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楊洋乃是南直隸八府巡按,了塵和慧明均十分驚喜,慧明不覺撫掌笑道:「大事成矣,佛祖保佑,這隆昌寺保住了!」在他一旁坐著的了塵,也陪著他哈哈大笑。🎄🐼 ➅9s卄ùx.ČόM 😾🐟
咦!什麼情況?我中個進士,當個什麼八府巡按,竟把他倆樂成那樣?慧明說隆昌寺保住了,只怕這裡面有事,待會看他如何說話。楊洋腦中飛快的轉著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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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塵道:「虛信,你可知我二人為何如此高興?」
「弟子不知?」楊洋搖了搖頭說道。
了塵笑道:「虛信,你可知道為師和你師兄到這寶華山中,所為何事?」
楊洋心想:「我又不是你們肚子裡蛔蟲,那裡能夠知曉?」又搖頭道:「弟子也不知。」
了塵看向慧明,說道:「慧明大師,你說與他聽罷!」
慧明緩緩說道:「在三個月前,有個和尚帶著二十名弟子來到寶華山受戒,說是仰慕我的大名,想要見我一面。我當時也不以為意,遂接見了他們,不想這些和尚卻個個身負武功,突然出手將我和寺中幾位大師制住,要挾我答應他們成為寺中弟子,而那個領頭的和尚,則要求成為我的師弟。我迫於無奈,只得答應了他們的要求。可是這幾個月來,我卻發現,他們打著佛祖的旗號,其實暗中幹著的卻是些裝神弄鬼,聚斂錢財的勾當,更叫人感到可怖的是,他們似乎與白蓮教匪有勾結,意圖謀反。」說到最後這句話時,慧明臉上明顯抽動了一下,顯然對自己的發現感到極為震撼。接著繼續說道:「本來他們只是為寺院創收,裝神弄鬼,我也就將他們忍了,可是一旦參與到謀反大案之中,那必然會連累全寺的僧眾,說不準還會將隆昌寺千年的基業,旦夕之間化為灰燼。為了全寺的僧眾,為了隆昌寺的毀掉,老衲不得不飛鴿傳書將你師父和師兄請來,有他們二位大師坐鎮,當可護得隆昌寺一時的安全。只是這心病不除,終非是長久之計啊!虛信還請你千萬幫忙。」言辭之間,甚是懇切。
楊洋向了塵看去,只見了塵點了點頭,顯然是認同此事,要楊洋出手幫忙。楊洋沉吟半晌,把胸脯一挺,說道:「多謝大師信任,我今日此來,正是為了此事。」
「噢!難道朝廷發現什麼了?」了塵忙問道。
楊洋點了點頭,說道:「朝廷已查明白蓮教餘孽上官雲清部近來異動頻頻,意圖在近期公然造反,所以暗中派遣我前來處理此事,我在南京城時打聽到一些綠林巨匪來到了寶華山中,卻又不知他們藏匿在了何處,所以才以還願為名,親自前來打探,不想卻在這裡碰上了師父。」說到了這裡,頓了一頓,向慧明笑道:「也是機緣湊巧,恰巧在藏經樓下碰到了虛空師兄,不然我還以為隆昌寺全體僧眾參與了謀反之事,正準備發兵攻打呢?」他故意把事態說的很嚴重,又把隆昌寺全體僧眾囊括進去,卻是為了嚇慧明一嚇,看他能否幫忙提供一些有用的線索。
果然,慧明面色凝重,一臉著急之色,急忙說道:「老衲和隆昌寺全體僧眾,一心向佛,求證大法,豈會同那些歪門邪道為伍?我正準備暗中派人向朝廷告發此事呢?」
了塵在旁說道:「虛信,你千萬幫慧明大師一把,不可讓隆昌寺千年的基業毀於一旦。」
楊洋笑道:「師父既然這麼說,弟子一定幫慧明大師完成此心愿。」說著看向慧明,語重心長地說道:「不知大師可否願意幫我。」
慧明沉吟半晌,問道:「你要我們隆昌寺僧如何幫?」
楊洋雙目盯著慧明的眼睛,說道:「請大師告知我那些綠林土匪的藏身之處,我保隆昌寺千年基業不毀。」
慧明默然無語,半晌方才說道:「我等僧眾也不知道那些綠林巨匪藏身之地,不過楊大人若往山下石柳村一行,或許有所收穫。」
看來這便是慧明所能給出的最大信息了,楊洋心中大喜,忙謝過了慧明大師。
了塵囑咐道:「虛信,你定要想個妥善的法子,保得隆昌寺內大小僧眾的安全,非迫不得已,為師與你師兄是不會出手的。」
楊洋拍了拍胸脯,哈哈笑道:「師父放心,此事交在弟子身上,定然護得寶華山隆昌寺一草一木不受損毀,您就瞧好吧!」
見他做出了如此保證,了塵和慧明方才放了心,為了防止被寺內慧清的手下發現有異常,楊洋與了塵和慧明又略談了幾句,便帶著汪直告辭了。
楊洋與汪直出了寺門,一直走向山來,到得山下時,已是午後。此時肚中已有些飢了,二人遂在路旁一家小飯店中用飯,吃飯時,楊洋便趁機向老闆打聽石柳村在那,自己夫婦要去那裡尋找一個叫王永平的朋友。那老闆笑道:「二位問我卻是問著了,我便石柳村旁邊石塘村的人。那石柳村,有三四百人,以上官和馬姓、趙姓的居多。在村子裡有個趙員外,家有良田兩千餘畝,村裡有一大半人,都是他家的佃戶。這趙員外卻是個好人,平日裡樂善好施,村里村外人人稱頌,都稱他是趙大善人。只是你們最近卻去不得那裡。」
楊洋詫異地問道:「為何去不得那裡?莫非石柳村有什麼古怪?」
老闆瞅了瞅周圍,見左右無人,將嘴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聽說哪裡最近不太平,常有土匪出沒,已經有十幾個人失蹤了,你們夫婦最好還是不要去的好?」
楊洋訝異道:「失蹤了怎麼多人,難道縣裡的公差和知縣大人不管麼?」說著拿出一個錠小銀來,塞在了老闆手中。
老闆看了銀子,見遠比飯錢要多,不覺面露喜色,又低聲說道:「知縣大人豈會管那邊遠小村裡的事,而且據我所知,這個村子裡的人都信白蓮教,那趙大員外更是與白蓮教匪有所勾結呢!你說有這樣的背景,知縣和公差豈敢輕易招惹,權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又關切地勸道:「你們二位夫婦,正是大好年華,將來還要生很多孩子,好日子還有後頭呢?聽大叔的話,千萬不可到那裡去冒險。」
汪直聽那老闆如此說話,不覺臉上紅了一紅,向楊洋臉上滿含柔情的看了一眼,隨即又換上了一副氣惱之色,顯然又勾起了他的什麼心事。
楊洋卻面不改色,點頭道:「多謝老闆提醒,既然這石柳村恁般危險,我們夫婦,那便不去了。」說罷,臉上露出悵惘之色。
等老闆走了好一會兒,楊洋仍一臉失望之色呆呆地坐著。汪直伸出腳來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腳,楊洋方才驚醒過來。轉頭看去,只見汪直咬著銀牙,板起一張俏臉,輕聲斥道:「呆子,我們該走了,別演戲演入迷了。」
楊洋懊惱地看了汪太監一眼,自從出了隆昌寺的廟門,汪直對楊洋的稱呼便變了,以前還稱他兩句楊大人,現在則完全以呆子稱呼他,咱有那麼呆嗎?楊洋感到有些委屈,但卻惹汪太監不起,只好由他去了。反正兩人是臨時搭檔,剿滅了上官雲清之後,便各奔東西了,沒必要那麼在意。
兩人騎上了馬,向石柳村馳去。在黃昏時分來到了石柳村邊,舉目望去,青山連綿,山谷邊一條小河自山谷中流了出來,石柳村便跨河而立,座落在谷口,仔細看去,村里約有七八十戶人家,村口一所大宅院,房屋高大,庭院深深,想來那所宅院便是趙大員外家的住宅了。
果然是要衝之地啊!要想進入山谷,必然得經過村子,但不知道這裡守備情況如何。兩人催馬向村口奔來,離村口尚有一里,路旁忽然跳出了十餘名村民,手持器械,一起向前將二人攔住。
一名大漢抽出一柄單刀,向二人一指,喝道:「喂!你二人是幹什麼的?」
楊洋拱了拱手,說道:「這位大哥,我們是來找人的?」
「你們找誰?」那名大漢警惕地問道。
楊洋笑道:「這位大哥,我是山西的晉商,在蘇州做生意時,一位名叫王永平的布商,欠下了我五百兩銀子。他告訴我說,他家住在石柳村,所以我便來討債。」
那名大漢哈哈大笑道:「這位小官人,你讓他給哄了,我們這石柳村,從來沒有什么姓王的。你到別處去尋吧!」
楊洋面現疑惑之色說道:「真是這樣的嗎?莫不是你們哄我,待我進村里去再打問一番。」言罷,催馬欲行。
那名大漢忙將刀一擺,將他給攔住。沉下臉說道:「這位小官人,我們這村里真的沒有什麼叫王永平的,你可以去鄰村打聽打聽,我們村裡的人都是姓馬、姓趙和姓上官的,偏偏沒有姓王的。」頓了一頓,面露堅毅之色,又說道:「二位還是請回罷,最近有幾個強人出沒,很不太平,為了保護村子,所有閒雜人等一律不准進村。」
楊洋怒道:「不准進村,這是那家的王法,誰家的家規?只怕那王永平就藏在你們村,本公子今天非要進去一回不可。」
那名大漢大聲叫道:「弟兄們與我將他攔住,他要是硬要闖,你們便給我往死里打。」言罷,那些村民便答應了一聲,手持器械一起圍了上來。
汪直忙上前一把拉住了楊洋的胳臂,柔聲勸道:「夫君,既然人家不讓進,那咱們便不要進了,再去別的村打聽一番好了。說不準是咱們記錯了地方呢?」說罷,給他使了個眼色。
楊洋方才退了回來,悻悻地看了那名大漢一眼,說道:「好罷!咱們走。」
二人拔轉馬頭,轉身向村外馳去。待離得村子遠了,兩人方才緩轡而行。汪直面現凝思之狀,說道:「夫君,只怕這石柳村真有什麼古怪,看來那些綠林巨匪,很有可能便藏在此村或者山谷里。咱們得加派人手,進行打探。」
楊洋點了點頭,說道:「不知這句容縣的知縣是不是知道此事,我覺得他不可能不知道此事,咱們不妨去縣城裡再打探一番,看可有什麼發現。」
汪直點了點頭,見天已快黑了,兩人忙打馬向句容縣城飛馳而去,終於趕在天黑關城門前,趕到了城中。
進了城,二人找了一家客棧安歇了,在櫃檯前,楊洋本欲張嘴要兩間客房,但考慮到二人正扮夫妻,不可露出絲毫破綻,這萬一要是引起什麼白蓮教餘孽的懷疑,那就麻煩了。思慮再三,還是開了一間房。
晚上,楊洋繼續坐在桌前畫他的織機圖紙,汪直則坐在他對面,一隻手托著腮,一雙眼睛呆呆地看著他作圖,眼睛裡閃過濃濃的柔情蜜意。不覺夜已深了,汪直嬌嗔道:「餵呆子,該睡覺了。」
楊洋方才醒悟過來,伸了伸懶腰,放下筆與汪直走到床邊一同坐下。汪直先上了床,又輕聲問道:「夫君,前天晚上的事你可想明白了?」
這死太監怎麼老是跟我提前天晚上的事,究竟發生了什麼,我哪裡知道。成天的逼問我,好生的麻煩,哄哄他好了。楊洋想了想,說道:「汪公公,我終於想起來了。」
汪直臉上露出喜色,面含三分羞意,問道:「你想起什麼來了?」說罷,低下頭來,再不敢看他。
楊洋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想起自己和李成功送我的一位美貌的花魁娘子睡了一覺,這可不是什麼春夢。」
汪直猛地抬起頭來,抬腿使勁一腳,將楊大人又踹翻到了地上,拿手一指楊大人,咬牙罵道:「你個呆子,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上我的床!」接著恨恨地把被子、枕頭,又扔了下來,砸在了楊大人的身上。
靠!我究竟做了什麼呀!惹得汪太監如此惱怒?難道跟他扮一天夫妻,咱就得睡一夜冷地板?楊洋抱著被子,枕頭,不明所以,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