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遷抬眼看清了女兒床上的兩人,頓時眼前一黑,幾乎一跤栽倒在地。♢😎 ❻9s𝐇𝔲乂.ᶜσм 😲🐒想不到啊想不到!自己這樣一位士林楷模,家裡竟出了這等醜事?自己的女兒竟居然大白天與一個男人偷偷在自己閨樓之上幽會,而且那個年輕男子居然還脫光了鑽在了女兒的繡被之中,兩人一起睡到了床上,這……這……這實在是叫自己羞愧萬分?今後哪還能再有臉面去見人?待看清了床上男子的相貌,心裡更是連死的心思都有了,因為爬到自己女兒床上的年輕男子,不是楊洋是誰?恰恰正是自己平日裡最厭惡,最不待見的那個學生。當下,氣得臉色青白,手顫抖抖地著指著楊洋和謝小姐說道:「你們……你們二人幹得好事……」說到這裡時,已是氣得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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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到底還是被謝遷給發現了。楊洋坐在床上,臉上拼命擠出一個極難看的笑容,沖謝遷嘻笑道:「謝座師,別來無恙!學生這廂這禮了。」說罷,拿眼睛偷偷瞟向謝遷。這謝遷一向以脾氣大而出名,這件事被他撞破,不排除他在惱怒之下,失去了理智而殺人,見情況不妙,自己還是拔腿逃走為妙。
謝遷狠命定了定心神,又大口的喘息了一回,指著楊洋氣極敗壞地喝道:「小兔崽子,你給老夫下床來。」
楊洋只得爬下床來,謝小姐面帶羞澀,整了整自己身上穿的衣裙,也隨著楊洋爬下了床,兩人雙雙在謝遷面前站好,謝小姐伸出小手扯了扯楊洋胳臂,先自跪倒在了謝遷身前。楊洋見謝小姐跪了,想了一想,也只得跪在了謝小姐旁邊。謝小姐對自己有意,若真得娶謝小姐過了門,那謝遷便是自己的老岳丈了,豈能怠慢?這些禮數,還是要做好的。
謝小姐面現哀求之色,說道:「爹爹,我與楊郎,情深意重,已經立下誓言,要終身白頭偕老、永不分離,求爹爹千萬成全。」說罷,一個頭便自磕了下去。楊洋見謝小姐如此,也忙在旁邊陪著磕了一個頭。
謝遷心中既痛且悔,咬牙斥道:「女兒,你糊塗啊!那楊洋可是一個有妻室的人,你怎麼能嫁與他?過了門可是要做妾的,要給人家伏低做小,這件事為父決不答應。」說罷,板起臉,下巴往上一翹,一副很執拗的樣子。
謝小姐哭稟道:「爹爹要將女兒嫁與朱明為妾,不一樣是做妾嗎?女兒就是死也不願意,只求與楊郎同生共死!」
謝遷怒道:「住口,我已經親口將你許給了朱明為妾,此事那還能反悔,你一個月後便自過門去。」
謝小姐猛地抬起頭,雙目恨恨地看著謝遷,嘴裡緩緩說道:「爹爹你好狠心,李孜省許你吏部尚書之位,你便要將自己女兒賣與朱明為妾,來換取你一生的富貴嗎?」
謝遷聞言大吃了一驚,身子不覺退後了一步,手指著謝小姐顫聲道:「這事,你從何知曉?」原來謝遷自中狀元已來,已在朝中混了十年,一心想著便是如何上位,施展自己才華,實現胸中的政治抱負和理想。為了這事,他寧可委屈求全去巴結李孜省。當李孜省提出自己的一個遠房親戚是朱明,而朱明對謝小姐傾慕已久,想娶她做妾時,謝遷忖思良久,終於答應了下來。李孜省也欣喜地表示,今後二人便是一家人了,他日後定要向成化帝親自舉薦做吏部侍郎。這事他自以為做得極為隱密,沒想到如今卻從女兒口中說了出來,故而大驚失色。
楊洋在旁聞聽,頓時怒了,暗道:「好你個謝遷,老子本來還當你是一個正人君子呢?所以才心中對你十分尊重,一直忍氣吞聲的當你的受氣包,沒想到你竟然能幹出這種事來,拿自己女兒終生幸福來換取你的一生富貴?謝小姐可是與我有婚約的,是俺的親親老婆,你有什麼資格把她送人?」當下心中對謝遷再無往日的尊重之意,反而有了五六分的看不起。什麼當世名流,士林楷模,全他媽的扯蛋。
謝遷見自己的秘密被女兒說破,愣了半晌,索性無賴到底,板著臉說道:「這事卻是由不得你,你不答應也得答應。」
我靠!這是以自己父親的身份強壓自己女兒賣身為妾啊!謝小姐哪裡能答應,寒著一張俏臉,恨恨地盯著謝遷,倔強地說道:「這事女兒卻是無法答應,因為女兒現在已經是楊郎的人了。」說罷臉色微紅,轉頭看了楊洋一眼,神態不勝嬌羞。
謝遷聞言駭得又倒退一步,手指著謝小姐和楊洋二人,顫聲道:「什麼?難道你二人已經……已經不顧廉恥……做下了苟且之事?」說罷,一臉驚怕地看向二人。
眼前二人也確實叫人懷疑,楊洋如今只穿了一個褲頭跪在地上,和光著身子也一般無二,任誰也會想到這事上去。
謝小姐一張俏臉立時羞得通紅,咬了咬薄薄的紅唇,轉頭用羞澀的眼神,瞥了一眼跪在她身旁的楊洋,沒有說話,顯然是承認了,自己已經與楊洋發生了關係。
謝遷頭腦中一陣暈眩,再站不穩,身子踉踉蹌蹌地向旁邊挪了幾步,頹然地一屁股坐到了桌旁的椅中,臉上的神情懊惱萬分,目光呆滯地瞅著眼前跪著的二人,再說不出半句話來。
楊洋和謝小姐忐忑不安地相互對視了一眼,不知道謝遷會如何發落自己二人,擔心地向謝遷瞧去,只見謝遷坐在椅中喘息了一陣,搖頭嘆道:「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爹爹早該將你嫁出去才是,可是一心想要將你嫁一個好夫婿,結果拖延至今,終於在今日惹出了禍來。」轉頭看向謝小姐,目光之中現出狠戾之色,沉聲說道:「我們謝家書香門第,聲名清白,決不能傳出如此有辱門風之事。女兒啊!陛下那裡我會跟他去說的,你……你……」手指著謝小姐,臉上露出萬分痛苦的神色,但後面幾個無情字眼,終是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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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小姐冷冷的道:「爹爹放心,女兒我絕不會去自殺的!」
謝遷睜大了眼睛,驚異地看向謝小姐,結結巴巴的道:「你飽讀詩書,竟要違抗父母,做出此等不孝之事麼?」
看到現在,聽到如今,楊洋總算明白了謝遷的心意,原來他竟要逼著自己的親生女兒自殺,來保全自己的清白名聲,士林中的清譽,端是好生狠毒,連自己的女兒,都下得了手。在他眼中,女兒的性命,遠不如他自己的聲名更加重要。當下心中火發,開口聲辯道:「學生倒要請教謝座師一句,此事有何不孝之處?」
謝遷看了楊洋一眼,冷聲說道:「三綱五常中,有父為子綱一條,正所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夢瑤不聽父親之言,豈非不孝乎?」
楊洋鼻子裡冷哼了一聲,不屑地反駁道:「謝座師謬矣!父行事不正,子女有規勸的義務,也有不聽的權利,此才為孝,而你所言,恰為不孝。」
謝遷怒道:「一派胡言,這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不聽父母之言,便為不孝。」
楊洋立即反唇相譏道:「做父親的賭博,喝花酒,逛窯子,為賊為盜,甚至造反的人多了去了,難道父親叫你去為匪為盜,甚至殺人放火,造朝廷的反,子女也去辦嗎?所以父母對子女說的話,對得便要去聽,不對的便完全不用去聽,你方才立身不正,處事不公,夢瑤她只不過是你的女兒罷了,又何需要去聽。」
「你?」謝遷手指著楊洋,一時被噎得說不出話,,
「講得好!這才是我看中的女婿呢?」話音剛落,只見謝夫人在春雨和夏荷的攙扶下走上樓來,在她身後謝丕一臉壞笑的跟在後面。
謝夫人一直走到三人面前,沖謝遷怒斥道:「你個殺千刀的,連自己的親生女兒,你也狠得下心來叫她去自殺?你讀的聖賢書讀到狗肚子裡去啦!我看還是我的女婿說的好,你的那個孝才為不孝?我女婿講的那個孝才是大孝呢?」說罷,轉身將楊洋和謝小姐扶了起來,笑吟吟地望著楊洋說道:「好女婿,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上午才回來的,」楊洋不好意思的回答道。畢竟自己只穿著一件褲頭拜見未來的丈母娘,這個,多少叫人有些尷尬啊!
謝丕從他母親身後走到前頭來,又好氣又好笑的道:「楊大哥,你怎麼弄成這般模樣?連身上的衣服都脫了?雖然我知道你和我姐姐感情好,可你們也不致於這般的乾柴烈火,迫不及待了吧?這裡……這裡畢竟還是我家,我姐還沒嫁過去不是?」
楊洋和謝小姐聞言,立時兩人羞得一張臉好似一塊大紅布一般。謝小姐垂下頭來,神情忸怩不安,楊洋則趕忙自謝小姐床上抓過自己的外衣來,三五下套在了自己身上。咳!今天這事辦的,越描越黑,真叫自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謝夫人又瞅著謝遷憤憤的道:「楊大人是我看中的女婿,我已經在五個月前便把夢瑤許與他做妻子了,夢瑤與自己的未婚夫婿在繡樓之上相會,也不算失禮吧!」
謝遷驚訝地笑問道:「夫人,你何時把夢瑤許給楊洋那個小畜生的?此事我怎麼毫不知情?」
謝夫人淡淡的道:「還不是因為你不喜歡他,所以我才瞞著你?這次楊洋從江南回來,我便要找機會向你挑明此事的,今天這事,你也看到了,你說該怎麼辦吧?」說罷,冷冷的打量著謝遷。
謝遷發愁道:「夫……夫人啊,我已經將女兒許與朱明為妾了,要不咱女兒與楊洋的婚事,就此算啦?」
謝夫人怒道:「朱明不過是舉人罷了,連個進士的功名都沒有?這兩頭孰輕孰重,你分不清麼?況且嫁與朱明為妾,怎比得嫁與楊洋為妻的好?今日女兒與楊洋又做下這種事情,你還有選擇嗎?」
謝遷坐在那裡忖思半晌,苦笑道:「這事,我確實也沒得選擇了!」又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好吧!這婚事我允了,反正我又沒有與朱明當場寫下婚書,他卻也奈何我不得,只是……只是左通政李孜省哪裡不好交待啊!」
謝夫人又怒道:「虧你還是男人呢,目光如此短淺,俗語云:『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李孜省又能專寵帝心多久?況且他一個裝神弄鬼的神棍罷了,又豈能在朝堂之中久存?他分明就是一個惹禍的胎,指不定將來牽累多少人呢?你現在還巴巴的靠上去,只怕將來倒了台,你一世的英名都要毀於一旦呢?」
謝遷猶如醍醐灌頂般醒悟過來,暗忖道:「對啊!李孜省在朝堂之中,裝神弄鬼,結黨營私,早已為正直的大臣所不容,將來新皇上登基,恐怕便會清算於他,咱現在巴巴的湊上去,只怕將來會被歸於李黨,哪自己還能有好下場?夫人話說的很對,自己現在遠離他還來不及呢,還巴巴的湊上去。」當下下定了決心,漸笑道:」夫人說的對,我一切都聽你的。」
謝夫人聞言方才轉怒為喜,笑逐顏開。謝小姐也是臉若桃花,笑得極是燦爛。正在此時,只見謝夫人的丫環秋菊急匆匆地跑上樓來,氣喘吁吁的道:「夫人,劉健、李東陽和程敏政四位大人特來拜望老爺,如今已在客廳相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