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遷是怎麼來的呢?原來今日一大早,謝遷便應邀到劉健府中去了。🐟🐯 69sh𝓊𝐗.c𝔬м ♠🐨他與劉健二人均是東宮講官,私下裡交情極好。這日正與劉健還有李東陽、程敏政四人一起坐在劉健的客廳之中商議事情,卻見一名家僕匆匆走進來報導:「謝大人,貴府有一名丫環求見,說是有大事相告。」
謝遷狐疑道:「我府中一向安穩,今日卻有何事?」不敢怠慢,忙叫人帶自己府中的丫環進客廳來見他。劉健等三人見謝遷府中有事,也停止了議論,一起關切地看著他。
過不多時,丫環春雨在那名家僕的引領下,走進客廳來。
春雨看到府中坐著四位大人,卻也不敢失禮,一進客廳便忙跪倒在謝遷面前,低頭說道:「春雨見過老爺和三位大人。」
謝遷看了一眼跪在廳中的春雨,皺眉道:「春雨,你不在小姐身邊侍候,卻走來這裡何干?」
春雨遲遲疑疑地說道:「老爺,奴婢來找您,是因為……因為有一件機密大事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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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遷聞言,雙眉皺得更加緊了,開言道:「是何機密大事?」
春雨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地說道:「是……關於……關於……」話講到這裡,卻再不說下去。
她這話調起了眾人的好奇心,劉健和李東陽、程敏政一起拿好奇的目光看向他們主僕二人。
謝遷自詡平日裡立身方正,是士林中道德的楷模,文官中的表率。若非如此,他也不會被成化帝選為太子東宮講官,況且又是當著三位同僚好友的面,更應該顯示出他光明正大的形象。忖得一忖,厲聲說道:「講……不要婆婆媽媽的,我謝府中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春雨咬了咬牙,一頭磕在地上,稟道:「老爺,奴婢要告知的是,小姐她有了相好的啦!如今正在繡樓之上,與那個男子偷偷幽會呢!」
謝遷被春雨這番話雷得不輕,腦袋之中過了老半天,仍然翁翁作響,待清醒過來,喘息了一回,定了定心神,開口斥道:「一派胡言,我的女兒為人端莊賢淑,知書答禮,又豈會做出這等逾禮之舉?春雨你定是看錯了吧?」
春雨跪爬在地上,頭也不敢抬動分毫,怯生生的回答道:「奴婢看得清清楚楚,絕不會錯的,若有半句虛言,情願由老爺打死餵狗。」
呀!這都已經發毒誓了,又怎麼會有假?謝遷自覺顏面掃地,一時間惱羞成怒,自椅中猛地跳了起來,神情激動地說道:「走!老爺這便回府去,看看小姐究竟會的是哪個野男人,竟叫她連基本的禮儀廉恥都不顧了。」說罷,氣沖沖的往外便走。
看見謝遷連招呼都不打,怒沖沖的帶春雨走了,李東陽急忙對其它二人說道:「兩位大人,謝兄家出了這等醜事,只怕他會在盛怒之下把自己女兒給打死,咱位也趕緊跟過去看看,免得謝兄做出傻事來後悔。」劉健和程敏政聞言,連忙點頭稱是,三人不敢遲慢,連忙也自後面追了上去。
卻說楊洋和謝小姐在繡樓之上被謝遷堵了個正著,頓時慌了手腳,楊洋忙跑到謝小姐睡的床前,伏下身子便欲往下鑽,因為上次謝丕抓他姐姐奸時,他便藏身在床下躲避的。誰知揭起沿邊的床單來往裡面一看,只叫得苦。原來謝小姐床下不知何時,竟塞了幾口大衣箱,還堆了十幾雙鞋,想再鑽進去躲藏,已經是沒可能的了。忙又奔到謝小姐存放衣物的衣櫃前,拉開櫃門便欲往裡鑽,豈料謝小姐衣櫃之中的各色衣物卻又是堆得極滿,哪裡還能藏得個人進去?
楊洋急得差點哭出聲來,咳!跟這些富貴人家的大小姐們談戀愛,果真是危險係數滿高的啊!這若是位窮小姐,那床底下,衣櫃裡還不是空空蕩蕩?自己還愁藏不住個人麼?如今這謝小姐想必是個手裡有銀子的主,學了後世一些女孩子們不好的一面,喜歡購物、買東西,把個衣櫃和床底下,塞得滿滿當當,如今卻叫他這個未婚夫婿藏到哪裡去?若是被謝遷給當場抓著了,依他的臭脾氣,自己還有個好?只怕會扭了自己見官的,私闖人家小姐閨樓,敗壞人家女兒名節,這不殺頭,也得流放三千里啊!正自急得手足無措,謝小姐反而鎮定了下來,忙走到自己床邊,向楊洋招了招手道:「楊大哥,快到我床上來躲著。」說著,抬手將床帳放了下來,又拉過一床棉被來,鋪展好。
果然是一條妙計啊!這床帳朦朦朧朧的,謝遷在外面,如何看得清裡面的情形?他在外面找不到自己,自然便走了,咱也矇混過關了。哈!謝小姐真是好生的聰明。楊洋大喜,忙又奔到床邊,看著謝小姐雪白的床單被褥,生怕弄髒了,叫她反感,猶豫了一下,還是踢脫了鞋,縱身跳上床去,揭起被子,滋溜一聲便鑽了進去。
謝小姐看他進去了,站在床邊略做思忖,使勁咬了咬銀牙,也踢脫了繡鞋,鑽進了大被之中,又探出手來,將楊洋的鞋,用他的外衣包了,塞在了被中。剛剛躺好,將床帳放下,謝遷已自大步走到樓上來。
謝遷一徑闖到女兒繡樓之上,立刻拿眼睛四處打量,期待找到女兒在繡樓之上幽會的男子。咦!屋裡並沒有看到任何男子的身影,卻只見女兒躺在自己閨床之上,周邊床帳低垂。
難道是女兒病了?要不大白天的躺在床上睡覺?謝遷見繡樓之上沒有見到什麼陌生人,一顆心也平復下來。暗恨道:「春雨這丫頭是不能用了,竟居然當眾敗壞自己女主人的名節,真是可惡之極,今天這事過去之後,定要將她捆起來痛打一頓,然後再吩咐牙婆領出去發賣。這等人物,我謝家絕不能留。」一邊憤憤地想著,一邊走到了女兒床邊,自己拉過一個繡礅來,坐在床頭,關切地問道:「女兒啊!這還不到午時,你怎麼便睏起覺來了?」
謝小姐輕聲咳嗽了一聲,說道:「女兒今日感到身體有些疲乏,所以便在床上小睡一會,爹爹,你今日急著到我繡樓之上,可有什麼事?」
能有什麼事?當然是抓你和那個野男人的奸了?不過這話一個當爹的怎麼好意思開口。謝遷沉吟道:「今日為父走去考校你弟弟的功課,順路過來望你一望。」說罷,見女兒閨樓之上並沒有什麼異狀,一顆心也放了下來,說道:「女兒啊!既然你累了,便接著睡好了,爹爹去看你弟弟了。」說罷,站起身來,往外便走。
楊洋躲在謝小姐繡被之中聞言,不覺長出了口氣,謝遷這個煞星終於要走了,哎!謝小姐這閨樓之上,可真不是好上呢,每次來都擔驚受怕之極。這次僥倖過關之後,一定做個正人君子,再不私上人家女兒家的閨樓了?不過這謝小姐的繡被之中,卻也十分美妙呢?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也不知是她故意噴得香味,還是她的體香,總之聞起來十分的舒服。還有這繡被也不大,要同時蓋住兩個人,顯然十分的勉強,自己鑽在被中倒也罷了,謝小姐居然也鑽了進來,兩人便只得緊緊的挨在了一起。哇!謝小姐的身上竟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羅紗衫,裡面的身體,溫柔綿軟,玲瓏曼妙,真是叫人噴血啊?
楊洋鑽在被中便忍不住想要伸出手來摸上一摸,但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光明正大形象,只得又放棄了這個念頭。心中正自懊惱,忽然想道:「對啊!謝小姐不是被謝夫人親口許給自己做老婆了嗎?哪她便是咱的未婚妻了?咱在被中摟摟自己未來的親親老婆又有什麼錯?將來脫光了還要一起上床呢?況且人常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坐懷不亂的那種男人不是心裡有問題,便是生理有問題,管他的呢?咱今日便做一回知識分子大流氓了!」伸出手來自謝小姐肋下穿了過去,一把將她緊緊的摟在了懷中,身體也緊緊貼了上來。
謝小姐頓時臉色更加的通紅,一顆心也似小鹿撞懷,怦怦直跳了起來,忍不住探手進來,在楊洋身上掐了一把,那意思是叫楊洋趕緊放手,自己的爹侈謝遷還在屋裡呢?當著自己的爹爹做這種事,那還不羞死個人?
楊洋哪裡肯放,家裡時,幾位夫人可沒少給他家法從事,那小手掐在自己身上可狠著呢?哪像謝小姐這般的酸軟無力?嘿嘿!咱皮實,不怕掐,你能耐我何?有本事,你再整出點大的動靜來,越發摟得緊了,一雙手也開始不安分地在謝小姐身上遊走起來。
謝小姐又羞又惱又氣又無奈,拿楊洋毫無辦法,不覺放鬆了手。楊洋暗自得意,心裡頭狂笑道:「謝遷,你丫的叫你再整我?你在床帳外面站著,老子卻躲在你女兒的被中,摟著你女兒快活,這份心情,既驚險,又刺激,還又那麼的爽暢,妙啊!哎呀,你個便宜老丈人還不快走?你的便宜女婿還想要摟著你寶貝女兒親親她的小嘴呢?」心裡正自盼著謝遷早點離開,不想謝遷走了幾步,經過桌旁時,卻忽然停了下來。
謝遷目光緊緊地盯在楊洋寫給謝小姐的十六字令上,伸手拿起紙來細細看了一遍,又禁不住抬頭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那兩首詞作,沉聲問道:「女兒,你方才屋內有男人來過嗎?」
此言好似晴天霹靂一般,嚇得楊洋再不敢動作,一顆心也頓時提了起來,暗中向佛祖菩薩祈禱不已,『謝遷,你可千萬不要發現我躲在你女兒床上啊!』
謝小姐聽聞父親問他,花容驟變,結結巴巴地說道:「爹爹……女兒……女兒恪守婦道,這房中卻並沒有男子來過的。」語氣間,有慌張之意。
謝遷把桌子重重一拍,咬牙恨道:「還說沒有?這紙上的墨跡還未乾,分明方才有男子來過!」
謝小姐顫聲說道:「那首詞是女兒自己寫著來玩的。」
謝遷怒道:「這首詞字體端正大方,筆力遒勁,又豈是你們女兒家能寫出來的。」又抬頭望了一眼牆上的詞作,說道:「這首詞與牆上的詞作,字跡一般,分明是一個人所做?」轉頭看向謝小姐,厲聲問道:「女兒,你老實跟我說,那個男人被你藏到那裡去啦?」
糟了!又露餡了。上次繡樓之上,謝丕便是根據自己寫給謝小姐的一首詞作,斷定了有男人藏在姐姐的閨樓之上。沒想到這次又是因為一首詞作,被謝遷抓了個現行,咱咋地就這麼倒霉,竟然讓一個土坷垃絆倒了兩次呢?楊洋心裡懊悔萬分,看來自己還是不夠謹慎啊!下次再做這種事情前,一定要穩重,先要不慌不忙的把證據藏起來,再去躲藏,像這般慌裡慌張的出大事呀!
謝小姐兀自抵賴,一口咬定道:「爹爹,女兒床上根本沒有藏著男人。」
楊洋聞言,頓時眼前一黑,連哭得心思都有了,謝小姐不帶你這樣辯解的,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分明是告訴你的爹爹我便藏在你的床上呀!
果然謝遷轉身大步走向床邊,伸出大手,猛地將謝小姐的床帳拉開,立時,楊洋和謝小姐好似一對受了驚的兔子,彈身坐了起來,一臉驚慌地看向謝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