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又是進場之日,這日楊洋接過了余香柔遞與他的小木箱,又親自檢查了三遍,見沒有問題方才放下心來,為了防止有人再拿他的木箱做文章,他還在上面加了一把鎖,方才提著小木箱爬上了王承恩的馬車,向貢院而去。.•♫•♬• ❻9ᔕ𝕙Ⓤ𝓍.¢σ𝓂 •♬•♫•.
進了門,只見朱明陰著一張臉,帶著幾個小弟迎上前來,走到楊洋近前,冷冷說道:「楊舉子耍得好手段,竟把我的兄弟整得好苦,真是佩服佩服。」他身後的幾個小弟也一個個面露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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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洋詫異地問道:「我何時整你的兄弟來?你不要沒得誣賴人。」
朱明怒道:「你給我的兄弟下了蒙汗藥,害得他連睡兩日,不能參加考試,難道這事還有假的?」
王承恩在楊洋身畔聽了朱明方才的話,也頗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的感覺,拿眼睛向朱明身後掃了一眼,發現少了一人,開口笑道:「怎麼,你的小弟李舉人被人下了蒙汗藥,誤了科場考試嗎?哈哈!天理昭昭,報應不爽,真是老天開眼啊!」說罷,臉上露出幸災樂禍般的喜色來。
朱明聽王承恩如此說話,越發認了真實,咬牙切齒,恨聲說道:「你們不要得意的太早,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說罷目露凶光,揮了揮手,他身後的幾個小弟,便一起擼起袖子,走上前來。
「你們想幹什麼?這裡可是貢院,禁止鬥毆,你們知道嗎?」楊洋後退了一步,裝做一臉恐懼之色,說道。
朱明還當是楊洋害怕,惡狠狠地說道:「動手,往死里打。」立時幾個人撲了上來,與楊洋和王承恩揪打在了一起。
楊洋雖不會武功,可是卻有易筋經護體的,力大無比,加上首場考試,差點給餓死,也恨朱明入骨,早就想打朱明一頓出氣了,見他先動了手,便也不再容情,把朱明和他的幾個小弟摁在地上便是一頓好打。一時貢院內亂成一團,驚動了巡查的軍士和衙役,一個個跑來看。見他們幾個打做一團,一個個臉上嘻嘻哈哈,卻不上前相勸。一名軍士笑道:「想不到這些讀書人打起架來也這般狠,哈哈!真是開眼界了。」其它衙役、軍士也一個個呵呵笑著觀看,有的人還拍著手,大聲起鬨。
鬧聲,驚動了主考官大人,自廳內走了出來,分開眾人擠進場中,看見了幾人正在撕打,忍不住大聲喝斥道:「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又是科場貢院重地,你們怎麼在這裡聚眾鬥毆,真是太不像話了。」
楊洋和朱明等人方停了手,抬眼瞥見謝遷怒容滿面的站在那裡,忙一個個躬身肅立。謝遷面沉似水,冷冷的瞧向楊洋等人,顯然是考慮如何處置他們了。楊洋眼睛轉了轉,一把將被他打得鼻青臉腫的朱明摟了過來,笑道:「稟座師大人,方才我們幾個學生,正在彼此按摩身體呢?考前這樣按摩,按摩,舒服,考試也一定會考出好成績的?」說著,一摟朱明肩膀,問道:「你說是不是啊!朱明兄弟?」
朱明忙點了點頭,也摟住了楊洋的肩頭做親熱狀,說道:「是啊!是啊!謝大人,我們考前熱熱身,其實我們彼此親如兄弟呢?」
謝遷張了張嘴,呆呆地看望了兩人一會,說道:「快點卯了,都進大廳去罷!」
楊洋等人嘻笑著答應了一聲,分了開去,各自收拾自己的行囊。楊洋舉頭尋找自己的木箱,哪裡還有半點影子,急叫道:「謝大人,我的木箱丟了。」
謝遷回過頭來,看見了空著兩手的楊洋,臉上露出高興的笑容來,哈哈笑道:「丟了嗎?好!好!真是太好了。」
王承恩向楊洋說道:「表姐夫不要著急,我這裡面的東西還有,就分你一半好了。」
謝遷瞅了一眼王承恩怒聲斥道:「進場三天,你的吃食還不夠呢,卻分什麼別人,去,立刻進場中,若讓我看見你分他一點半點,立刻攆出場外。再不許進來。」
王承恩吐了吐舌頭,再不敢說話。謝遷又吩咐身邊的衙役道:「這幾人也不用占卯了,立刻送他們進場去罷。」
幾個衙役躬身領命,押著楊洋和王承恩向場內走去。楊洋臨走之時,向朱明瞧去,只見他得意地沖自己扮個鬼臉在人群中一混便不見了。有心想追上去,找他算帳,偏謝遷還在旁邊緊盯著,只得咬了咬牙,忍住了氣,隨同幾個衙役走進場內。
進了場,楊洋找著了自己的號舍,朝左右看了看,啥行李也沒有,既無紙來,也無筆,一個人孤零零的干坐著。等了半晌,其它各位舉子點過了卯,一個個走了進來,找著了自己的號舍,開始升火做飯。
楊洋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上次自己還有張妙玉送得一小罐茶葉,這次卻啥也沒有了,甚至連筆墨都沒有,這可如何做得試卷,考得二場。一時雙眉緊緊的皺在了一起。
過了一會兒,有兩個巡查的衙役走了過來,看見楊洋啥也沒有,在號舍里乾巴巴地坐著,臉上露出怪異的神情來,瞅著他多看了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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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洋靈機一動,忙招手道:「兩位差衙大哥,有件事跟你倆商量,方才我的木箱在路上丟失了,考不得試,你看你倆能不能給我準備些筆墨和吃食東西?當然,我是決不會虧待二位的。」說著自懷裡摸出一小錠金子來,拿手托著,遞在了二人面前。
兩名衙役面露詫異之色,彼此看了一眼,臉上便露出喜色來。原來,他們這些禮部的衙役,平日裡也沒有什麼油水,家裡早窮得揭不開鍋了,如今看這錠金子,怕不下三兩,若能得到,立馬便頂得上一年的收入了。當下兩人臉上笑得一朵花相似。
一名衙役上前一步,哈哈笑道:「這位舉子,真是好大的手筆,你的事包在我倆身上了。」說罷,伸出手來,一把將楊洋的金子抓過來,藏在了自己懷裡。另一名衙役陪著笑臉說道:「這位舉子請寬坐,筆墨爐子等物,立馬便給您取來。」說罷,轉身匆匆地去了,過不多時,果然取來了筆墨和一個小爐子,還有一個小木盒,裡面裝著一碗香噴噴的小米稀飯,兩個饅頭,遞於楊洋。
楊洋拿過來,不慌不忙地放好,喝著小米稀飯,就著饅頭便吃。
一名衙役躬身地笑道:「公子請慢用,以後但有吩咐,儘管叫我們倆便是。」楊洋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從懷裡順出一片金葉子來,在他二人眼前晃了晃說道:「這幾日,你們若是侍候的好,這片金葉子,也是你倆的。」
兩保衙役聽了,臉上更笑得一朵花相似,眼睛緊盯著那片金葉子不放,躬身笑道:「公子但請放心便是,包管叫您滿意。」
接下來的三日,楊洋便安心在號舍里考試,每日裡飯菜都不用自己開口,便有兩名衙役親自做好,送了來,答卷之時,更是要茶便茶,要水便水,侍候的十分舒服愜意。
楊洋不覺回想起自己首場考試被餓得前心貼後心,幾欲與狗爭食的情景來,不覺仰天長嘆,早知如此,早點拿出錢來便是,白白受了幾日餓肚皮的苦,心裡痛悔不已。
二場考罷,楊洋把金葉子打賞給了兩名衙役,得意洋洋出了貢院門,只見王承恩和余香柔等人已經在街旁不遠處相候了。
看見楊洋出了場,臉上還一臉的紅潤之色,余香柔忙迎上前問道:「夫君,聽說你考試用的木箱被人偷了,這幾日你是怎麼過來的?」
楊洋哈哈笑道:「這幾日我遇到神仙了,坐在場中,想吃飯,便有人送飯,想要茶,便有人送茶,想要筆墨,便有人送來了筆墨,阿彌陀佛,都是我平日裡吃齋念佛,積攢下了不少善心,所以感動的天上神仙下凡,幫助於我的。」
余香柔白了楊洋一眼,說道:「去!誰信你?走快回家去吧!我已經給你準備了豐盛的酒宴了。」
楊洋高興地爬上了馬車,與余香柔等人回到了家。
當日傍晚時分,坐在一張書案後的鄭侍衛聽了張妙玉的報告,半晌無言。
張妙玉小心地問道:「鄭大哥,明日裡還在飯菜里放蒙汗藥麼?」
關侍衛咬了咬牙,面露狠色,厲聲說道:「既續放,我就不信他還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躬過此劫。」頓了一頓,又吩咐道:「不過這一次不要放蒙汗藥了,咱放瀉藥,說不準老天便會向著咱了。」
張妙玉答應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第二日,楊洋搭乘了王承恩的馬車向貢院行去,在路上王承恩忽然哈地笑了一聲,說道:「表姐夫,你聽說了嗎?幾日前與咱們在貢院打架的幾個朱明的小弟,又遭了人家的道兒,被人下了蒙汗藥,當場麻翻了兩個呢?」
楊洋大喜道:「這是哪位大哥在幫我們出氣呢?真是老天開眼了。」說罷哈哈大笑。
王承恩也笑了一回說道:「這回朱明的幾個小弟是與本屆進士無緣了,聽說就是朱明也被人下了藥,差點誤了一道五經試題,據說草草完稿,氣得在人前,跳著腳大罵你卑鄙無恥呢?」
「咋,又是我的事?」楊洋指著自己的鼻子,詫異地說道。
王承恩看了他好一會兒,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表姐夫,肯定是你下得手腳,不然人家為啥偏偏罵你。」說到這裡一挑大拇指道:「表姐夫,你的手段真高,以前都是我被這幾個傢伙整,自從遇上你後,便是咱整他們了,真是叫表弟我大快人心,以後我跟著你混,有事,但請吩咐我一聲便是。」
楊洋仰天長嘆道:「真是冤枉啊!咱也是一個苦逼的受害者不是?咋就沒人相信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