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智齒。

  吃過晚飯,周欽則牽著姜檸的手準備離開。

  臨走前,夏嵐溪拉住兒子手臂,來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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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周欽則問。

  夏嵐溪雙手抱臂,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審視,目光銳利地看著兒子,語氣鄭重。

  「我警告你啊周欽則,檸檸那孩子,我是打心眼裡疼她,當自己女兒看的。你別看你媽我平時不管你們年輕人的事,但你要是敢對檸檸不認真,只是玩玩感情,讓她受了委屈,看我……」

  「我是認真的。」周欽則打斷,他的眼神沒有絲毫閃爍,沉靜而堅定,「我對崽崽,從來都是認真的。」

  夏嵐溪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是在確認他話語裡的真實性,隨即語氣緩和了些:「既然認真,那你怎麼還不跟檸檸求婚?雖說檸檸現在還沒大學畢業,但你們可以先訂婚嘛,把名分定下來,我們也都安心。」

  周欽則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和縱容:「我之前跟崽崽提過未來的事。她說她現在還小,還沒畢業,暫時不想考慮那麼長遠的事情。」

  他頓了頓,才又補充道,語氣里滿是呵護,「我也不想給她那麼大的壓力。她還年輕。」

  夏嵐溪作為長輩,她知道感情的事強求不來,也無法替年輕人做決定,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提醒道。

  「檸檸這麼優秀,模樣又生得標緻,性格也好,外面那些盯著她的仰慕者,怕是都排到法國去了!你可得對檸檸再好一點,要不然啊,哪天檸檸覺得你不夠好,真跟別人跑了,你哭都來不及!」

  夏嵐溪的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不太好聽,但周欽則知道,話糙理不糙。他點了點頭:「嗯,我知道。」

  他這二十多年的人生,無論是學業還是事業,都可謂順風順水,他也向來隨性自信,運籌帷幄。

  可唯獨在面對姜檸時,他不是。

  他變得不自信。

  他會不安,會患得患失,會因為她不經意的一句話、一個眼神而感到挫敗,甚至……會在內心深處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自卑。

  他總覺得自己給她的還不夠好,不夠多,害怕自己無法完全滿足她對愛情和未來的所有幻想。

  他的崽崽還那麼年輕,才剛剛二十歲,未來有無限可能。

  他沒有十足的把握,她在見識過更廣闊的世界後,是否會甘心被他早早套上婚約的枷鎖。

  他害怕求婚會成為一種壓力,讓她感到束縛。

  「再等兩年吧。」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對她好,愛她,保護她,這本就是他生命里每分每秒都在踐行的事情,與一紙婚約無關,卻比任何形式都更加深刻。

  回到璽悅公館,指紋鎖發出輕微的「嘀」聲,房門應聲而開。

  玄關處一片黑暗,還沒來得及抬手開燈,姜檸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抵在了冰涼的門板上。

  緊接著,男人高大強硬的身軀便嚴絲合縫地貼上來,帶著灼熱的體溫和熟悉的氣息。炙熱而急切的吻如同驟雨般落下,封住她所有的呼吸。

  這個吻與之前任何時候都不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侵略性和洶湧的情與欲,又急又凶,仿佛要將她整個人拆吃入腹。

  周欽則一隻大掌護在姜檸腦後,避免她撞到堅硬的門板,另一隻手卻牢牢按在她纖細的後腰,掌心滾燙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熨帖著她的肌膚,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崽崽……」他在親吻的間隙,喘-息粗-重地在她唇邊低語,嗓音沙啞得不像話,「我們已經兩天都沒有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控訴。

  姜檸被他吻得渾身發軟,氧氣匱乏,迷迷糊糊中聽到這話,伸手推拒他堅實的胸膛,小聲反駁:「哪有……今天、今天都還沒有結束呢……」

  「我輕輕的,乖……」周欽則含糊地保證著,吻再次落下。

  纏綿,帶著誘哄的意味,輕易地瓦解姜檸本就薄弱的抵抗力。

  ……

  周欽則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一開始他似乎還謹記著「輕輕的」諾言,極盡溫柔,耐心引導。

  可漸漸地,他便收不住力道,再也無法克制內心澎湃的渴望與占有欲。

  翻來覆去,不知疲倦地折騰了許久,任憑姜檸帶著哭腔求饒,他也只是變著法子地哄著她,親著她,吻去她的眼淚,動作卻始終不肯停歇。

  姜檸在意識迷離、渾身酸軟得像散了架一般的間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個血淚教訓,開了葷的男人,根本就是不知饜-足的餓狼!

  永遠都得不到滿足!

  ……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夜色清涼如水,房間內灼熱的溫度才漸漸散去。

  姜檸像一隻被海浪衝上岸邊、精疲力盡的美人魚,癱軟在凌亂的床褥間,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委屈地癟著嘴,小聲哭訴,眼睛紅紅,鼻尖也是紅紅的,看起來可憐極了:「周欽則,你根本就不愛我……」

  「愛你,怎麼可能不愛你。」周欽則心滿意足地將她汗濕的嬌軀攬入懷中,抬起她紅撲撲的小臉,溫柔的吻如同羽毛般,珍重地依次落在她的額頭、鼻尖,眼瞼上,聲音帶著慵懶和饜足,「哥哥剛才不就是在用行動證明,我有多愛崽崽麼……」

  「哼!」姜檸有氣無力地哼了一聲,把臉埋進他懷裡,不想理他。


  周欽則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膛震動,帶著愉悅。他耐心地哄著,直到懷裡的人兒呼吸逐漸均勻綿長,沉沉睡去,他才輕手輕腳地起身。

  借著床頭昏黃溫暖的燈光,他凝視著姜檸恬靜的睡顏,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角,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拿出一管活血化瘀的藥膏,動作極其輕柔地、一點點為她塗抹在那些他情-動時留下的、或深或淺的曖昧痕跡上。

  *

  盛夏的喧囂逐漸被初秋的涼爽取代,姜檸重新回到校園,開始新學期的生活。

  開學第一周的周末,陽光透過窗戶灑滿客廳,周欽則正在書房處理一些郵件,忽然聽到洗手間裡傳來姜檸帶著哭腔的呼喊。

  「哥哥!」

  周欽則心頭一緊,立刻放下手頭的事情,快步走了過去:「怎麼了崽崽?」只見姜檸捂著一側臉頰,秀氣好看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小臉垮著,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哥哥,我好像……長智齒了,」她聲音含糊,帶著明顯的痛楚,「好疼啊……」說著,還把捂著臉的手拿開一些,示意他看。

  周欽則湊近,捧住她的小臉,柔聲道:「別怕,我看看,張嘴,啊……」

  姜檸聽話地張開嘴。

  周欽則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柔和的光線照進她口腔。

  果然,在下排牙齒最左邊的盡頭,牙齦微微紅腫,一個小小的、尖尖的白色牙尖正努力地冒出頭來。

  「很疼嗎?」他關切地問,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因為疼痛而溢出的生理性淚水。

  「嗯!」姜檸委屈巴巴地點頭,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我摸摸看。」周欽則放輕了動作,洗淨手後,伸出食指,指腹極其輕柔地觸碰了一下那顆新冒出的小牙。尖尖的一點,硬硬的。

  就在這一瞬間,一股奇異而溫暖的感覺如同電流般竄過周欽則的四肢百骸。

  時光仿佛瞬間倒流,重疊。

  他清晰地記得,很多年前,面前的小姑娘還是個小不點時,他也是這樣。

  他參與了她每一顆乳牙的生長過程。

  從最開始萌出的兩顆下門牙,到後來的上門牙,一顆,兩顆,三顆四顆……一直到長滿二十顆乳牙。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站在小小的她面前,蹲下身,耐心地哄著:「崽崽乖,張嘴給哥哥看看,新牙牙長出來沒有?」

  然後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觸摸她那粉嫩牙床上冒出的小小白點。

  長牙的時候牙齦會又癢又疼,她會煩躁地咬東西,他給她買各種可愛的磨牙棒,但有時候,她會趁他不注意,抓起他的手指就塞進嘴裡,用那還沒什麼力氣的小乳牙輕輕地啃咬。

  小女孩那時候最喜歡哥哥,不會用很大的力氣,只是像小動物磨牙一樣,在他指腹上留下淺淺的一層、痒痒的牙印,然後看著他,咯咯地笑。

  從蹣跚學步的幼童,到亭亭玉立的少女,再到如今依偎在他懷中的戀人……時光荏苒,場景何其相似。

  周欽則看著眼前因為智齒疼痛而眼眶紅紅、依賴地望著他的少女,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

  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疼愛、寵溺、命運奇妙與深深滿足感的情緒,如同溫熱的泉水,將他整個人緊緊包裹。

  他的女朋友,是他親手養大的小姑娘。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臟柔軟得一塌糊塗,同時也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驕傲和幸福感。他低頭,在她因為疼痛而微微嘟起的唇上印下一個輕柔如羽的吻。

  「乖,不怕,哥哥在。我們去看牙醫,很快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