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梅園詩會(二)

  楊洋轉過身來,只見余香柔走到他近前,臉帶笑意,柔聲說道:「夫君,這賽詩會,你就別進去參加了,在外面等我們吧!」

  啊!憑什麼你們能進去,我就不能進去?楊洋半張著嘴,訝異地看著余香柔。♨♜ 6➈𝔰卄Ǘ𝐱.匚O爪 💝♔

  余香柔伸出手來,替他理了理胸前的衣襟,輕聲說道:「夫君,你看你方才做的那首詞多好,我的那些姐妹們全是一臉的嫉妒,若你進去了再做出兩首這般美艷的好詞來,還不把小姐們迷倒一片,若傳出什麼風流佳話,就不好了。況且那個仁和公主與我自小便不對付,她處處跟我爭,若是她看著你好,非要把你搶去做夫婿,豈不平白給我招來了禍端?聽為妻的話,還是在外面老老實實呆著等啊!為妻與我承恩表弟進去看一看,我與過去的姐妹們敘敘話,說完了就出來了。」

  靠!我的夫人真有心機啊!竟然怕別的女人打他夫君的主意,自己方才剽竊納蘭性德的長相思,估計那詩,那文筆,在今天到場的青年才俊們中間,也算是佼佼者了,不排除別的美麗小姐對自己動情,若真惹出什麼風流佳話出來,確實可夠余香柔大大的頭痛一番了。哈哈!正好,咱還不想進去呢,咱除了會剽竊幾首小詩詞外,其實自己做出的詩,充其量不過是打油詩的水平。進去還怕獻醜呢?等著,便等著吧!當下楊洋盯著余香柔,向她擠了擠眉,笑道:「哦!原來是夫人怕我太過風流了啊!好為夫,便聽你的話,不進去了,就在這園中等候你吧!」

  余香柔紅著臉看了他一眼,對他的表現十分滿意,說道:「那我們就進去啦!你在外面不要亂跑,諾!就在那邊等著好了。」說著向不遠處的一座小涼亭指了一指。

  楊洋忙躬身說道:「知道了!夫人,我是絕不會亂跑的。」


  楊洋與兩位年兄做揖見了禮,便站著與他倆寒喧。

  張舉人道:「楊年兄何時到得京城?」

  楊洋笑道:「我半個來月前方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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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舉人正色道:「楊年兄,二月便要會試了,你應該早點到京城,用心攻讀才是,此時方來有點遲了。」

  王義德也說道:「我和張年兄,早在幾個月前便已到京城了,偏偏你卻來的這麼遲,咱們山西的舉子就差你了。」

  楊洋笑了笑,問道:「不知二位住在那裡?」

  王義德道:「我們都住京城的晉商會館,像我們這等來京趕考的舉子,都由晉商會館免費安排食宿,晉商會館又大,有許多的院子環境幽雅,正好用來靜心攻讀。」

  楊洋聽了,便捶胸頓足懊悔不已,早知道晉商會館免費安排食宿,自己找上門去便是了,結果竟然弄得食不果腹,白當了兩天乞丐,真是冤啊!後悔了半天,與王義德和張舉人又寒暄了幾句天氣情況,便瞅著旁邊的那位讀書人道:「啊!兩位年兄,這位小兄弟是……」

  王義德笑道:「這位李公子是我在謝座師家認識的公子,學問很高的,做出八股文章來,連我們都不如,我們現在正跟他讀書。」

  啊!原來是李公子,而且還很有學問,楊洋忙存了幾分恭敬之心,向他作了個揖,問道:「請問這位公子姓名?」

  那位公子冷冷看了他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轉頭看向別處,神情甚是倨傲。

  靠!不過是一個破教書先生罷了,會做幾篇狗屁的八股文章,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待你這麼瞧不起人的。楊洋神情尷尬,覺得自己受了羞辱,對那位年輕公子頓時大為不滿。

  王義德將楊洋扯到一邊,輕聲說道:「楊年兄不必介懷,這位李公子便是這般脾氣,我們初見之時,也是這般,但人還是很好的。」

  楊洋聽王義德這麼一說,方才心中釋然,畢竟這世界之上怪人甚多,正所謂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也不排除在古代出現這麼幾個不通世故的書呆子。

  王義德又問道:「楊年兄,你在這園中做什麼?為何不進梅園之中參加詩會?我聽說這梅園之中,有座大廳,繼曉和尚用西山溫泉之水培育梅花百十盆,在賽詩會廳中擺放,那些梅花紅的像火,白的像雪,暗香撲鼻,爭奇鬥豔,端是好風景,你不去看看,真是太可惜了。」

  竟有這麼好?楊洋一時也後悔起來,早知道如此,就花言巧語把余香柔哄住,進去參觀了,沒想到居然錯過了這般美景。但跟自己的兩位年兄,總不能說是自己夫人不讓自己進去的吧!當下笑了笑,說道:「在下不會做什麼詩,進去了只怕會惹得別人笑話,所以便在這園中溜達溜達,順便參觀參觀。兩位年兄此來,可是要進去賽詩?」

  王義德和張舉人看了一眼那個年輕公子,躬身說道:「我等也是到園中參觀的,那賽詩會,裡面想必人多,十分擁擠,我二人做的詩也不好,便不進去比試了。」

  張舉人道:「楊年兄,你看前面不遠處有座廂房,有僧人進出,咱們正好進屋裡去避寒取暖,順便敘敘舊如何?」

  楊洋順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看,果然有三間廂房,座落在那邊,當下便欣喜地說道:「好!好!咱們一塊兒前去。」

  當下四人一起向廂房走來,進了屋,裡面有一張圓桌,生著一盆炭火,桌旁還擺著幾張木桌木椅。四人便圍坐在一張桌旁。因為外面下雪的緣故,古代的窗戶貼的又都是窗紙,故屋裡光線昏暗,四人的臉上容貌看得都不甚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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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洋看了坐在他旁邊的李公子一眼,想起方才的他的無禮,覺得這位李公子文文弱弱應該是個怪人,還是不要跟他講話的好,因為在他的印象中這等脾氣古怪的書呆子,都是很不好講話的,說話也不風趣。

  張舉人先開口道:「你們聽說了嗎?朝廷已然頒下旨意,這次恩科的主考官便是咱們的謝遷謝座師。」

  什麼?謝遷是這屆會試的主考官?這消息有點意外,自己卻還不曾聽說過。楊洋忙問道:「張年兄是如何得知的?」

  張舉人笑道:「我有一個伯父在朝中為官,他的消息靈通,這個消息,也是昨日,我去給他拜年時,他與我說的。」

  王義德興奮的說道:「既是謝座師主考,咱們都是他的門生,想必錄取之時,他老人家必會看在往日師生情份上,通融一二。」

  楊洋聽了,想起自己當初與謝遷鬧的矛盾,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心中暗道:「這回壞了,這謝遷竟居然又當上了本屆會試的主考官,恐怕他這回一定會打擊報復自己的,自己想中進士的夢想,恐怕會白作了。」臉上不覺露出愁苦的神色來。

  王義德又拱手道:「楊年兄,你可曾去拜會過謝座師?他老人家是我們的恩師,又是曾經中過狀元的,有他扶助,這次會試,咱們考中的機率便會大增啊!」

  楊洋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倒是想去看望於他,只是他老人家不待見於我,我去了,只怕會惹得他很不高興的!」

  王義德笑道:「楊兄錯了,謝座師高風亮節,決不是那等斤斤計較的人物,只要你不再去騷擾他的女兒,他想必會盡釋前嫌的。」

  這時坐在楊洋身旁的李公子突然發聲道:「請問王兄,這位楊兄如何騷擾她的女兒的?」聲音有些娘里娘氣。

  王義德笑道:「李公子有所不知,咱們楊兄弟自小便與謝座師的女兒謝小姐青梅竹馬一塊兒長大,彼此情投意合,私許終身。若不是謝座師看不上楊年兄,只怕兒子都生出來了。」說著哈哈大笑,張舉人也在一旁看著楊洋笑。

  那李公子向楊洋看了一眼,目光甚是陰冷,臉沉似水,露出對楊洋厭惡的神色來。

  楊洋在旁尷尬地笑了笑,沒有說話。王義德又連忙說道:「請問楊年兄,此來京城,可曾再與那謝小姐相會?」

  楊洋一本正經地說道:「當然見過面了,方才我還與那謝小姐手拉著手,在寺廟中遊玩呢?怎麼你們沒有看見?」

  張舉人和王義德臉上均露出興奮之色,王義德急切地說道:「我等沒有見,想必錯過了,對了楊年兄那謝小姐長得什麼模樣,好看嗎?我聽京城的人說,謝小姐可是一位才女,眼光很高呢?」

  楊洋想了一想,淡淡地說道:「她的模樣,怎麼說呢,長得也就一般般吧!作的詩也稱不上什麼好詩,更談不上才女,我若不是看在我們以前一塊兒光著屁股滾過被窩的份上,我是絕不會對她有半點情分的。」

  「怎麼,楊年兄和謝座師的女兒上過床了?」王義德和張舉人立即來了精神,睜大眼睛色眯眯的笑問道。

  楊洋笑道:「我們五六歲時,在一塊兒在床上睡過,後來長大了就沒有了。」

  王義德和張舉人聽了哈哈大笑,楊洋也覺得自己講得風趣,活躍了氣氛,陪著他們笑。只是坐在他身旁的李公子,不知為何臉色竟然鐵青了,鼻子裡重重冷哼了一聲,向楊洋冷冷的道:「這位楊兄,你見過謝座師的女兒沒有,就這般敗壞她的名節,你不怕天打雷劈嗎?」說話時語氣嚴厲,神色間極不友善。

  靠!娘娘腔!老子編排謝遷那老殺才的女兒,關你屁事,你跳出來大呼小叫個什麼。今天一來你便對我待理不待理的,現在又為謝遷那老殺才出頭,為他女兒抱不平,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當下楊洋也沉下臉,冷冷的向坐在他身旁的李公子說道:「我肯定是不會天打雷劈的,謝座師他對我做過什麼,他自己清楚的很。至於他女兒的,也用不著你個娘娘腔出頭賣乖,人家也不知道。我就是睡他女兒,和他女兒生出娃娃來,又關你屁事。」

  李公子像一隻踩中了尾巴的貓,忽然自椅中跳了起來,一張臉氣得雪雪白,拿手指著楊洋,嘴裡說道:「你……你這人怎麼這麼無賴?與街上的流氓混混一般。」

  楊洋看著李公子因激動而顫抖的嘴唇,冷冷的說道:「你什麼你?不要裝樣,其實你又何嘗不是一個滿嘴仁義道德,其實一肚子男盜女娼的傢伙?再說我們不過講兩個風趣笑話,活躍一下氣氛,你急個什麼?莫不是那謝小姐是你的老相好?好!好!咱大方,自今日起便讓給你受用吧!」

  李公子氣結無語,一雙眼睛盯著楊洋幾欲噴出火來,看那神情恨不得把楊洋給吃了。張舉人和王義德見兩人吵起來,忙過來打勸著二人坐下。楊洋氣憤憤的坐下,冷冷的看了那李公子一眼,不在再理他。

  王義德勸道:「楊年兄,不管怎樣,你可千萬別在招惹謝座師的女兒了。他可是這次會試的主考官,若被他恨上,你的前途就完了。不若還是另娶一房妻子的好,想我那表妹,知識答禮,文雅嫻清靜,正好與你配成一對。你若是願意……」

  見他又滔滔不絕地扯起了自己青梅竹馬的表妹,楊洋連忙打斷了他的話,說道:「謝謝王年兄好意,我與那謝座師的女兒,早已海誓山盟,許下海枯石爛不變心的承諾。為兄我是絕不會做那人見人罵的陳世美,變心的。過幾日我便去向謝座師提親。只要功夫深,鐵棒磨成針,謝座師一定會被我們堅貞的愛情感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