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再上寶華山

  楊洋等三人在客廳內坐定,過不多時,衙役將徐二帶到。楊洋擺了擺手,示意眾衙役退出門去。他有易筋經神功護體,汪直又是一個武武高手,一個受了傷的徐二,根本不在他的眼中。

  楊洋打量了徐二一會兒,開口問道:「徐二,今天我把錢能給殺了。」

  徐二臉上神情一滯,隨即露出欣慰的笑容,咬牙說了一聲「殺的好!」

  楊洋又問道:「你哥哥徐大誣陷錢能跟白蓮教匪勾結,要圖謀獻南京城而造反。李五又故意幫助錢能出逃,從而坐實了錢能的罪名。本官知曉,錢能並沒有參與謀反之事,他完全是被冤枉的,你跟我說說,你們和錢能到底有何冤讎,非要置他於死地。」說罷,雙目向徐二看來。

  徐二跪伏在地上,低頭半晌不語。

  楊洋又打勸道:「事已到此,你以為你還能苟活嗎?自你投靠錢能以來,干下了多少壞事,多少人因為你們而家破人亡,這些罪行殺你們十次也足夠了。難道你便沒有絲毫的懺悔之心嗎?『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把事情講出來吧!本官可以考慮叫你在大牢里過得舒坦一些,到時候給你一個體面點的死法。」

  徐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臉上的神情卻極為悽慘,兩行熱淚覺流了出來,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滾落到了地上。

  良久,徐二收斂笑容,向楊洋叩了一個頭,說道:「謝大人殺了錢能為我們全家老小報仇,其實錢能正是我們徐家的殺父仇人呢!」

  殺父仇人?那你們還幫著他為虎作倀?被錢能引為心腹?楊洋好奇地問道:「此話怎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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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二沉吟半晌,緩緩說道:「我們兄弟倆本是雲南曲靖人,家父原是當地一個大員外,家有良田千頃,店鋪數十家,日子過得十分幸福。十幾年前,錢能奉皇命鎮守雲南,四處搜刮錢財。他打聽到我們徐家廣有錢財,便生了毒念,指使手下的爪牙姜和找人串通,誣賴我們徐家通匪。將家父逮捕到獄中折磨至死,家中的財物抄沒一空。只剩下了我們兄弟二人無依無靠,流落到了這南京城。因為我們是外地人,在南京生活又無依靠,受盡了別人欺凌,迫不得已,我兄弟二人只得淨身當了太監。沒想到多年後卻在這南京城又遇上了錢能。他從來沒有見過我們兄弟倆面,自然不知道我們是他的仇人。於是我兄弟二人便故意接近於他,謀取他的信任,試圖暗中刺殺於他,為我們徐家報仇雪恨。」說到這裡時,咬牙切齒,面色猙獰扭曲,眼中流露萬分痛恨的光芒。

  楊洋又問道:「你們兄弟倆既然要殺錢能報仇,為何卻又遲遲不動手,還要助他為惡呢?」

  徐二恨恨地說道:「在南京無依無靠時,上官教主救了我們,引薦我們加入了白蓮教。他告訴我們要想改變這個世界,只殺一個錢能是不夠的,只有推翻這個不平的舊世界,建立一個光明的大同世界,方才能夠再沒有錢能這樣的惡賊產生。」又憤憤不平地說道:「我們兄弟倆本有多次機會,可以殺錢能而報仇,但為了上官教主的大業,為了還他的恩情,我們兄弟倆只得把心中的仇恨暫時隱藏起來,與那惡賊巧妙周旋。若非大人出手,他遲早也會死在我們兄弟二人手中的。」

  楊洋想了想,神情作惱,斥道:「你二人要殺錢能便罷了,卻為何又要助紂為虐,殘害無辜良善百姓,你們難道忘了自身當年所受的苦楚了嗎?你們的所作所為,又與錢能何異?」

  徐二苦笑了一聲,說道:「我二人不幫他欺壓良善,又如何能取得他的信任。況且欺壓良善,卻也很好啊!每當看到別人家像我們家當年一般悽慘無助時,我們兄弟倆心中就說不出的開心。」說到這裡,臉上竟露出殘忍的笑意。

  這人深受打擊,心理變態了。想想也是,任何一個男人被人割了小雞雞,內心也是十分痛苦的。他兄弟倆與錢能狼狽為奸,瘋狂地報復社會,倒也在情理之中。楊洋嘆了一口氣,又問道:「那李五又是何人,為何要幫著你們陷害錢能?」

  徐二說道:「他也是錢能在雲南之時,被迫害的家破人亡的苦命人,也和我們兄弟倆一樣被上官教主收留,還傳他武功,我們三人潛伏在錢能身邊,等得便是上官教主大業可成時,手刃錢能的哪一天。可惜功敗垂成,毀於一旦,我們三人對不起上官教主啊!」說罷,作涕淚交流,萬分悔恨狀。

  楊洋嘆息良久,吩咐人將徐二帶下堂去,好生看管。

  滅了錢能之後,錢能的鎮守太監府,自然就被楊洋安排汪直給抄了。錢能在南京坐鎮數年,收颳了大量的金銀財寶、古玩字畫。楊洋可不想大公無私,把錢能府中抄沒的家財全部上交給皇上和朝廷。如今自己的棉絲織廠,還需要大筆的銀子做啟動資金呢,沒有錢哪那能行。本著後世的觀點,值此千載難逢的機會,若不貪點,真是愧對祖宗了。當晚楊洋便甜言蜜語地哄騙汪直到鴻福客棧與他同房。兩人躺在床上,楊洋便摟著汪直軟綿綿的身子,在她耳邊大吹枕頭風,勸說汪直千萬別發傻,把錢能府中抄沒的財物,至少『二一添做五』拿出一半來,留給兩人生的兒子做奶粉錢,將來孩子出生了,沒有喝奶的奶粉錢可不行,況且將來兒子娶媳婦,女兒出嫁,不給他們一大筆銀子安家,豈不是叫後輩後孫餓肚子。

  汪直沉下臉,怒道:「老娘一生不愛錢,這等貪污腐敗,辜負聖恩的事,我做不出來。兒女餓肚子便餓肚子吧!反正有你這個能掙錢的爹在,也用不著我操心。」 任憑楊洋再三勸說,就是不依,還把臉別了過去。

  嘖嘖!真是個榆木腦袋啊!也不知她平時的伶俐勁到那去了。楊洋見說她不動,只得罷了。第二天,在錢能府中親眼看到大筆的財物被貼上了封條,記錄在冊,把楊洋心疼的臉上肌肉直抽抽。哎!自己這位夫人,好是好,自己也喜歡的不得了,可她怎麼就這麼死腦筋,不開竅呢?放著大筆白白得來的財物不要,全都交給了皇上,交給了朝廷,真是個敗家娘們,以後家裡的財政大權,決不能交給她,免得讓她把家給敗了。還是把家裡的財政大權,交給余香柔的好,那小女子,百伶百俐,不愧是大戶人家出身的閨閣女子,精打細算,又還貪心,這樣的女人才叫可愛,把諾大的家交給她,放心啊!

  關於錢能謀反的事,楊洋、汪直和王恕以及南京城的官員們分別上表,向成化帝奏明此事,自不待說。不過楊洋做下此事,心裡也有些擔心,深恐成化帝責怪,一直在等待朝廷的旨意。這日,正在王恕府中與王承恩討論一件案情,勿然一名衙役走進來稟報說,門外有一位自稱是虛空的和尚求見。

  楊洋大喜道:「王表弟,我的師兄來了,咱們快快出去迎接。」說著,拉著王承恩的胳臂,一起迎出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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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到了府門外,果然見虛空站在門外,楊洋忙他請進來。

  三人到客廳內坐下,寒喧了幾句,便坐都著一起喝茶,楊洋吹了了吹水面上漂浮的茶葉,抬眼問道:「虛空師兄此來,可是為寶華山白蓮教匪而來?」

  虛空點頭道:「正是,它幾日慧清在隆昌寺內以有異動,要在明日招開什麼法會,還放出風去,說是有什麼神跡出現,慧明禪師和師父深怕他們胡鬧,毀了隆昌寺這座千年古剎,所以派我來與師弟你商議,要你快些出手,剿滅了慧清等一干白蓮教眾,還寺中一片清白。」

  哦!這慧清又有什麼異動了麼?這個老和尚裝神弄鬼,想必又想藉此次法會的機會,弄出什麼神跡出來,給他們謀反造勢。看來這上官雲清,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嘿嘿!狗屁神跡,遇上我這個大神棍,他們連給我提鞋都不配。楊洋笑道:「師兄,但請放心,有我出馬,揭穿他們的鬼把戲,滅了他們還不是小菜一碟。明日我便上山,剿滅此賊,還隆昌寺一片修禪淨土。只是到時,還請師父和慧明禪師暗中略助一二。」

  虛空大喜道:「好!好!師弟,你這事要早行。慧明禪師已被慧清他們攪擾的頭都大了。明日我便和師父在隆昌寺內專候。」說罷,將茶喝盡,又與楊洋計議了一番,便起身匆匆告辭回山去了。

  既然要去隆昌寺揭穿慧清的鬼把戲,怎麼能少得了汪直,當她聽說楊洋第二日要親往隆昌寺中掃清慧清等一干白蓮教匪時,立馬便吵著要跟著去。

  楊洋無奈,只得答應下來,第二日帶了十幾名隨從,一百餘名錦衣校尉,一起騎馬向寶華山行去。

  剛出了城門,行還不到數里,勿聽身後馬蹄聲響,數十騎快馬自城門馳出,飛快地趕了上來。不多時來到近前,楊洋勒馬觀瞧,只見來人卻是魏國公徐俌和他手下的數十名侍衛。

  楊洋笑道:「國公爺今日出城,到哪裡玩去啊!」

  魏國公徐俌呵呵笑道:「楊大人,我今日要帶人到城外打獵去,不知楊大人又要到那裡去?」

  楊洋微笑道:「聽說寶華山隆昌寺乃是律宗聖地,裡面的佛祖菩薩十分靈驗,所以我和汪公公,一起燒香還願去,保佑我們倆人將來生的孩子,健康長壽,一生富貴。」說著還有意無意地向身旁的汪直看了一眼。汪直臉色通紅,狠狠瞪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

  徐俌卻心想,汪直一個太監也想生孩子,這位楊大人好大膽,竟然敢開汪直的玩笑,想必是他們一路行來,關係密切的緣故,故說出來也沒有什麼事,不然,以汪公公的性子,必然認為是在譏諷於他,豈能輕饒了說這話的人?不過人家汪直既然不生氣,自己也不好言語反駁,拿太監不能生孩子之事來取笑。當下拱了拱手,笑道:「原來楊大人與汪公公是去隆昌寺還願去啊!恰好我今日也無事,不如這樣吧!我陪同二位大人,一起前往隆昌寺一行,不知兩位大人意下如何?」又說道:「如今這南京城外有白蓮教匪出沒,我們三人一起上山,路上也好有個照應。再說我也想一同前去,觀賞一下寶華山的煙霞勝景。」

  哎!這個魏國公,我和夫人前往隆昌寺燒香還願,夫妻間故地重遊,加深一番情感,順帶把寺中的白蓮教匪給滅了,你插一槓子進來幹嘛!耽誤了我們談情說愛,真是大煞風景啊!不過人家一個堂堂國公爺說出話來,怎好拒絕!楊洋無奈,只得答應下來,三人並信一處,一起向寶華山行去。

  到得寶華山下時,已經是下午時分。三人正要帶人上山,忽然身後有人高叫道:「表姐夫,等等我,我也來了。」

  楊洋回頭望去,只見王承恩騎著一匹快馬,帶著五六外衙役自身後趕了來,不多時,已馳到楊洋面前。

  這個傢伙又來添什麼亂?楊洋皺眉道:「王表弟,你不在金陵府中處理公務,跑到這寶華山來幹什麼,快回去,這裡沒有你什麼事。」

  王承恩打量了一眼三人,笑道:「我今日剛好在這寶華山下處理些公務,恰巧在山腳下遇到了你,表姐夫,這寶華山峰巒秀美,洞壑幽深,天下聞名,你便帶我也一同上山去吧!」

  什麼恰巧,分明你是早有預謀,不過你既然來了,不帶你上山去,豈不是叫你不高興?楊洋無奈,只得說道:「好吧!那我們便一同上山好了,只是你到了山上要聽話,不可隨處亂跑,知道了麼?」

  王承恩不耐煩地說道:「知道了,知道了。」滿臉喜色,當先向山上行去。

  上得山來,徜徉在寶華山幽雅的林蔭道上,叫人身心倍感舒暢。頭一次來的王承恩,更是驚訝的大呼小叫,嘆為觀止。惹得大家一起向他注目投來『這人腦子有點毛病的目光』。王承恩也不以為異,生長在京城的他,那曾見過江南如此秀美的風光,如今見到寶華山人傑地靈,忍不住連聲發出嘆賞。

  江南的女子水靈,比之華北的女子,更別有一番風韻。在前往隆昌寺的山道上,著實遇到了幾位前往寺中還願的南朝佳麗,王承恩瞥眼看見,頓時驚為天人,一雙眼睛追隨著她們的身影,忍不住看了又看,嚇得幾位年青貌美的姑娘,紛紛跑了開去。

  楊洋沒好氣的笑道:「王表弟,你別老盯著人家姑娘看,叫人家還以為你是個色狼呢?咱是個讀書人,要注意風寸,不可叫人看輕了。就是追女孩子,也追得高明些,多一些浪漫溫情的手段。」

  王承恩大喜道:「表姐夫,你可有什麼錦囊妙計,快教教我,咱早就想找一位腳又小,相貌又美的貴小姐了。」

  啥!腳小貌美?難道我這王表弟喜歡裹了腳的小腳女人?這傢伙的審美觀也太變態了吧!咱可欣賞不了。咱還是喜歡『皎皎白如月』的天足女人,實在欣賞不了你們哪種畸形的變態美。楊洋忍不住搖了搖頭,說道:「這個……這個麼?我還真幫不了你,你自己去總結經驗,想辦法去吧!」

  「小氣,都娶下三房夫人了,也不幫幫兄弟。」王承恩嘴裡氣惱地嘟囔了句,又向前跑了去,因為在他前面又出現了一位十八九歲,長相極水靈的江南姑娘,裹著一雙三寸金蓮,婀娜多姿地在前面走著,引著王承恩春心大動,不覺追了上去,與她並肩而行,想著法的開口搭訕。

  「真是一個花痴呀!」楊洋輕罵了句,與汪直等人一起走上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