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鎮守太監府,鎮守太監錢能面色凝重地坐在一張太師椅中,手裡玩弄著一個精緻的綠玉杯,眼睛則呆呆地看著前面的兩個中年太監。`•.,¸¸,.•´¯ 6❾sн𝐔𝐗.𝕔𝓸𝓶 ¯`•.,¸¸,.•´
這兩個太監一個叫徐大,一個叫徐二,都是錢能的心腹。徐大躬身說道:「稟公公,朝廷貶汪直汪公公來南京守陵,又貶玉恕為南京兵部尚書,參贊文臣,如今此二人離南京只剩下了五天的路程,公公您看我們該做何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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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能沉思半晌,說道:「汪直權高震主,又久鎮邊關,陛下豈能容他尾大不掉,物極必反,算來也該是他丟官罷職的時候了,不然皇上又該如何封賞於他。」
徐大上前一步低聲說道:「公公如今汪直被削官罷職,朝廷之中有許多正直文官對他往日所作所為心懷不忿,你看我們何不落井下石,除掉這顆眼中釘?」
徐大愕然道:「怎麼汪直現在還簡在帝心不成?」
錢能正色道:「當然,汪直為朝廷立下莫大的功勞,連我大明的戰神王越,陳鉞都很佩服他,你以為他真像那些文官所說的那樣一無事處?他的功勞大著呢?是我等之楷模,連我都很佩服他呢?你說皇上又豈能不念及他的功勞?」
「那皇上為何又貶他到南京呢?」徐大疑惑地問道。
錢能笑道:「這才是皇上的高明之處呢?」頓了一頓,接著說道:「皇上此舉正是為了保護於他,讓他遠離京城那個事非窩,你看吧,那些落井下石參他的文官,皇上一定會記恨他們的,不但會給他們小鞋穿的,說不準還會罷免他們的官職呢?咱家又豈會跟他們瞎胡鬧。」
果然是從皇上身邊出來的人,深知皇上脾性,徐大暗暗佩服,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若非公公您點抜,卑職想破了腦袋,也不會明白其中的關竅,公公您真高明。」說著,豎了豎大拇指,以示衷心佩服。
錢能又道:「那汪直如今已是抜了牙的老虎,威脅不著我們了,不必理他。」
徐大點頭表示贊同,卻又皺起眉頭,說道:「公公,只是咱們的老冤家王恕也來南京了,還當上了參贊大臣,南京兵部尚書,這已後,咱們的日子就怕沒有以前那麼滋潤了?」說罷,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
豈止是他,錢能也發愁啊!,不覺長嘆了一口氣。這個王恕為官清廉,剛直不阿,平日很瞧不起他們這些宦官的所做所為,早在雲南之時,自己做鎮守太監,他便千方百計和自己過不去,今天一本,明日又一本,奏得自己惶惶不可終日,被皇上斥責,還差點蹲了大牢,丟官罷職,最後自己迫不得己,走了京城萬貴妃的門路,花了好些銀錢,才遷調到南京來做鎮守太監,沒想到這還不足兩年,這個老傢伙又陰魂不散,如影隨影形跟來了南京,只怕以後又得被這個鬥雞似的老傢伙天天參奏了,唉!自己怎麼就這麼倒霉!發點財都這麼難?其實咱拼命撈的錢,還不是大半落入了皇上和萬貴妃的腰包?咱又多得了幾成?還落下了個貪婪的罵名。
徐二忽然上前一步說道:「公公,聽說一同前來的,還有個南直隸的八府巡按,據京城傳來的消息,此人是余孑俊的女婿,喚王恕為舅父,咱們老的動不了,不如拿他出出氣,也給王恕一點顏色瞧瞧。」
錢能忖思半晌,點了點頭,目光之中閃過一抹狠戻之色,說道:「好!這件事便交給你去辦好了。」接著,重重一拳擊在桌案之上,咬牙切齒的說道:「王恕,本公公與你勢不兩立,這回本公公一定要給你好看。」
就在錢公公在鎮守太監府發怒之時,楊洋與汪直來到了句容縣一戶姓張的員外家,這位張員外姓張名玉成,正是當年王恕安插在白蓮教中的內應,上官雲清自立為白蓮教主之時,他選擇留在了上官雲清的白蓮教中,為朝廷打探消息,上官雲清欲造反的圖謀,便是他傳出來的,楊洋和汪直查閱了王恕給他倆留下的名冊,方才找到了他。
汪直此時也恢復了男裝,扮做楊洋的兄弟,兩人見著張玉成後,便向張仁傑說明了自已的身份,並拿出印信給他看,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一個是西廠的大太監,一個是南直隸八府巡按,均是位高權重的人物,張玉成著實大吃了一驚。忙畢恭畢敬地將他二人讓入後宅客廳之中,並屏退了左右。
汪直鄭重地說道:「上官雲清謀反在即,皇上震怒,特地派我、楊大人還有王恕王大人一同前來剿滅此賊,你給我倆說說上官雲清內部的情況,他的白蓮教總壇,如今又在何處?」
張玉成躬身說道:「稟公公,上官雲清的白蓮教總壇,如今在句容縣九龍山千佛寺中,最近他聽信了一個茅山道士的話,說他是真龍天子,有做皇帝的命,於是便一心謀反,如今他已調原來歸他管轄的三十六路土匪趕來句容縣棸集,並藏身於寶華山中。」
楊洋問道:「可是藏在石柳村那條山谷之中麼?」
張玉成點頭道:「正是,石柳村趙大員外是他的表侄,那裡又是他的老家,周圍的山勢地形,他都很熟悉,所以他把人都藏在那裡。」
汪直驚訝地問道:「那條山谷才有多長,能藏兩三萬人?」
張玉成回道:「那條山谷有十幾里地長,裡面又有兩道溝,早前上官雲清已在那修築了營寨和糧倉,所以能藏住人,據卑職暗中統計,土匪共有一萬八千多人,只是那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與外面封鎖又嚴密,所以才不為人知。」
楊洋點點頭,尋思:「看來這上官雲清的主要兵力就都在這了,也不知他還有沒有後備兵馬。」遂問道:「上官雲清全部的兵馬都在寶華山中嗎?」
張玉成笑道:「他在寶華山中的主要兵馬是那些綠林土匪,可他人卻不在那裡,他住在九龍山白蓮教總壇,那裡他還秘密訓練了三千精兵,預備一旦起事失敗,他便帶領這隻兵馬上山為匪。」
楊洋又問道:「你可知上官雲清的具體計劃?南京城兵馬不下十萬,他的那點人馬又如何攻得下南京,只怕才舉起反旗,馬上便會被朝廷調集大軍給鎮壓下去。」
張玉成搖頭道:「卑職官低位小,並不能了解上官雲清的全部機密,不過卑職暗中聽說,此人在鎮守太監錢公公府中和南京守備魏國公府中,均安插了人手,只要他這邊一舉起反旗,那邊便立刻行動,控制錢能和魏國公,以及留守南京的文武百官,然後推舉景泰皇帝的兒子稱帝,興兵北伐或者割據江南為帝。」
楊洋訝異道:「景泰皇帝的兒子,不是已經死了嗎?又哪來的一個兒子?」
張玉成笑道:「他自己假冒的,亂認祖宗。」
果然是好深的計謀,好圓滿的盤算,若讓他奸計得逞,平定他的叛亂還真費些周章,這個上官雲清倒也有幾分本事。楊洋暗贊了一句,又問道:「你可知上官雲清安插在魏囯公和錢能身邊探子的名字?」
張玉成說道:「卑職不知。」
汪直皺起眉頭又問道:「那你現在所司何職?主要負責管什麼事?」
張王成道:「卑職現充任上官雲清副堂主一職,主管寶華山糧倉以及運糧事務。」
「好,好!」楊洋面露喜色點頭說道:「這次你回去之後,要想辦法在寶華山匪賊糧倉之中,多備引火之物,我們很快便會帶領大軍進剿寶華山,到時你要做好內應準備,如果需要,你便給他添一把火,把糧倉給燒了,你可明白?」
張玉成躬身答應道:「卑職明白,定會見機行事。」說著,臉上露出高興的神情,只要剿滅白蓮教匪,那他便可以公開自己朝廷官員的身份了,而且一個千戶是少不了的。」
楊洋又問起上官雲清白蓮教中,教民思想如何?這些教民可否願意跟隨上官雲清造反?
張玉成說道:「這些教民都不願意跟隨他造反,不過上官雲清已做好了準備,找了一個叫慧清的和尚,企圖假託神跡,以騙術蠱惑百姓人心,還請兩位大人及早防備的好。」
汪直皺了皺眉頭,說到上陣廝殺乃是他的強項,但要說到拆穿那些裝神弄鬼的把戲,卻叫他有些摸不著頭了,誰能知道這些傢伙又玩出什麼新花樣?
一旁的楊洋卻淡淡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說道:「隨他,裝神弄鬼,是我的強項,老子隨便伸出一個小指頭,也可滅了他。回去我便先把那慧清給收拾了。」
通過這次的交談,楊洋和汪直明白了,這南京城才是上官雲清和自己雙方矛盾鬥爭的焦點,只有把上官雲清安插在魏國公和錢能身邊的密探給揪出來,才能保證南京不失。當下謝過了張玉成,看看天色已晚,兩人在張玉成家休息了一晚,第二日,騎馬匆匆忙忙趕回了南京城。
回到南京城時已經天晚,楊洋便引著汪直到鴻福客棧安歇,汪直懶洋洋地說道,自己乏了,要去洗個澡,說罷沒好氣地斜了他一眼,優雅地把臉頰的頭髮捋到耳後,撇了楊洋自顧自的去了。
靠!這注太監還真矯情,你要去洗澡,洗你的好了,幹嗎還瞪人家,好像咱欠下他一萬兩黃金似的,不過這傢伙身材真好,看得人直流口水,這要是一個女子,自己早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下了。楊洋看著汪直遠去的背影暗贊了句,轉身與張仁傑和李成功等幾個自已的心腹,走進房內商議事情,於是把從張玉成那裡聽來的事情給說了,張仁傑驚訝道:「想不到這上官雲清竟打了這麼精明的算盤?屬下這便安排人手去查,相信不久便會有捷報傳來,董事長只管放心好了。」
見張仁傑如此胸有成竹,楊洋方才寬下心來。
張仁傑又笑道:「董事長與夫人車馬勞頓,早點安歇好了,三天前你與夫人住宿的那間豪華客房,屬下還給您與夫人留著呢,說著笑嘻嘻地自身邊掏出一把鑰匙來遞與楊洋。
我這屬下還真貼心啊!楊洋心頭暗喜接過了鑰匙,忽然想起那日晚上喝醉酒的事情來,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竟惹得汪直天天晚上責問於他,還害得自已連睡了兩晚冷地板,如今趁人在,行不問問清楚?遂向李成功問道:「那日我喝醉了酒之後,你是否把一個花魁娘子硬塞在了我的床上?」
李成功一頭霧水地說道:「沒有啊!屬下並未將什麼花魁娘子送到您床上呀!」
沒送什麼花魁娘子到我床上?哪那晚和我睡覺的是誰?楊洋有些不淡定了,額頭不覺有汗水滲出,隱隱感到有些不妙,追問道:「哪那天晚上和我同房的是誰?」說話之時,語音之間已有些輕微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