剛從熱水桶里出來的一般,全身竟有一種暖洋洋發熱的感覺,心裡頭嗔怪道:「這小和尚,沒來由的盯著奴家瞧幹什麼,看得奴家臉紅耳熱的。」見閆氏以探詢的目光打量來,向前說道:「姨母有所不知,前幾個月,奴家前往太原城賣繡品時,不慎遇到了太原知府的兒子,有名的「小太歲」王義城,他當時要強搶玉兒回府非禮,幸虧這位……這位小和尚相助,方才脫困,不然玉兒當日名節就全毀了,玉兒也只好一死了之。」說到這裡,想起當日的屈辱,臉上不覺有悲憤之色。
「還有這事?」閆氏驚訝地看了楊洋一眼。
中年婦人笑道:「可不是,當日多虧了大侄子呢。我聽穎兒說你認得兒子就是虛空小師父的師弟,那日出手救玉兒的小英雄,這不連忙就趕來了。」說著回過頭來,嗔怪地看了女兒一眼,又說道:「玉兒,以後不要再小和尚、小和尚的不離口,人家已經還俗了,要叫人家哥哥,知道了嗎?」
玉兒姑娘低下頭,紅著臉說道:「知道了,母親。」聲音卻像蚊子叫似的,幾不可聞。
中年婦人又把包袱打開,露出兩身男人穿的衣服來。抓起一件來,說道:「來,大侄子,試試看,合不合身。」
楊洋走過來,把僧袍脫下,抓起衣服來套在身上,稍微有些小,不過也將就。只是人家送給的衣裳,乃是一份情意,自己又怎能挑三揀四,於是說好,正合身。又高興的說道:「謝謝姨母,以後我就不用穿僧袍了。」
閆氏也很是喜歡,拉中年婦人在炕沿坐下,兩人又講了一會閒話,方才做罷。期間,楊穎一直纏著玉兒姑娘教他女紅。楊洋則關了門之後,一直在板凳上靜靜地坐著,眼中似乎在打量著貼在牆上的一幅年畫。瞅閆氏和中年婦人不注意時,便偷偷地向炕上的楊穎和玉兒姑娘看上一眼。玉兒姑娘仿佛沒有發覺似的,只是低著頭認真地教楊穎女紅。直到臨了,中年婦人呼喚她走時,方才回過頭來,拿那雙明亮的大眼睛向楊洋身上掃來,楊洋慌忙低下頭來,不敢與她目光相觸。玉兒姑娘目光在楊洋身上轉了幾轉,笑吟吟地隨同她母親出去了。
楊洋低頭在板凳上坐著,心裡卻念起了阿彌陀佛,心道:「這玉兒姑娘是虛空師兄的意中人,自己怎能動心,俗話說的好「朋友妻,不可戲」自己可不能幹這等喪盡天良的事。」又想:「我那虛空師兄一心追求佛法真義,夢想著成為一代高僧,早日成就金身正果,自然是不會對女人動心的。自己不取,難道等著便宜了別人嗎?要不我替師兄受用了罷!」一想到這裡,又連忙念起了阿彌陀佛,責怪道,自己作為一個出家人怎麼能動凡心,犯色戒,真是罪過、罪過。念了一會兒,方才猛然想起,自己根本就是一個假和尚,況且自己現在也還俗了。根本不存在什麼動凡心,犯色戒的問題,前一段時間,在觀音禪院呆長了,自己行動、思想中竟不自覺的把自己也當成一個和尚了,想到這不覺啞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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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氏送了玉兒姑娘母女回來,楊洋問道:「娘,玉兒姑娘的母親不是宋知縣的夫人嗎,你怎麼會跟他拜了姐妹?」
閆氏長嘆了一口氣說道:「這都是那狗日的宋知縣做的孽事,當年玉兒姑娘母女從外地千里投親到太原,宋知縣竟認也不認,還把她母女趕了出來。她母女流落到這太原城,身上的盤纏也花光了,又沒有回鄉的路費,城裡宋知縣的新夫人又看得緊,她母女二人也不敢去城裡住,害怕新夫人下狠手,害了性命。只好在我們東各莊落腳,租了三間房子,做些女紅針指,勉強維持生活,只望攢下些錢,湊夠了路費再回家。可是你想,一個婦道人家,能有多大收入,能掙個吃穿不餓肚子就算不錯了,哪裡還能攢到錢?」說著搖了搖頭,又說道:「咱家離她家住得近,離著不遠,我當時剛被楊府趕出來了,心裡也不好受,聽到她們母女每夜哭泣,哭得棲惶,就起了同病相憐的念頭,時常過去解勸。勸來勸去,我倆就抱著頭哭在一塊了,這一來二去的就感情深了,於是便和她娘結拜成了乾姐妹。」
楊洋點頭道:「原來如此,那姨母叫什麼?玉兒姑娘又叫什麼名字?」
閆氏道:「她姓秦,人都叫她秦氏,她女兒叫宋小玉。」說道這裡又讚嘆道:「真是一個好姑娘啊!大戶人家出身,又識文斷字,手又巧,女紅針指,樣樣皆精。文兒呀!要不娘去給你說說,看不能娶玉兒姑娘為妻?」
話未說完,楊洋就連忙擺手道:「娘!算了吧,如今咱們家要啥沒啥的,憑什麼娶人家做老婆,再說人家是大戶人家的女兒,宋知縣的愛女,哪是一般人能消受得起的,那日我親眼看到宋知縣似乎對玉兒姑娘十分關心呢?你娶人家女兒,人家當父親的能不插手,要是看你不順眼,伸了一根小指頭也把你給滅了。」
「他既然還對玉兒好?哪他為啥還要那麼對待她們母女,」閆氏疑惑地說道:」宋知縣又是太原城的知縣,每日的花花銀子不知道要進多少,只要他從手指縫裡隨便露點錢給秦氏母女,就足夠她們母女的路費,回家了。據說宋知縣中舉人後,家裡便有了一棟三進的宅院,近千畝地呢。她們母女回去之後,便是大戶人家的太太、小姐,何必還耽擱在這受苦?」
楊洋冷笑道:「不讓她們母女耽擱在這裡,哪能讓她們母女去哪裡?回老家去向鄉里親族、朋友宣揚他宋知縣堂堂一個舉人老爺,停妻再娶,敗壞他的官聲嗎?要我說在這太原城效住著,才符合宋知縣的心意呢,這樣,秦氏母女,既不能回去敗壞他的聲名,又會惹新夫人看著心煩,還能時常偷偷來看一眼自己的原配夫人和女兒,這才是宋知縣最想要的呢。」
閆氏怒道:「這宋知縣真是可惡,他每日裡摟著新夫人,夜夜歡歌,做他的官老爺,卻把自己的原配夫人和女兒撇在鄉下受苦,那有這樣當丈夫和爹的?你要是說他,這些讀書人還能之乎者也的講出一大堆的話來,給自己找到一大堆道理。難道讀書人讀的書越多,心眼就越壞嗎?」
楊洋翻了翻白眼,因為他讀的書也不少,連上幼兒園,差不多有二十年啊,他也早已把自己歸到讀書人的行列了,見閆氏這麼鄙視讀書人,一棒子就橫掃了一片,自己也自覺地歸入了被橫掃到一片,連忙說道:「也不是讀書人讀的書越多,就越壞,主要還是個人品質的問題,與讀的書多少無關。像于謙於巡撫,不就是一個大好人嗎?」
閆氏點點頭,說道:「說的是,那於巡撫確實是一個好人,可惜被奸臣給害了。他自然不能和宋知縣歸到一類。」眼裡看著炕上的被褥和衣服,又歡天喜地的說道:「我正愁你晚上蓋什麼睡覺呢?秦妹妹就送了一套來,這真是雪中送炭啊!還給你送了這麼好的衣服,等將來咱們要是有了錢,一定好好報答她。走,咱們過去,娘給你把鋪蓋鋪好。」
兩人一齊來到隔壁屋內,楊穎興高采烈的舉著油燈後面跟著。閆氏爬上炕,親自給楊洋把鋪蓋鋪好,方才罷手。
楊洋道:「娘!你們過去罷,我就不過去了,早點睡罷,明天一早,我還有上山呢。」
閆氏和楊穎回房去了,屋內只剩下楊洋一個人。楊洋關好門,脫衣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