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假汪直(四)

  這對年輕男女,正是楊洋和汪直,他二人一直在縣衙門口守著,假汪直和郭校尉一出大門,二人便盯上了,如今見離開縣城已遠,左右又無人煙,遂攔住二人痛打。→

  楊洋見假汪直求了饒,笑道:「姓汪的你殺了我大哥,今日便血債血償,老子非一刀一刀碎剮了你不可。」說著,自懷裡掏出一柄匕首來,一臉獰笑著,向假汪直逼來。

  假汪直嚇得慌了,忙跪在地上哀告道:「大哥饒命,大姐饒命,你們打錯了,其實我根本不是什麼京城裡來的汪公公,我是假冒的?」

  楊洋裝做不信的樣子,說道:「胡說,我夫妻二人親眼看見你在句容縣大堂升堂審案來,你還敢抵賴?」

  假汪直暗暗叫苦,還以為假扮汪直風風光光,又能威風的打人,又能收受賄賂,沒想到,也能扮來汪公公的仇家追殺,這頓打挨得要多冤有多冤,自己找誰說理去。忙磕了個頭,苦著一被打得青腫的臉說道:「大哥!大哥!我真不是汪直,我只不過與他長的有些像罷了,不信你可以證明給你看。」說著,伸手去解腰帶,急著要脫了褲子證明自己的清白。

  汪直忙上前一步喝道:「不用脫了,我們相信你了。」接著又冷聲問道:「我來問你,是誰叫你來扮汪公公的,害得我們白忙活了一場。」

  「是……」假汪直說到這裡,目光游離閃爍,欲言又止。在他身邊跪著的郭校尉厲聲喝道:「不能說!」

  話未說完,汪直便飛起一腳,將他踢翻在地,接在咔嚓一聲,將他左小腿一腳踩折,立時郭校尉抱著小腿在地上滾來滾去,狀極痛苦,哭喊起來。汪真輕笑道:「叫你骨頭硬,老娘把你胳臂和腿全弄折了,叫你還嘴硬。」說著,氣狠狠地上前又是一腳,把他的另一條腿也給踢折了。郭校尉抱著兩腿,躺在地上,大聲的求饒,嘴裡說道:「楊大哥,你快跟他們說了罷,再不說咱倆就全死在這了。」

  假汪直見他鬆了口,方才戰戰兢兢的說道:「其實我是白蓮教上官雲清堂下的一名舵主,因為有人見過汪公公,說是我長得跟他很像,我們上官教主便叫我冒充汪直,在這一帶招遙撞騙,詐取錢財的。」說著又拿手指著郭校尉,招供道:「其實他也不是什麼校尉,是我們白蓮教的一名副堂主,是專門來協助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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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洋尋思:「上官雲清叫你們來冒充汪直,僅僅是詐取錢財,怎麼簡單?騙鬼去吧?」抬起腿來一腳又將他踹翻在地,喝道:「胡說,上官雲清處心積慮要謀反,怎麼會叫你二人僅僅只是詐取錢財,再不說實話,立刻宰了你。」說罷,把匕首,抵在了假汪直的脖頸之下。

  假汪直看著寒光閃閃的匕首,嚇得一動也不敢動,哭喪著臉,說道:「我說,我說,其實上官教主叫我們倆冒充汪公公,除了詐取錢財之外,還有一個目的,就是利用汪公公久鎮邊關,統帥大軍的身份,調動和控制蘇杭一帶的兵馬,等他教主一舉起義旗,我們便趁機控制住這些地方的官吏、兵馬,起兵響應。」

  哼!這還差不多,看來這才是他們二人此行的根本目的。楊洋和汪直互相交流了一個眼神,汪直點了點頭,佯做惋惜的樣子,說道:「原來如此,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我們是上官教主麾下的綠林好漢,正要去見他,沒想到卻錯把你們打了,既然如此你們便走吧!」

  假汪直聽見二人饒了,高興的在地上又連磕了幾個頭,走過去,把郭校尉扶起,忽然抬起頭,興奮地大叫道:「張堂主,你們怎麼才來,我們都被差點被這兩個傢伙給打死了,快快殺了他們。」

  話音剛落,自周圍草叢中,應聲跳出來十幾個人,皆手持利刃,一聲吶喊,將楊洋和汪直圍在中間。為首一人,相貌粗野,中等身材,手中拿著一對雙刀,雙目惡狠狠地盯向二人。不用問,此人便是張堂主了。

  張堂主哈哈大笑道:「說的不錯,他們二人知道了上官教主如此重大的秘密,只有殺了他們,才能安枕無憂。」

  汪直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刷的一聲,自腰間抽出又長又軟的利劍來,迎風的一抖五尺來長,冷笑道:「姑奶奶今天心氣不好,早就想大開殺戒了,既然你們撞上來,哪就怪你們命不好了?」話音剛落,已閃電般的欺身上去,一劍將假汪直刺死,又一劍砍死了郭校尉。

  他心裡恨這二人入骨,方才因有楊洋在身旁,為了給楊洋留下個好印象,方才忍住沒有下手,如今見對方反而要殺他們,索性先把二人殺了出氣,再找張堂主他們報仇。

  張堂主又氣又怒,大叫道:「兄弟們一起上,砍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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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不用楊大人出手,汪公公一人便足夠打發他們了。汪直衝入人群之中,仿佛是一隻發狂的母老虎一般,左衝右突,所向無不披靡,不到兩三分鐘,便將十幾個盡數殺死在地。最後見人都死光了,方才笑吟吟地說道:「夫君,你看下一步咱們該怎麼辦?」

  見汪直問自己,楊洋忖思半晌,說道:「這張堂主他們的屍體,便扔到附近的草叢裡好啦!至於假汪直和郭校尉,按咱們的計劃,把他二人的屍體扔到城門口,給知縣和百姓看罷,只要他們看到假汪直長著卵子,就知道是假冒你的大名了,你的冤情,也就冼清了。」說著兩人一起動手,把十幾具屍體全扔在了附近的草叢裡,又把假汪直和郭校尉的屍體拖到了馬車上。見馬車上還放著兩個包裹,估計是二人的行李,楊洋與汪直便打開來看。裡面放著幾件換洗衣服,還各有一個小布袋,用手一摸,累累塊塊,解開口子一看,黃澄澄的金條,各有四十兩,還各有四顆紅寶石。

  汪直立時臉上笑得好像一朵花相似,樂道:「想不到這傢伙竟然搜颳了這麼多不義之財,這次劫道,真是太值了。」

  楊洋見他歡喜的模樣,心裡一動,暗想:「寶劍贈勇士,鮮花獻美女,這太監麼,好像對錢財比較看重,不如把這些金子都給了他好了,巴結他一番。」遂笑道:「我說夫人,這些金子便都給你好了,我分文不取。」

  汪直笑嘻嘻地說道:「那怎麼能行,咱們一人一半好了。」

  楊洋笑道:「我的錢夠多了,也不差這半天,不如這樣吧!這些錢便做為你在我江南的棉絲織廠入股的股份好了,等將來掙了錢,我給你分紅。」

  汪公公權傾天下,若是他能入了股,給自己的棉絲織廠提供保護傘,那誰敢輕易打他綿絲織廠主意?這是挖個坑,等汪公公跳進去,只要他跳進去了,那他便與自己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了,還不是自己的堅定支持者。

  汪直仰著頭想了想,說道:「那好吧!這些錢便算我的嫁妝好了。」說著笑嘻嘻地看了他一眼,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一個太監也想著要嫁人,真是稀奇稀奇,楊洋心裡頭感慨了一聲,把兩個布袋全塞在了汪直的手裡,自己趕了馬車向句容縣城行去。

  下午時分,句容縣後堂之上,知縣大人正坐,忽然縣裡一名捕快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報導:「大人不好了!汪公公和他的校尉被殺了,如今屍體正在城門口躺著呢?」

  縣令大人立即眼前一黑,幾乎栽倒在地,待了一會,方才驚慌地問道:「誰告訴你的,可曾確認?」

  那名捕快道:「卑職已經確認過了,正是汪公公和他的隨從郭校尉的屍體,小人今日在堂上認得他們的相貌,絕不會有錯的。」

  知縣忙穿了官服,騎了一匹快馬,向城門跑去。開玩笑,京城裡的汪公公在他轄區出了事,那事還小,說不準還要腦袋搬家呢?一口氣跑到城門口一看,果然並排躺著兩具屍體,圍觀的人已聚了不下百十人。知縣大人心裡發顫,腿兒發拌,擠了進去,湊到近前認了一認,果然正是今日與自己話別的汪公公和郭校尉。

  完了,完了,這回肯定是保不住自己的烏紗了,知縣大人哀嘆了一聲,垂頭喪氣的吩咐杵作驗屍。

  杵作是個六十來歲的老衙役,上前來,扒開兩人的身上的衣服,仔細勘驗傷處,突然驚異地叫了一聲,結結巴巴的說道:「大……在人,事情有些不對啊!」

  知縣懶洋洋地問道:「有何不對?」想到馬上就會被上司追責,摘掉烏紗了,知縣大人提不起半點精神。

  杵作急切地說道:「大人,這汪公公身上有卵子啊!他不是真的汪公公!」

  此言一出,立時引起圍觀的百姓一片譁然,大家給給圍攏了來看,知縣大人更是打了興奮劑一般,眼睛一亮,一個箭步便竄到了屍體前前,仔細向那汪公公的下身觀看,果然那汪公公下身沒有淨身,與常人無異。

  知縣大人喜極而泣,縱聲長笑,嘴裡喃喃的說道:「死得好,死得好,把他埋了罷。」說罷,激動萬分地打道回府了。此事最終在知縣大人的主持下,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了。堂堂知縣大人竟被一個假汪直團團耍弄於朝堂之上,還被騙去了一筆錢財,傳出去丟不起這個人啊!但句容縣的百姓卻將此事傳得沸沸揚揚,甚至還很快地傳到了南京城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