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隨著眾香客穿過了七八個院落,來到了一水塘邊,只見一泓碧綠的池水當中,有一個四十來歲的和尚端然坐在一個小木筏上,雙目微合,口誦經文。♪🐠 ❻➈ᔕ𝓗𝓾Ж.c𝕠爪 🏆😾一眾香客圍著他,正頂禮膜拜,口口聲聲呼他為活羅漢。
楊洋扯住一名香客輕聲問道:「請問老兄,那個水池當中打坐的和尚,莫不就是慧清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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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連忙點頭道:「正是、正是,慧清禪師十日前便坐在水塘之中的木筏之上,辟穀修行,說是要參悟佛理,普渡眾生,如今已是十日之期,馬上就要功德圓滿,出關了。」
楊洋驚嘆道:「哇!這慧清禪師好厲害啊,在水池之中連坐十日,那他吃什麼,喝什麼?不怕給餓死?」
那名香客笑道:「你是外地的吧!這慧清禪師在這們這裡可大大有名,他乃是有名的得道高僧,慧明住持的師弟。此人長相奇異,竟與寺院中的一尊泥塑羅漢十分相似,而且在羅漢像前有螞蟻寫字的神跡。如此神通十日不吃不喝,也不足為奇。就拿這十日辟穀來說吧!我等山下數十名信眾守候,親眼目睹,端是神奇。年輕人,你運氣好,竟碰上了這等活佛。等值一定要隨我等上前參拜一番,他必可保你夫妻平安!」說罷,又將目光投在慧清身上,一臉虔誠之色。
楊洋拉著汪直的小手擠進人群,站在水池邊看了一看,臉上便露出笑容來。果然與我所料半點不差啊!
汪直拿眼睛看了他一眼,輕聲問道:「喂!夫君,你不是說能拆穿老和尚的把戲嗎?那你說說,這個慧清禪師十日不吃也不喝,他是如何做到的?」
楊洋在他耳旁低語道:「你仔細瞧瞧,那慧清胸前掛著念珠,是不是比一般的念珠要來得大?如今十日過去,是不是要寬些鬆了?其實那些念珠都是由牛肉乾搓成的,老和尚餓了便偷偷取下牛肉乾來吃,什麼辟穀,十日不吃不喝,都是騙人的。」
汪直根據楊洋的指點,將目光向那老和尚身上瞧去,看了一會,興奮地笑道:「果真是這樣啊!我還以為真有什麼神跡呢?」將手向木筏上坐著的慧清一指,又說道:「你看!這傢伙衣底下還藏有一個小缽盂,一定是他偷偷用來喝水的,他可真會騙人。」站在那裡皺著眉頭忖思半晌,說道:「這傢伙裝神弄鬼,欺騙善良百姓,真是可惡,待我上去揭穿他,不要讓他再騙人。」說罷,便要走上前去。
楊洋忙一把將他拉住,低聲說道:「我的夫人吶,你怎麼這麼莽撞?你沒看到麼?在這些香客當中有不少是他的同夥,咱們倆孤身進入險境,豈不是平白惹禍上身,先忍忍,等以後再拆穿他。」說著,扯了他的一把衣袖,轉身退了出來。兩人遠遠站著冷眼觀瞧。等了約十幾分鐘,只見慧清突然自木筏中站了起來,拿起木筏上的一根竹篙,輕輕將木筏撐到水池邊,跳上岸來。雖經十日辟穀,但步伐穩健,面色紅潤,竟絲毫不顯憔悴之色。
眾香客心服口服,一起頂禮膜拜道:「大師真乃活羅漢臨凡也,求活佛為我等賜福,保佑我等一生平安。」
慧清不答,卻朗聲說道:「眾位善眾,如今我大明彌勒降生,明王出世,不日世界必為之一大變也。」沒頭沒腦地說完這句話,不顧眾人阻攔,昂首徑直去了,轉眼間便消失在了院牆之後。
果然是白蓮教的餘孽從中作祟啊,這是他們起事前的輿論宣傳,意圖裝神弄鬼,蠱惑善良百姓,看來張仁傑的情報比較準確,過不多日,他們便會起兵造反了。楊洋望著慧清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之中。
眾位香客見慧清去了,豈肯輕易放過,一齊追上前去,意圖參拜活羅漢,但卻被門口的兩個小和尚給攔住了,說道:「慧清禪師辟穀十日,為天下百姓祈福,已經很累了,如今他已去休息了,各位信眾還是請回罷,等過得幾日,慧清禪師還會在此講經說法,普渡眾生,到時各位信眾再來也不遲。」眾香客見如此說,方才怏怏散去了。
楊洋尋思:「隆昌寺乃天下名剎,佛教勝地,名聲布於海內外,今日難得來了,若不遊玩盡興,豈不留下遺憾?」所以在眾香客散了之後,楊洋並未離開,而是與汪直一起在寺廟之中觀賞景物,瞻仰名勝古蹟,玩得很是愉快。不覺來到藏經樓前,兩人正欲抬頭觀賞,忽然裡面走出來一個和尚來,與楊洋打了個照面,兩人均不覺大吃了一驚,愣在了當場。
「虛空師兄?你怎麼來寶華山了?」楊洋驚訝地問道。
這個和尚正是虛空。虛空看了看楊洋,又打量了幾眼在他身側俏盈盈站立的汪直,訝異地說道:「虛信師弟,你怎麼也來隆昌寺了?其實這隆昌寺的住持慧明禪師,是咱們師父了塵多年的好友,我和師父是接了他的書信,方才趕來的。」說罷,上前拉住了楊洋的胳臂,笑道:「師弟,走,師父正在方丈之中陪慧明住持說話呢,他看到你來一定會十分高興的,我這便帶你去。」引著二人向方丈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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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門口,虛空停下腳步,對楊洋說道:「師弟,你先等會,待我進去通稟一聲,畢竟是慧明禪師的方丈之中,我們還是有些禮貌的好。」說罷,挑起門帘,走了進去。
汪直疑惑地問道:「這個小和尚怎麼稱呼你為師弟?你難道以前還做過和尚?」
楊洋故做神秘的笑了笑,沒有回答。開玩笑,了塵和虛空是誰?一身武功已趨於化境,在門外說話,必為二人所知道,有些話還是等遠離他二人再說罷。汪直還欲再問,楊洋板起臉,發言斥道:「多嘴,女人家家的,不要多問。」
汪直氣狠狠盯了他一眼,站在了一旁。
過不多時,虛空笑眯眯的走了出來,引二人走進方丈之內。楊洋舉頭觀瞧,只見方丈甚大,裝飾極為簡雅,在牆上掛了多幅山水畫和名人字貼。一看便知住持是一個注重修身養性之人。在居中一張羅漢床上,了塵和一位七十餘歲的老僧盤膝而坐,室內還有一名三十來歲的和尚,在老僧身旁侍立,狀極恭謹。
楊洋搶步上前參拜了了塵,站了起來。了塵指著身旁的老僧道:「虛信,這是隆昌寺住持慧明大師,你快快上前參拜。」
楊洋又忙又上前跪倒行禮,既是師父的朋友,年紀又高大,值得一拜。
慧明吩咐他起來,打量了楊洋幾眼,點頭笑道:「不錯,不錯,若不還俗,必也是一方高僧。」轉頭向身旁侍立的和尚說道:「淨空且出去,在方丈門外守著,沒有我的允許,不可讓任何人進來。」淨空躬身答應,看了楊洋一眼,走了出去,把門輕輕自外面拉上。
慧明沖了塵笑道:「了塵,想不到你的兩個弟子都長這麼大了,看他們文文雅雅,相貌端莊,禪理必然高深,你教徒有方啊!」說罷哈哈大笑。
了塵笑道:「那裡,那裡,也就粗略通一些佛理罷了,達不到高深的境界。」嘴上如此說,臉上卻頗有得意之色,顯然對自己兩個弟了都很滿意。
了塵又將目光瞅向楊洋身後站立的汪直,問道:「虛信,這位女施主是誰?觀他身形步伐,武功應該不弱啊!」
呵呵!果然瞞不住師父的一雙火眼金睛,一眼便看出汪太監會武功了。楊洋忙介紹道:「這位是……是我新娶的小妾,名叫萬茹心。」
汪直聽楊洋介紹完,笑吟吟的走上前來,向了塵和慧明福了一禮,柔聲說道:「妾身拜見兩位大師。」禮畢,站了起來,走到楊洋身側低眉順眼的站好,頗有一種女人的賢惠模樣。
靠!這汪太監還真會演戲?演個女人竟居然都哪麼像?楊洋腹誹了幾句,抬頭看向了塵,只見了塵的臉色漸漸變了,換上了一副極嚴竣的神情,說道:「虛信,你在紅塵中了卻塵緣,娶了一個老婆,已然犯了色戒,如今,竟又娶了個小妾,只怕會有負菩薩重託,亂了你的禪性啊!」
這是警告自己不要忘了尊者的身份,在女人堆里打滾,壞了自己的禪性,將來不能返回天庭,修成正果啊!師父是道德高僧,卻是好意。可咱又不是什麼真的和尚,又那來什麼憚性可言?楊洋忙笑道:「多謝師父教誨,您的話就像晨鐘暮鼓,驚醒了弟子,弟子這就回去,一心參禪,把大老婆休了,把這個自幼父母雙亡衣食毫無差落的小妾趕出大街上去,讓她凍餓而死好了。」
了塵一聽他如此說話,忙軟化了口氣,說道:「那倒也不必如此,你還是留著他們好了。」開玩笑,楊洋的大老婆李湘雲,了塵自己可是見過的,那可是綠林巨匪,殺人不眨眼的強盜,休了她,誰去管束她,她還不得重操舊業,接著繼續禍害百姓。還有這個小妾,父母已雙亡,衣食毫無差落,把她趕到街上去,還不真凍餓而死了?你若真按師父的話做了,那為師豈不成了大惡人了?」
了塵打量了楊洋幾眼,疑惑地問道:「虛信,你不是去京城了麼?怎麼來這隆昌寺了?這裡可不太平啊!」
楊洋輕笑道:「不瞞師父說,弟子自上京城之後,便參加了會試,一舉考中了二甲進士,如今弟子已經是這南直隸的八府巡按了。」說這話時,臉上神情得意洋洋,一副顯擺的樣子。
「你竟做了八府巡按?」了塵和慧明驚呼了一聲,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臉上露出驚喜的顏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