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昌寺今日有慧清召開的一個法會,規模宏大,十里八鄉乃至南京、蘇杭二州的信徒都一起走上山來。-漫~*'¨¯¨'*·舞~ ❻➈ᔕᕼ𝕌ˣ.¢ỖM ~舞*'¨¯¨'*·~漫-故此寺中信男信女極多,隆昌寺山門口把門的寺僧見魏國公和汪直、楊洋等一眾高官、親貴到來,嚇得慌了,趕忙跑到方丈之中通稟住持。慧明聞知,慌忙披了大紅袈裟,引了十幾位寺中高僧趕到山門口迎接。
慧明恭恭敬敬地說道:「不知魏國公親到,貧僧迎接來遲,還請恕罪。」說罷,躬身施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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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國公微笑道:「大師不必多禮,我等今日特來禮佛,順便參觀參觀,還請大師行個方便。」
慧明瞥眼間看到他身旁站著的楊洋和汪直,臉上立時露出笑容來,連忙說道:「這個自然,魏國公,各位大人請!」說罷,躬身將楊洋等人讓進寺中。
楊洋走在魏國公身後,輕聲問道:「慧明禪師,聽說今日貴寺之中有一個法會,請問可有此事?」
慧明邊走邊答道:「確實有此事,我師弟慧清禪師法力高強,被民間百姓奉為活羅漢,他今日要在本寺大雄寶殿之外的場院之中開壇宏法,宣講真經,幾位貴客來的恰好,正可以一睹盛會。」
「可是人稱活羅漢的慧清禪師?」魏國公聽見,連忙問道。
慧明笑道:「正是。」
魏國公臉上露出崇仰的神情,說道:「本國公久聞其大名,卻從未目睹其真容。今日有緣,卻能見上他一見。慧明大師,待會你一定要為我引見引見。」
慧明點頭笑道:「這個自然。」說話間,引著眾人穿過門廊,走進一個寬廣的場院之內。眾人舉目望去,只見對面不遠處便是隆昌寺大雄寶殿,場院四周均是一丈多高的圍牆,院內青磚漫地,鋪設得甚是齊整。居中是一條石條鋪就的筆直大道,一直通在了大雄寶殿門口。在大道兩邊則坐滿了近千名的善男信女,這些人見魏國公等人到來,一起將目光向楊洋等人身上瞧來。
慧明手指著大雄寶殿匾額下站著的一個中年和尚,說道:「魏國公請看,那裡站著的和尚便是我的師弟慧清禪師,他如今佛法高深,在民間的影響力,已經遠超過我了。」說罷,嘆了一口氣,一臉落寞的模樣。
魏國公輕笑道:「怎麼大師,難道你還嫉妒你的師弟不成?你們師出同門,正所謂『聞道有先後,』他後來居上,卻也是你師門的榮耀啊!大師,你的爭勝之心不可有啊!」語氣之中頗有告誡的味道。
慧明面色尷尬地笑了一聲,說道:「魏國公見教的是,是貧僧著相了。」
魏國公雙目盯向慧清,臉上堆滿笑容,快步向慧清走去。楊洋和汪直相互好笑地看了一眼,與眾人隨後跟上。不多時,一行人來到慧清近前。
魏國公躬身施了個大禮,說道:「這位想必便是慧清大師了,在下魏國公徐俌,久仰禪師大名,今日一見,真是三生有幸。」神色極是恭謹。
慧清略抬眼看了徐俌一眼,淡淡地還了一個禮,說道:「魏國公客氣了,任何人只要一心向佛,心中都會有一個光明的大世界的。」
魏國公臉露笑容,連連點頭說道:「正是,正是,大師講得極好。」轉過身來,向慧清引薦楊洋等人。
慧清看見楊洋和汪直兩人,微微一愣,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之色。但還是走下石階來,與汪直等人見禮。楊洋站在一旁,打量了他幾眼,臉上露譏諷之色,朗聲說道:「什麼狗屁大師,在我看來,不過是一個裝神弄鬼的神棍罷了,這樣的人也佩稱為禪師,真是天大笑話。」說話,傲然而立,正眼也不瞧慧清一眼。
靠!當著現場這麼多人的面,說出這番話來,這是公然在質疑慧清的神僧地位啊!而且話語說得極的極為難聽。立時現場的眾人,除汪直和慧明外,均臉色為之一變。慧清更是臉色鐵青,雙眼閃現出狠毒的顏色,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魏國公在旁不悅地說道:「楊巡按,你剛從京城來,不知這裡情況。我們的這位慧清禪師,可是寶華山的得道高僧。據說慧清大師,佛法精深,法力高強,可降魔伏怪,可點石成金,還可霞舉飛升呢?」
楊洋仰天大笑道:「魏國公你受騙了,慧清他根本沒有那般本事,他那些本事,都是一些別有用心的人,以訛傳訛,故意造起輿論,騙取信眾財物的。」
話音剛落,在他身旁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憤然躍起,搶到楊洋身前,大聲抗辯道:「慧清禪師,絕不是那樣的人,他可是有神跡在身的。」
楊洋斜眼瞅向他,譏諷地笑道:「有神跡在身?那本官倒要好好聽聽他有何神跡在身。」
老者朗聲說道:「慧清禪師,可以驅使螞蟻寫字,顯露天機,這等神能,可謂神跡。」
楊洋大笑道:「雕蟲小技耳,五六歲的孩子也會玩,算不得什麼神跡。待會,我可為你親自演示一番。」
老者不服氣地看了他一眼,又朗聲說道:「慧清禪師長相與本寺之中一尊無故從地中升起的泥塑羅漢一般,可謂神跡。」
楊洋又大笑道:「這有何難,提前找人按照慧清的模樣塑一尊羅漢便是了,至於泥塑羅漢從地中升起,連十幾歲的小孩子也會玩,不能稱為神跡。」
老者神情惱怒地看了他一眼,大聲說道:「慧清禪師可以在水中辟穀十日,不吃不喝,我等山下百姓都曾親眼目睹,可謂神跡。」
楊洋面色趨冷,輕笑了一聲,斥道:「一派胡言,人七日不喝水,便渴死了,更何況還十日不吃不喝?我不信,除非我親眼目睹慧清大師的神跡,否則,我等北地來的官員決不信他,而且還要四處宣揚,他是一個大騙子。」
老者用憤怒的眼神看了楊洋一眼,走到慧清身旁,伸手扯著了他的衣袖,開口說道:「慧清禪師,你是我們心中的活羅漢,你今日便做給他看,叫他們北地來的官員心服口服,也為你宣揚大名。」
慧清沉思半晌,點了點頭,說道:「老伯說的對,我今日便施個小法術,讓他們北地人見識一番,什麼是真正的佛法。」
楊洋大笑道:「昨日我在夢中,有觀音菩薩託夢於我,說你在隆昌寺中騙人財物,毀壞佛家清白,特地叫我前來,拆穿你的鬼把戲。將你這騙人的和尚逐出佛門。你有什麼本事儘管使出來。本大人一定可以拆穿於你。」
此言一出,輿論大嘩。在場的眾人一起將目光投在楊洋身上。我靠,觀音菩薩託夢,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總之,今日絕對有一番好戲看嘍。一個個伸長脖子向這邊看來。
魏國公不信地看了楊洋一眼,說道:「楊大人快別胡鬧了,慧清禪師是有真本事的,你莫要耽誤了他宏揚佛法。」
楊洋沒有理他,卻對慧清冷笑道:「怎麼,騙人的大和尚,你不敢嗎?若是你表演的真是佛法,本官向你磕頭陪罪,當眾喚你三聲爺爺。若你不是趁早將你騙人事講出來,免得將來受皮肉之苦。」
慧清恨恨地看著楊洋,咬牙說道:「我表演的當然是真的法術,不信你待會便可心看到神跡。」
楊洋不屑地笑道:「哦!那我們倒要見識一番。」說罷,靜靜地站著,雙眼不服氣地看向慧清。
兩人的言語,周圍的百姓均已聽到,一個個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有人說道:「喂!你聽說了嗎?慧清禪師要表演法術了。我過去只不過聽說他的大名罷了,還從來沒有看到過他真的表演呢。」
旁邊有人接話道:「慧清禪師乃是有名的得道高僧,他的那些神跡,我都是親眼看到過的,絕不會有錯。定是那個外鄉的楊大人,從沒見到過,所以才會質疑,等他見識過了,便會相信了。」又嘿嘿笑道:「待會那個楊大人鐵定會輸,咱們有幸看到他跪在地上向慧清禪師認罪,叫爺爺了,真是好笑。」
還有人說道:「你沒聽方才那位楊大人說嗎?他可是昨夜觀音菩薩託夢,親自命他來拆穿慧清鬼把戲的。那些能中進士的人,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諸神護佑,說不準,他法力更高強,真是觀音大士派來拆穿慧清騙術的呢?我看這位楊大人不會無緣無故說慧清是騙子的。」
大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言語不一,不過興致都十分高昂。
慧清略做思忖,說道:「我今天就表演一個降魔伏怪的小法術吧!」轉頭,吩咐身旁站著的一個和尚取一盆清水來,放在他面前。然後,自懷中取出一張黃紙來,示意給大家看。
在場的眾人一起看去,只見黃紙上什麼也沒寫,乾乾淨淨的。慧清把黃紙放在地上,盤腿坐在它面前,口中念念有詞,忽然口中大叫了一聲,拿手向黃紙一指,面色猙獰,厲聲叫道:「隆昌寺乃是千年名剎,妖怪不得在此攪擾,本大師將你封在黃紙之中。」說罷,火急地將黃紙抓起,扔進了水盆之中。又圍著水盆,又是唱又是跳,又是念誦經文,過了約摸三四分鐘,將黃紙取了出來,示意給大家看。
大家一起看去,果然黃紙上現出一個面相兇惡猙獰的妖魔圖形來,圍觀的人立時發出了一片驚嘆之聲。
慧清回頭得意地向楊洋看了一眼,說道:「我已經把寺中一個躲藏的妖怪捉住了,鎮伏在黃紙中了,楊大人,你可心服?」說罷,用挑釁地目光看向楊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