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假汪直(一)

  第二日楊洋早早便起了床,感覺腰有些疼,想必是連睡兩夜地板,受了些寒濕氣,忙走到院中,練了會易筋經,方才感覺身體好了些。.•♫•♬• 6➈Ŝhυ𝔁.ℂό𝓜 •♬•♫•.回到屋內時,汪直也起來了,正坐在梳妝檯前對鏡梳妝。那修長的身材,飛瀑般的烏髮,把楊大人看的著實呆了一呆,不覺咽了一口唾沫。

  這汪太監的身材真是太好了,苗條勻稱,又不失一絲健美,真不知道是怎麼發育的,也許是他兒童時候便給割了卵子的緣故,後世的泰國,不也有許多人妖,身材火辣,堪比一線女星嗎?楊洋不以為異,卻很為自己的變態念頭感到窩火,忙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把心內的一股邪火壓了下去。笑嘻嘻地走上前來,說道:「夫人,該吃飯了,剛才我已經看過了,這家客棧對門,便是一家賣早餐的小店,裡面的包子、稀飯可好吃了,吃了以後,一定可以讓你青春美艷、貌美如花的?」

  嘿嘿!這死太監,咱就諷刺你是一個女人,占占你的便宜,讓你還罰咱睡地板。

  不想,汪直聽了以後,絲毫不怒,反而一臉高興地說道:「真得嗎?夫君,我快梳妝好了,等我打扮好了,你帶我去。」說著,一臉喜色,對著鏡子又描眉畫眼,仔細梳妝起來,還在臉上加了點粉。

  呀!這汪太監為啥怎麼愛打扮,還喜歡穿女人衣服,莫不是他是後世金大師筆下的東方不敗?心裡有些變態了?哎呀!糟了!若他真得像東方不敗一般,會不會看上我,把我當作他的男寵啊!想到金庸筆下那個可憐的楊蓮舟,楊洋不覺臉上抽動了一下,一身冷汗滲了出來。

  汪直梳妝好了,回過身來,見楊洋呆呆的站在那裡看著自己出神,也不知他在想些什麼。給他拋了個媚眼,輕笑道:「走啦!夫君,該吃早飯了。」

  楊洋方才從暇思中醒了過來,結結巴巴地說道:「好好!咱們走,咱們走。」出門下樓時卻神思恍惚,一腳踩空,幾乎閃了一跤。汪直不覺大笑道:「夫君,說你呆,你還真呆啊!下個樓梯,也能摔上一跤。」

  還不是尋思你死太監的事?沒注意到腳下。楊洋神情尷尬,輕笑道:「意外,意外!」

  兩人走進了對面的小吃店中,楊洋找了張乾淨的桌椅與汪直坐了,又要了早點,便把手中的摺扇放在桌面上,四處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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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吃店並不大,也就七八張桌子,這時已經坐滿了大半。靠窗坐著一對老夫妻,老頭把吃光的空碗往旁邊一推,向快吃完的老伴說道:「夫人,告訴你件喜事,京城裡的汪直汪公公來到咱們句容縣城了。」

  楊洋和汪直在一旁聽了不覺大吃了一驚。這老頭莫非是神仙,要不怎麼他倆昨晚剛到,他們夫妻便能知曉?兩人忙將目光一起向老夫妻二人看來。

  只聽他老伴說道:「這回可好了,早聽說京城裡的汪公公公正廉明,剛直不阿,比宋時的包龍圖還是個青天大老爺,咱們找他告狀去,一定能把那個李舉人給告下來。」

  老頭面露欣喜之色,連連點頭道:「對對!我也聽說了,今天上午汪公公還要升堂審案呢!咱村的王秀才剛好在城西賣字畫,待會我便請寫他狀子去,等縣裡衙門一開,咱倆便進去告狀。」

  兩人吃罷了早飯,算還了飯錢,相互攙扶著,匆匆去了。

  老夫妻剛走,緊接著便見十幾個人興沖沖地自遠處快步走了來,男女老少皆有。只聽一名二十餘歲的年青人,大聲高呼道:「各位鄉親們,京城裡的活包公汪直汪大人來我們縣了,今日還要升堂審案哩,咱們有冤的報冤,有仇的報仇,都到縣裡的衙門找他老人家申冤去。」說話間,一群人相互簇擁著一直走過店門去了,在他們身還又跟了二三十個看熱鬧的百姓,一時之間隊伍越發的壯大。

  楊洋訝異地看向汪直,輕聲說道:「我說汪公公,你啥時候背著我到縣衙找縣令說是要升堂審案了,你咋不知會我一聲,太不夠意思了。」

  汪直面現氣惱之色,霍地自桌邊站了起來,抓起楊洋放在桌上的摺扇,狠狠地敲在了他的頭上,嘴裡罵道:「知會你個大頭鬼,咱倆天黑才到,哪能早上便傳的滿城皆知,我又何曾離開過你半步,這是有人假冒的。」

  楊洋抱頭告饒道:「汪公公饒恕!我錯了,我錯了,饒了我罷,我再不敢了。」

  見他求了饒,汪直方才住了手,氣狠狠地又坐回了座位上,雙臂交叉在胸前,臉上神情不勝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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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今天汪公公流年大順,正版碰上盜版,真李逵碰上假李鬼了,卻不知汪公公咋地辦,這回可有好戲看嘍!楊洋看著汪公公那張生氣的俏臉,忍不住心裡開心的哈哈大笑。

  恰在這時小吃店中的老闆把做好的早飯端了上來,汪直吃了幾口便把碗筷一推,說是吃飽了。楊洋忙打勸道:「夫人吶,別和那個冒牌貨一般見識,該吃吃,該喝喝,當心吃不飽肚子,面黃飢瘦臉上長皺紋,我可看見你眼角有一絲皺紋了。」

  「是嗎?」汪直忙伸手摸了摸眼角,抓過推出去的碗筷又吃起來,待吃過了早飯,算還了飯錢,一揮手臂,氣沖沖地對楊洋說道:「夫君!走,陪我去看看那個假汪直去。」說到假汪直三個字時,明顯咬了咬牙,顯然十分痛恨。

  哈哈!這事擱誰身上也叫人痛恨啊!楊洋內心笑了笑,陪著汪公公走出門來,找了個街上的人問清了縣衙的地址,一起向縣衙行來。

  縣衙距此並不遠,拐個彎,再走數百米便是。楊洋與汪直到了縣衙門口一看,好傢夥,聚焦了有上百人,有十幾個人還跪在衙門前面,頭上頂著狀紙。口口聲聲的求汪青天申冤哩!

  楊洋贊道:「汪公公,想不到你在百姓中的威信這麼高,宋朝的包龍圖都給你比下去了。」

  汪直得意地說道:「那是當然,我一向處事公正,清正廉明,何曾收過一絲賄賂來。」

  「那為何百官還罵你呢?」楊洋故意問道。

  汪直氣憤憤地說道:「還不是他們自持是讀書人出身,看不起我們這些當宦官的。其實我們這些宦官大多數人是好的,也是一心為皇上著想,一心為朝廷和天下百姓著想,那些罵我們的士大夫,他們又有幾個屁股是乾淨的?」

  楊洋哈哈大笑,他倒覺得這些宦官比讀書人要來的可愛,那些讀書人大多封建保守,思想僵化,只怕更會成為自己前進道路上的絆腳石。而宦官則要可愛的多,他們只愛錢,腦子也比那些封建士大夫來的活泛。看來自己還得與宮裡的太監們好好的交好才是。比方說眼前的這位汪公公,是皇帝身邊的近臣,深得成化帝寵受。就很值得自己大力巴結一番,只要他能在皇上身邊說上自己幾句好話,那自己也是受用非淺啊。

  見今天天氣晴朗,陽光甚是刺眼,楊洋忙將摺扇打開,為汪直把陽光遮住,媚笑道:「夫人,我來為你擋住點陽光,免得被太陽給曬黑了。」汪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眼睛裡閃過一絲柔情,將身子向他懷裡靠了靠。眼睛又向衙門口看去。

  楊洋為汪直拿扇子擋了一會陽光,便覺得手臂有些酸了,所幸衙門很快便打開了,一眾告狀的百姓一擁而入,跪在堂上大聲呼冤。兩旁衙役口呼『威武』罷,果然自堂後轉出一名太監來,在那太監身後,還跟著縣裡的知縣和一名二十七八歲的校尉。

  楊洋和汪直忙走到大堂門口,混雜在百姓當中仔細觀瞧,只見那汪公公年紀約二十三四歲,長相清秀,果然與汪公公有三分神似,也長得一雙單眼皮大眼睛,氣質倒也沉穩。那假汪公公走到大堂書案後面的椅中大剌剌坐下,吩咐道:「諸位鄉親,有何冤情,儘管說來,咱家為你們做主。」聲音竟然也一般的尖細。

  靠!這假汪直倒還真有幾分派頭,但不知他待會行事如何,會不會激怒自己身邊的這位『便宜夫人』,惹的他大怒,拔出身上又細又軟的長劍來砍人。阿彌陀佛,你今日倒霉,撞到了真李逵,自求多福吧!楊洋為那假汪直祈禱道。

  堂下跪著的百姓泊汪公公如此說話,忙一起將狀紙都呈了上去。假汪直身邊站著的侍衛將狀紙一一接過來,恭恭敬敬的遞呈給了假汪直。那假汪直將接過的狀紙,一一看了,緩緩說道:「這些狀子一共一十三份,竟有九份是告李舉人的。」轉頭冷冷看了知縣一眼,卻沒有說話,向兩旁衙役吩咐道:「來呀!給我傳李舉人到堂對質。」說著自簽筒中抽出一根簽來,扔在了地上。

  在他身旁站著的知縣,臉上明顯抽動了一下,邁上一步,張嘴剛要說話,便迎上了假汪直如刀子一般的目光,嚇得又退了回去,乖乖地站好,轉頭看向拿起籤條的衙役班頭,沖他使了個眼色。那名班頭點頭會意,拿著籤條,帶了兩名衙役,飛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