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劍斬錢公公

  正在這時,忽然跪在地上的李五奮然躍起,一把推開了幾名衙役,又自一名衙役肋下,搶過了一柄腰刀,橫擋在錢能身前,大叫道:「錢公公,你快逃。😲♧ ➅9𝐬卄𝓊ⓧ.ᶜᗝΜ ♖☞上官教主那裡不能沒有你,記著逃出去後,立即帶領錦衣衛和東廠的兄弟們配合上官教主占領南京城。」說著,一把扯過錢能,將他向人群外使勁推去。

  靠!這又是啥子情況,怎麼關鍵時刻冒出一個李五來,看那架式,剛才受刑,並沒有將他打傷,而且此君武功還不低,隱藏的可真夠深的。只是這樣一來,豈不是更加坐實了錢能與白蓮教相互勾結,圖謀造反的罪行?

  錢能不會武功,被李五一推之下,竟然踉踉蹌蹌直衝出了七八步遠,衝到了包圍圈外。錢能不覺懵了,腳下不覺停了下來,臉上神情有些呆愣。

  李五又大呼道:「錢公公,你快逃啊!咱們大堂之外便有上百名兄弟,把他們都叫進來,將這裡的官員全都殺了,然後趁機起事,一定可以配合上官教主占領南京城的。」

  錢能狠毒的目光瞪了他一眼,一咬牙一跺腳,拔腿便向大堂之外衝去,竟一連甩脫了幾名衙役的阻攔,跑到了大堂門口。

  王恕急了,抓起一把椅子,急跑了幾步,舉起椅子便向錢能頭上狠命砸去,錢能避無可避,只聽「砰」的一聲大響,竟被王恕當場打得栽倒在地。

  後面衙役一擁上前,將錢能擒住。李五看見錢能被擒,面現著急之色,揮刀衝上前來救護,一連砍翻了幾名衙役。但終因寡不敵眾,被幾名衙役亂棍打翻在地,眼看就要被生擒,李五突然大呼道:「錢公公,我對不起你了,辜負了上官教主要我輔佐你的重任了。」說罷,拿起手中的刀向脖頸之中抹去,只抹得一抹,已然鮮血迸射而出,倒在了地上。眾人一起圍過來看時,已然死了,雙目兀自恨恨地盯著天,臉有不甘之色,但詭異地是臉上卻一絲笑意。

  見錢能被擒,李五自殺而亡,在場的眾官員都被這突發的一幕驚得呆了。就連楊洋也被方才戲劇性的場景驚得有些發呆。這也完全超出自己設計的劇本範圍了。當初自己只是想著抓獲徐大和李五等人,順帶攀誣上錢能幾條勾結白蓮教的反賊的罪名,嚇錢能一嚇,畢竟這些人是他的手下,到時候他便服軟了,到時候有汪直做中間人,自己再與錢能講和,一起對付白蓮教。沒想到劇情突生變故,錢能竟然被徐大和李五等人陷害了,而王恕又藉機公報私仇,認定錢能是白蓮教同堂,硬把一個勾結白蓮教造反的罪名安在了他的頭上。這……這真是他媽的全亂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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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恕臉露笑意,緩步走到楊洋桌案之前,說道:「楊大人,鎮守太監錢能勾結白蓮教反賊謀反,證據確鑿,請巡按大人當堂定他的罪吧!」又目露欣賞之意,贊道:「楊大人運籌帷幄之中,智擒錢能等一干反賊,此事辦得極好,皇上一定會常識你的。」

  賞識個屁,咱現在還一頭霧水呢?這個王恕也是個老狐狸,叫我當堂定錢能的罪,誰不知道錢能深受成化帝寵信,案情尚不明白,自己如何能定他的罪?若是因此而引起成化帝的不快,得罪了宮內的諸位太監公公們,自己今後還有好日子過麼?楊洋一時猶豫起來,坐在椅中沉吟不語。

  王恕又向汪直說道:「請汪公公出去安撫一下錢能帶來的錦衣侍衛,向他們講明此事,免得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

  汪直點了點頭,起身走了出去。以汪直的崇高威望,擺平他們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大堂之內的眾官員一起將目光向楊洋看來,看他如何當堂發落錢能,一個鎮守太監啊!位高權重,豈是輕易可以處置的?

  楊洋沉吟半晌,命人將錢能帶到近前來。將手中的驚堂木重重一拍,一臉威嚴地喝道:「錢能,如今你手下的徐大和李五都已經指認你與上官雲清勾結,企圖在他造反時,獻南京城以圖自身富貴,你還有何話可說?」

  錢能跪在地上,面現倔強之色,傲然說道:「他們全是誣告,皇上是絕不會相信這番話的。」又說道:「本公公乃是皇上親命的南京鎮守太監,沒有聖旨,你休想動我。快快將我放了,讓我離去,本公公保證既往不咎。」

  真是好狂了,現在這種情況之下,還能說出這種話來。楊洋心中暗自冷笑,正要開口說話。忽然王恕在一旁厲聲喝道:「住口!我等十幾位朝廷大員在大堂之上親眼目睹整個過程,你罪證確鑿,還想抵賴?」轉身向楊洋誠懇地說道:「巡按大人,南京乃是我大明龍興之地,一旦有失,必將動搖國之根本,如今錢能執掌南京城的錦衣衛和東廠,而他又充當了上官雲清反賊的內應,若他與白蓮教反賊勾結在南京城作亂,南京必不可保,請大人立即斬了此賊,以斷了白蓮教匪徒的念想,同時安撫城內百姓的民心。」

  楊洋還在沉吟,王恕大叫道:「楊大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錢能鎮守地方十餘年,作下惡行累累不可計數,百姓無不恨之入骨。如今他勾結白蓮教徒實乃自尋死路,況且今日一旦被他逃脫,以他眥睚必報的性格,我等必受其害。這樣的一頭兇猛的老虎,再不能讓他危害朝廷,危害百姓了。楊大人不可有絲毫婦人之仁啊!」


  錢能聽王恕如此說話,嚇得慌了,大叫道:「楊洋我乃皇上寵信的心腹太監,沒有聖上的旨意,你不能殺我。告訴你,我們錢氏三兄弟,除了我在南京做鎮守太監,剩下的兩個兄弟也都是當今陛下身邊的親信,殺了我,他們必定會為我報仇的。」

  靠!狗太監,敢威脅我,真是可惡。不過他講的倒也有幾分道理。他的兩個兄弟都在京城的皇宮裡做太監,若真是把錢能給殺了,他那兩個兄弟肯定會心懷怨憤,瞅機會報復自己的,咱真不想樹敵太多,尤其是宮裡的太監們。

  正在為難之際,只見汪直自外面走了進來。楊洋眼睛一亮,心想:「對啊!汪直是皇宮裡出來的,必定熟悉宮裡情況。這種事情何不和他商量商量。畢竟是一個被窩裡睡覺的人,知心知意,做為自己的妻子,肯定是為自己好的,不會加害自己。」想到這,楊洋忙熱情地招手道:「汪公公,你來有件事情與你商議。」

  汪直聞言走了過來,楊洋便將他扯在一邊,悄聲將方才王恕的話講了,請他幫忙拿個主意。

  汪直瞅了他一眼,嗔怪地說道:「虧你還要做個大英雄,連殺伐果斷這個道理都不懂嗎?如今你搬倒了錢能,他又如何會對你心懷感激,必然會想法報復。如今你殺了他,上順君心,下應民意,又能廣收南京城百官之心,這種事還需來問我。要你們男人來幹什麼,這種事情也要叫我們女人來跟著操心嗎?」

  楊洋臉上臊得通紅,滿面羞慚,嘴裡吱唔道:「我不是怕你怪我不跟你商量嗎?夫人放心我已經知道該怎麼辦了。」重又在椅中坐好,面色威嚴,拿起桌案上的驚堂木重重一拍,厲聲說道:「錢能,你罪行累累,惡貫滿盈,今日本官卻偏要斬你,給當今聖上,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話畢,大聲吩咐道:「請天子密旨和尚方寶劍來。」話音剛落,楊洋身後的一名隨從,便自懷裡取出一柄用黃綢裹著的寶劍和一個黃色的聖旨來。

  楊洋得意洋洋的道:「天子密旨在此,眾官聽旨。」

  大堂之內的眾官員互相看了一眼,面現驚訝之色,一起紛紛的跪了下去。就連錢能也不自覺的跪了下去。楊洋展開聖旨大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新科進士楊洋,授天子劍,代天巡狩南直隸,上下官民人等,皆需聽其號令,有作奸犯科者,可便宜行事。」

  念畢,眾官員山呼萬歲。紛紛爬了起來,錢能而臉色灰暗,身子軟倒在了地上。楊洋大聲吩咐道:「錢能勾結白蓮教匪作亂,辜負聖恩,立斬之,以絕白蓮教反賊之念想。」左右衙役齊聲答應了一聲,當下便有幾名衙役將錢能自地上揪了起來,向外面推去。大堂之內的眾官員紛紛切齒痛罵,還有人不顧身份,衝過來對錢能拳打腳踢的。看來這錢能沒少在南京城內作惡,得罪了不少的官員。

  王恕面露欣喜之色,向一名隨從使了個眼色,那名隨從會意,與眾衙役一起走了出去,方到大堂之外不多久,大堂門口圍觀的百姓們便發出了一片轟然的叫好聲,接著一名衙役拿托盤端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走了進來,向楊洋復命。

  楊洋看見了托盤之內的錢能人頭,嚇得心驚膽顫,忙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趕緊端了下去。

  真是青天大老爺啊!大堂門口的百姓均跪倒在地,向楊洋叩頭感謝。眾官員也一起向楊洋恭賀,極盡巴結之能事。年紀輕輕便受到皇上如此器重,連天子劍都賜了,將來必定會是一方名臣,前途不可限量啊。

  王恕又請他到大堂門口去,講幾句話,撫慰南京城的百姓。楊洋只得與他走到門口,看著眼前跪倒謝恩的百姓,不覺眼圈紅了,南京城的百姓真不容易啊!竟然被錢能這閹賊欺壓了數年,有冤無處申,有苦無處訴,虧得自己還是後世穿越過來的人,自詡一身正氣,剛才還滿腦子打著自己的小算盤,為殺不殺錢能而猶豫,真是書都白念了,連古代這些封建士大夫都不如啊!

  楊洋感嘆了一番,朗聲說道:「諸位鄉親父老請起,聖天子在京城裡聽說了你們的冤情,特命我來查辦錢能,你們不須謝我,要謝就謝當今皇上吧!」

  王恕訝異地看了楊洋一眼,手捻頜下鬍鬚,臉上露出讚許之色。

  撫慰完了堂外的百姓,又打發走了眾官員,楊洋與汪直和王恕回到後堂,立刻下令提徐二來見,他要問問徐大和李五到底到錢能有什麼怨仇,為何要構陷錢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