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追光
當紅綃踏進這家叫做「有家黑店」的店鋪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腦子大概是真的被門給夾了。☠🐲 💝🐻
但再往前追溯原因，大概就是因為她最近老是夢到一些過去的事兒，覺得自己還是對過去那段情感釋懷不了，這才來到這裡的。
這也怪不得人都說初戀是最美好最難以忘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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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來了這裡之後，她看到坐在店裡頭的顧長安，一切的別有用心，好似都沒用了一樣。
她其實只要遠遠看他一眼就夠了。
說的矯情點，他就是她灰暗生命中那點微弱的燈光，本意不是照亮她，卻附帶地溫暖到了她。
說白了，她其實沒有那麼喜歡顧長安，也並不是非他不可。她只是在追著一束光，仿佛只要追著他，這個世界就沒那麼可怕了。可這束光卻並不屬於她，它遲早有他落腳的地方。
當紅綃來到這家店鋪，看到待在同一個屋檐下的顧長安和秦夢的時候，她覺得，顧長安應該已經找到他這束光要投向的地方了。只不過，他自己尚未察覺。
她刻意壓下心中的妒火，告訴自己不應該這樣想。如果她動了秦夢，那麼她和顧長安，真是連昔日的一點情分也沒有了。他看起來對什麼都不在意，但骨子裡護犢子護得緊。他決定要保護的人，誰都不可以傷了她。
就跟當年那個欺負她的教導主任，每隔幾天就被下派到山區學校了一樣。沒有任何證據指向這是顧長安做的，但她就是固執地認為，這一切是他，是他在幫自己。
她選擇了秦夢來幫自己尋一個夢。
秦夢也是傻，她不說話了，就真的當她是睡著了。她在外頭和顧長安說的那些話，紅綃其實都聽到了。紅綃覺得自己那會兒真是傻，別人無情的時候，她追在他的後邊跑。當他有意的時候，她卻又放手自甘墮落。要不怎麼說，造化弄人呢？
她流著淚，沉入了獨屬於自己的那個夢境之中。
…………………………
長安城裡的人都知道，東城李尚書家的女兒喜歡顧家的二郎，不只是喜歡，而且還到了痴迷的地步。都說女追男隔層紗，可這李尚書的女兒追了那顧家二郎追了都有五六年了，從十三四歲開始追起，追到這城裡同齡的姑娘們娃都抱倆了，她都還沒嫁出去。
後來顧家二郎娶了當朝的公主，做了駙馬之後，那李尚書的女兒這才終於消停，決定好好找個老實人嫁了。
但這說起來容易，實施起來卻分外難。
因為什麼？還不是因為這李尚書家的女兒奇醜無比嘛！
人其他姑娘都是美名滿都城，可這李尚書家的姑娘卻是醜名昭彰，長安城中，你要是隨便拉一個人問問這城裡最丑的姑娘是誰，大街小巷，下到稚子孩童，上到八旬老人，都會告訴你，是那李尚書家的姑娘，李灩。
雖然大家都說李灩最丑，但李灩這姑娘吧，天生的樂天派。小時候別人說她丑，她還會哭兩聲，到後頭也就習慣了。反正又沒吃別人家白飯，別人說就讓他說去唄。她丑她的，她開心就好。
在李灩前邊十五年的人生裡頭，她對自己的樣貌雖有些疙瘩，但並不將它作為自己人生道路上的一大難題。一直到十五歲的時候，她遇到了顧家的二郎。顧二郎是長安城裡出了名的美男子，聽說只要是見過他的女人，沒有一個不被他給吸引的，還聽說有位姑娘因為看到了坐在馬車當中的顧二郎，驚鴻一瞥，就此茶不思飯不想，差點都要魂歸西天了。要不是後來那位小姐的父親與顧二郎的父親有些交情，特意請了顧二郎前去開導那姑娘，這小姐怕是早已不在人世了。
當然了，這些都是傳聞。
李灩都是從茶館裡頭那些說書人的嘴巴裡頭得來的小道消息。在說書人口中，她李灩和顧二郎的名字常常掛在一起。一個是長安城裡頂好頂好看的人，一個是長安城裡頂丑頂丑的人。兩個人經常被拿過來對比，就問這天底下，怎麼會有如此慘烈的對比。
李灩沒見過顧二郎，她覺得自己沒有說書人口中的那麼丑，自然也就覺得顧二郎的長相，也並非傳說中的那麼神。人言可畏，三人成虎，這你一言我一語的，好多東西就被神話了。可當她親眼看到顧二郎的長相的時候，她開始很認真地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說書人口中說得那樣丑。
那一天，是中元節。
李灩因著長相問題，被家裡的一乾姐妹排擠，連放河燈都沒叫上她一起。家中所有人都去了約好的地方，香車寶馬離開，只除了李灩。李灩賭氣，心說乾脆不放河燈了。可當她躺在床上都要睡覺的時候，卻又覺得自己河燈都做好了，今天要是不放掉，似乎白白浪費了自己之前下的功夫。更重要的是，她的河燈是要放給自己的祖奶奶的。
祖奶奶去年過世了。家裡上上下下，對她最好，就是祖奶奶。她的父親母親，因為外頭的那些言論，對她遠沒有家中其他兄弟姐妹親。只有祖奶奶不介意她長什麼樣。祖奶奶常常會拉著她的手，說：「有時候看人不是用眼睛看的，而是用眼睛。我家灩灩這麼好，值得更好的。」
可等祖奶奶過世了之後，李灩發現，祖奶奶說的那些話，好像並不是那麼準確。
時隔一年，她有很多很多的話，很想告訴她。聽說河燈可以給在黃泉的親人捎話，李灩知道了後，認認真真籌備了一個月。
別人如何她管不著，她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這麼想著，她穿好衣服，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家。
她膽子也大，什麼人都沒叫，就自己一個人拎著一個包袱走夜路。
她已經是自暴自棄了。就她這樣長相的人，頂多就是被人劫個財而已，劫色？想來也沒有人會這麼重口味。
隨著年齡漸長，周邊的姑娘要麼就是嫁人了的，要麼就是已經訂婚了的。只有她家的門，遲遲沒有媒人上門。李灩漸漸意識到，她不介意的東西，別人卻介意，而且是十分介意。這是一個看臉的世界，即便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還不如一張端正的臉有用。如果沒有一個好的外表，誰會有心思去發現你的內在？
(本章完)