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坐在楊洋身邊的李公子哈哈笑了起來,看向楊洋說道:「好!楊兄果然痴情,我一定把這一情況告知我那謝姐姐,讓她知道這世上還有這般痴情的一個人兒在想著她。」
難道他與那謝小姐很熟?聽方才王義德說,他們是在謝遷那老殺才家遇到的,十有八九應該是。哎呀!牛皮吹破了,若真讓這娘娘腔跑到謝遷家裡,大肆宣揚自己與他那女兒之事,那謝遷和他的女兒,還不恨死了自己。糟了!自己當時只當是一句玩笑話,圖著心裡痛快,沒想到卻惹出這麼大的事來,咱還想著考進士的呢?還是不要再刺激謝遷那老殺才的好。想到這,楊洋忙陪笑說道:「啊!這位李老弟,你可千萬不可告知我的謝座師啊,他可是一位極重視名譽的高潔之士,惹被他得知自己女兒竟與別的男子如此相愛,私下裡來往,還互訂終身的,一定會被氣瘋的,說不準呆性發作,把他女兒就此鎖在閨樓,再不放出來與人相見,也是可能的。到時候,咱還不得爬牆進去與她幽會?這事你可千萬高抬貴手,不可壞了我倆的美滿姻緣啊。」
楊洋考慮了利害得失之後,終於服軟了。那李公子聞言,呵呵笑道:「楊兄放心,這個我知道了,但請寬心便是。」
見他答應下來,楊洋方才稍微放了點心。此時也不敢再言語之間再刺激這娘娘腔了,免得得罪了他,惹出事來。既然楊洋服了軟,桌上氣氛又活躍了起來,幾人便又天南地北攀談了起來。談話之時,那李公子也不插話,只是抿嘴笑著,看他們海闊天空般的閒聊。楊洋是後世穿越來的,知識淵博,加上參加工作後,在網上看了不少東西,肚子裡有許多的趣聞、故事,於是隨便揀出幾件來,講給他們聽,聽的那張舉人、王義德和李公子,大為咂舌。王義德道:「想不到楊年兄知道如此之多,竟然知道世界之上還有什麼通體烏黑之人,脖子竟有三尺之長的鹿,樹的年齡是靠樹樁之上的輪紋數的,在下佩服。」隨即又正色道:「但不知楊年兄如何知道這如此許多?」
楊洋一欏,想了一想說道:「這其中一部分是三寶太監鄭和下西洋所載,一部分是我的個人感悟,皆有實證,如果大家不信自可以去查。」
王義德點頭稱讚不已,正說時,坐在一旁的張舉人忽然開口說道:「對了,明日是大年初五,咱們左右無事,何不去給咱謝座師拜年,求他到時關照一二,不知兩位年兄意下如何?」
嗯!這個主議不錯,楊洋二月也要參加會試,自然不願過多得罪這位主考官,正好借著拜年的機會,緩和一下兩人的關係。想到此忙點頭道:「張年兄說的不錯,明日我們便一同前去拜會謝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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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他身旁的李公子聽了,笑道:「我明日也無事,一定早早在謝家恭候三位大哥。」說著,似有意無意地拿眼睛掃了楊洋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之色。
楊洋看見了也不以為然,老子當年可是曾在戰場上打過韃子的英雄人物,豈會怕你個娘娘腔,愛咋地便咋地,隨你。楊洋又與張舉人,王義德商定了明日相聚的時間、地點,便彼此各散了。
見三人走遠了,楊洋長舒了一口氣,今天算倒霉,竟碰到了一個男不男,女不女的娘娘腔,真是壞了爺的大好心情。以後再碰到這娘娘腔,咱理也不理他,省得鬧心。在原地站在呆了一呆,便又走到涼亭之中等候余香柔和王承恩幾人出來,在亭中又坐了幾分鐘,便聽到寺廟中不遠處傳來了陣陣悠揚的鐘聲,接著看到園內的遊人紛紛向開在東邊的一扇園門走去,仿佛哪裡發生了什麼事。楊洋奇怪道:「這人們都往那邊去幹嘛,咱坐著也無事,反還凍得腳疼,正好前去參觀參觀,待看會兒再回來等余香柔他們吧,於是便又出了涼亭,隨人流向那園門走去。
那鐘聲響了十幾聲,便不響了。楊洋隨著人流,穿過幾個院子,走過幾條長廊,便來到了一處寬大的院落之中。那院子建的甚是寬廣,足有後世一個足球場那麼大。靠場邊用木料搭有一座高台,高台上遮蓋布幔,一位五十餘歲的老禪師頭戴毗盧帽,身披一件大紅袈裟,端然坐在一張大桌後面。在桌前兩邊各站有四名僧人,雙手合什,躬身侍立,台下和場邊,也立有七八十名和尚,雙手合什,躬身吟唱佛家經文。在高台的前邊擺放著百餘張椅子,一些位穿綢著錦,面相貴氣的人坐在其中,在這些身著華服之人的後面,便是普通的信眾了,大家靠前的搬個馬扎小凳坐著,靠後的沒有馬扎、小凳,便遠遠站著看。這顯然便是王承恩所說,神僧繼曉和尚舉辦的法會了。
楊洋心中詫異,拉住身邊一位書生模樣的人,輕聲問道:「請問兄台,方才繼曉禪師講得兩部佛經,都是極普通的,沒有什麼稀奇,為何你等眾人竟如此專注?」
那書生拿眼看了他一眼,說道:「你是新來的吧!」
楊洋點點頭說道:「正是,在下是山西人氏,剛到京城不久,什麼也不懂,所以才有此問。」
那書生呵呵笑道:「這就對了,這位繼曉禪師可不是一般人,他可是當今萬歲爺極推崇的有道高僧,法力高強,不但當今萬歲爺都信他,朝中王公大臣信他者,更是比比皆是呢,像內閣大學士劉吉劉大人,彭華彭大人這些人都是他的信徒,你說他的法力高不高?聽人說,別的和尚念經,信眾修來的功果,不過一成,若聽這位繼曉神僧講經說法,當日功果便可修得七成,有這等應驗,你說大家能不用心聽講嗎?對了,你要再問找別人去吧!莫耽誤了我聽經。」說罷轉過頭去,再不理他。
靠!這位繼曉和尚有些道行啊?把老百姓忽悠的如此癲狂,連皇帝老兒都信他,難道他講得經文就比我的師父了塵都要好,我不信。於是楊洋便也站在遠處專心聽講,聽了一會兒,便又心煩了,自己早在觀音禪院之時,早把兩部經文都背下來了,現在又來聽他講,竟心生一種逆反心理,說什麼也不想再聽。於是便決定抽身走人,回涼亭等著自己的親親老婆去,剛轉過身去,邁步要走,就聽身後神僧繼曉住了講。一名座前弟子,向前大聲道:「為見證佛法無邊,我師父繼曉大師願為到場信眾表演一下法術,大家仔細看著。」
高台下的信眾們聽他講畢,立時發出了一片山呼海嘯般的尖叫聲,有人在台前高聲叫道:「大師快快表演一下,讓我等見證一番佛法奇蹟。」還有的人,面現癲狂之態,大聲哭喊著,擁到台前請高僧繼曉當眾展再法力,以圖見證神跡。
楊洋也好奇地回過身來,看向台上。只見那神僧繼曉自椅中站了起來,神色莊嚴,走到前台,躬身向信眾施了一禮,然後朗聲說道:「好!今日我便為廣大信眾表演一下法術,大家請看好。」說罷雙手合什,猛地一搓,只見他的雙手立刻被一團藍色的火焰包圍,台下的信眾臉上立刻露出一片驚駭之色來,目瞪口呆地盯著那繼曉和尚表演,繼曉搓一會,便停了下來,那手上的火焰也自動熄了,繼曉和尚將雙手展現給台下的信眾看,竟然完好如初,一點兒也沒被火焰灼傷,台下的信眾們立刻發出一片讚嘆之聲。
厲害!厲害!想不到這繼曉和尚竟有這般本事,竟能雙手搓出火來。他能做到這一點,必是雙手塗抹了磷粉了。不管怎樣,也算有些本事,楊洋自心底讚嘆道。
神僧繼曉又自懷中取出一條繩索來,放在地上,手指繩索,身子轉圈,口中念動經文,念了一會兒,住了口,將繩索揀起來,兩頭各拴上一個飛鏢,左右一甩,「啪!啪」兩聲,扎在了兩旁的木柱之中,繩索繃緊,成一條弧形,但不落地。繼曉吩咐請三位信眾上來,讓他們檢視了繩索,取過三個火把來,命他們將繩索點燃,一陣火苗竄動,那繩索很快燒黑了,說了也怪,那繩索無論怎麼燒,就是不斷。台下的廣大信眾越發看得呆了。
靠!這老和尚也知道用鹽滷水泡繩索糊弄人了?也算有幾分本事。楊洋看了方才神僧繼曉的表演,立刻把他從高僧的位置上降下來,歸到了社會上招搖撞騙的江湖騙子一類人中,只不過這傢伙水平高,竟然騙到皇上身上去了。
看見了台下信眾對自己信服的表情,神僧繼曉微微一笑,朗聲說道:「各方信眾,為弘揚佛法,光大釋教,我欲在西山修建一座佛塔,為天下百姓祈福,希望大家踴躍捐助善款,只要誠心,我佛必將保佑你們生者無災無難,死者往升極樂。」
說著以目示意台下的和尚們去信眾中間募集善款。台下立時的數十名和尚拿了一個托盤走到信眾中間,去收集銀錢。
啊!江湖騙子表演完了要收錢中飽私囊啦!咱可沒有閒錢打賞你們這群騙子,恕不奉陪,告辭了。楊洋轉身便走,一直走出園門之外,出了門,立在門前,回頭看向場中,嘴裡輕聲念叨道:「什麼神僧,一個大騙子罷了,呸!」
吐過了痰,剛要走,就聽一個粗豪的聲音,在他身後冷冷說道:「你說什麼?」
楊洋回頭看去,只見他身後立著一個和尚,相貌粗野,身材高大,正目露凶光,盯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